与想象中不同,想象中,青云峰应当是轻雾缭绕,古树矗立,有着一座豪华宫殿的山峰。可当竹之一亲眼见到这座山峰,不免得有些心惊。太不一样了,如今眼前的青云峰围绕着暗红色的烟雾,方圆几百里看过去没有一株植物是活着的,豪华宫殿倒是有,只不过不是仙气飘飘,而是黑暗。
竹之一蹙眉走上台阶,一路不停的走到山门前,门口等着的弟子似乎看到来人只有一个人,有些失落。带着竹之一往宫殿内部走去,到了宫殿门口传音汇报了一声,门便开了,竹之一看着空荡荡的殿内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想起看过的小说里拜师行礼,虽然只是个外门弟子,但礼数周全总没错。
竹之一利落跪下,双手交背行了一礼。老者抬起头看着眼前人。点点头,抬手一本功法落到竹之一眼前。随后便消散其中。只留下一脸懵的她捧着那本功法。竹之一茫然的起身想找个人问路,正巧门口带她过来的弟子还在,竹之一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往那名弟子所在方向跑去,正跑着,须臾间,那名弟子也消散了。
“我去你们的”竹之一怒目大喊,捏紧功法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前走,走着走着还真瞎猫碰见死耗子一般,找到了一处院落,门口牌子似乎写的是外门,后面几个字繁体字不太看得懂,但是大致应该对了,这样想着,步子却已经穿过院落进入了其中一间房内。
坐在蒲团上,竹之一看着眼前的功法,深呼吸之后打开,果然啥都没有。竹之一气急了,她真的没有一刻不在生气,片刻调整之后,她再次打开功法,依旧什么也没有,这次竹之一没有急着生气,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本功法,看着看着,果然有蹊跷,在太阳变化轨迹的时候,功法上的字也在一点点的显现,只是极为缓慢,这样下来,看完一页差不多需要一天。
竹之一笑的肆意妄为,这怎么可能难得到自己,于是他顺着太阳的轨迹移动,果然不需要太阳的轨迹被动的落在书本上才能看到字,这样便变被动为主动,竹之一就这样抱着功法追着太阳的轨迹跑,不到几个时辰,功法的字全都显现了。
而此时此刻,坐在窥天镜旁的白发老者气的脸都绿了,他看着镜子里抬着功法跑的竹之一怒喝:“这功法是锻炼耐性的,修仙急不来,这女娃连这个都不懂,修什么仙”。边说着边往竹之一所在的方向飞去。
已经抬着功法跑了几个时辰的竹之一累的瘫坐在桌旁,有气无力的看着功法,突然一抹身影显现在眼前,竹之一被吓一跳,口不择言道:“峰,峰主,你这是”。
那老者自然的坐在对面,抬手拨开功法道:“你认为,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
竹之一有些好笑的答:“修仙最重要的肯定是修仙啊”
老者怒目而视,呵斥道:“老夫问你修仙最该修的是什么”
竹之一迎着笑意继续答:“仙”
老者被气的脸更绿了,调整之后继续道:“女娃,老夫问你,你为何修仙。”老者本以为会听到“守护苍生,保护自己心爱之人的大义之说”;“或者是为提升的自我之说”;“在或者是有些肤浅的长生之说”。
可只是思考了片刻,竹之一敛去笑意道:“我有得选吗,我只是走投无路了,不得已选了这条路。可我既然选了,我就要走下去,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一个选择。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老者听完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酷似魔修的女娃,有些悟了,感觉到自己的瓶颈即将突破,老者瞬间消散,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子时到殿”。
竹之一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捏住纸条,眼神从悲痛变的坚定,这种感觉实在不爽,甚至令她难受,可她不会摒弃这股情绪。我与我周旋,宁作我。
子时,竹之一如期到殿内,老者高堂上坐,问道:“你一番话助老夫突破,你想要什么奖励。”竹之一高声不颤道:“求峰主传授我洗筋伐髓的功法”。老者愣了一会,随后走下高堂道:“你说你要洗筋伐髓的功法,你可知道这种功法可不是谁都能修炼,也不是谁都能顶过去,如我所见,此世间只此一人成功。”竹之一有些恼怒这种妥妥妈妈的行为道:“我当然知道,那我便做第二人,烦请峰主”。老者摇摇头打量了一番眼前少女,眼神中有些不舍,却在看到少女瞳孔中的坚定,释然。
第二天,竹之一早早便起来了,昨日那老者已经告知了方法,让她去兽潮山就可以洗筋伐髓?虽然有些疑虑,但她居然兴奋要占比更大,她收拾好行李,正预出门,老者忽然就出现在眼前,“你个老不死的又吓我”,被吓到的竹之一口不择言的说出来又懊悔至极,连忙找补:“不不不不是这样峰主,我刚刚说梦话,你信吗,我对你可是对衣食父母的尊重”,老者抬手禁声,将手中的阵盘递到竹之一身前道:“此去凶险,变数皆看你自己,这是老夫自制的阵盘,指引你方向的同时,里面蕴含着我全力一击,你自行斟酌”。等竹之一接过阵盘,老者瞬间消散,禁声随即解开。
