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后,詹星晓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首先,排除上个时空体验过的活动。上个时空,她为了去日本留学报名了日语课,大四临近出国材料的时候却碰上了疫情,导致她没有去成。
既如此,那就把课程取消了吧。
还有,以前去发传单之类的兼职是不能再去了,那样赚钱太慢,得想想利用未来的信息更快的赚钱办法。
说到赚钱的办法,她给爸妈发了个信息,说这几年有钱可以买套房子,三五年后卖掉,肯定赚钱。她的妈妈曾女士连理都没理她,倒是詹爸爸发了几个问号,问她是遇到什么困难,还是受什么刺激。
算了,天机不可泄露,她还是想想怎么靠自己赚钱吧。
“问雪,小笛,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你们能穿越回到几年前,那你们会做些什么?”
正好郁问雪和叶苇笛在宿舍,集思广益一下好了。
两人笛面面相觑,叶苇笛和郁问雪递了个眼神,像是问她,詹星晓今天突然怎么了。
郁问雪耸耸肩:“我今天回来她就一抽一抽的,还抓着我问我今天是几月几号。像是被外星人抓走刚回来一样。”
“我觉得不像,她看起来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
“哎呀,地球人,开开脑洞嘛~”
“依我在地球生活二十年的经验来看,肯定是买彩票或者股票基金啥的,什么赚钱买什么。”郁问雪快人快语,首先发言。
“但是我们记不住彩票的中奖号码,也没钱买很多的基金股票,而且哪只股票什么时间会涨,你也记不住。”叶苇笛不同意她的意见:“如果是我,我就看一下后面几年流行什么,攒点钱先干起来。如果有什么灾祸提前知道,就尽量避免。”
“做生意总是有风险的,那些踩中了风口的人就一定赚钱吗?要我说,人各有命,有时间还是好好享受生活吧。比如说多去旅旅游,谈谈帅哥之类的,”说着,郁问雪害羞的笑了起来,“比如说姜来学长,可惜我入学的时候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如果我穿越回去,一定在他单身的时候向他表白。”
说到表白,詹星晓想起来,再过几天,就是当年的自己向别人要江映然联系方式的日子。
十几岁时的自己,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喜欢江映然,她会在走廊看到他经过时刻意正视前方,收回目光。听到别人谈论他时装作随意的附和几句不咸不淡的跟着评论。就连要联系方式,也找了很多看似完美的借口。
尽管根本没人在意她拙劣的表演。
当她终于鼓足勇气颤抖着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时,迎来的是对面永远的沉寂。
这边,小笛和问雪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小花痴,等你有钱了,这些还不是随便体验?”叶苇笛温柔的声音将詹星晓的思绪拉回来,她比较有冒险精神,“再说了,高风险才意味着高回报。”
“其实想想,人能做的事情就这么多,就算穿