竹之一反复打量阵盘,也不知道怎么用,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子,这是她出门的习惯,就在这个时候阵盘的指针动了,指着反方向。“嚯,原来是个导航”。竹之一了然打趣道,随后跟着指针的方向往前走。一路上甚是无聊,竹之一顶着这么个样貌也没人搭理。
路过一个村子时,竹之一听到似乎一堆人在吵闹,秉着只吃瓜不掺和的原则,竹之一叼着个狗尾巴草就凑近人群,只见人群之中绑着一个白发幼年的小孩,而架子底下则绑着一捆捆干柴。而吵闹声就是两家人的争吵,听了一会,大概就是一家人养了这个小孩三年,而另外一家人听了什么神棍的推算要把这个小孩祭天。可养小孩那家人可不是因为不愿意祭天而争吵,只是因为养了小孩三年,要求对方再多给些银钱。双方争执不下,竹之一看着那小孩空洞的眼神,似乎看到了躺在精神病院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也是如同这小孩一般,对世界毫无留念,毫无期待。那时候没人救自己,这次她自己救出曾经的自己。
竹之一叼着狗尾巴草笑的讽刺:“狗咬狗有什么好看的,人打狗才好看”,说完抄起旁边的木桩子就往人群砸,那些人看着满脸刺青的疯子抓着木桩子就不分青红皂白砸人被吓到四处逃散,走之前还不忘一把火点燃干柴,那些干柴应该是被油淋过,接触到火的瞬间便窜了起来,直冲架子上的小孩。竹之一愣住了,“救,还是不救”,救了可能自己会死,不救呢,不救不会怎么样,可那小孩就没有人生了,也许他想活呢。
竹之一只是思考片刻便毫不犹豫的冲向火堆,抓起旁边的棍子想着挑开干柴,可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脑洞,来不及了,竹之一咬咬牙丢了木棍伸手就往前面抓,硬生生扒开一条路,将架子上的小孩扯了下来就往外冲,冲出火堆之后,竹之一才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肉被烧焦了,露出了白骨,不过还能动,简单包扎了一下,竹之一便查看那小孩的状况,一番检查之后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废了一双手救下来的。
竹之一看着眼神空洞的小孩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你家人呢”
那小孩从始至终都盯着竹之一的双手不愿开口。
竹之一叹气,和自己之前一样倔,随后摇摇头摒散思考道:“我救你不图你什么,只是想救就救了,你不用有负担,如果你想活,那就活下去,如果你想死,那么你的生命也该由自己了断,而不是被他们烧死。后会有期”
说完竹之一正准备起身继续往兽潮山,刚抬脚,衣袖被人抓住,那小孩冷冷的抓着衣袖不松手,见竹之一看过来便开口道:“我名,槿年,没有家了,也没有家人”。竹之一点点头:“那么你想活吗”。小孩低头思考了一会,茫然的看着那双手,纠结的开口:“我想跟着你,也许之后就能回答你”。竹之一有些为难,她现在要去的是,还没想完整,那小孩再次开口:“你要去兽潮山,洗筋伐髓,我陪你”。竹之一又被吓一跳:“你你你,你怎么知道,你是人吗”。小孩松了手,直白的说:“我是白泽一族后人,窥天机,见人心”。竹之一连忙捂住他的嘴道:“小声道,知道你牛X了,要是被别人听到,我们有几条命够死的。”这种逆天主角天赋,肯定人人觊觎,这剧本竹之一可太熟了。
槿年点点头,皱眉看着捂在自己嘴上那只血淋淋的手,竹之一尴尬一笑“没注意没注意”。竹之一既然给了那小孩选择的权利,就不会干涉,于是两人便结伴同行,一路上总算有人说话,竹之一喋喋不休个不停。快到兽潮山才想起来问流程,于是抓着槿年的肩膀急促的问到:“怎么个洗筋伐髓的方法,你知道吗”
槿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只身进入兽潮山,以□□之躯硬抗兽潮冲击,其中或是撕咬,或是断骨,需要硬抗到靠自己重新长出来”。竹之一皱眉问到:“那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在别的兽潮不可以吗” 槿年摇摇头:“只有此处山中的极阴之气会被这些兽撕咬过的伤口进行吸收”。竹之一有些了然,笑着确认道:“就是说,我跳下去被兽潮咬个稀巴碎,如果兽潮过了,我还活着,就能吸收极阴之气重新长出血肉白骨?” 槿年点点头,坐在兽潮山断崖边道:“我在这里等你”,过了一会补充解释道:“我下去会干扰到他们。”
竹之一瞥了一眼端坐的槿年心里嘀咕道:“你这么厉害还被火烧”,随后头也不回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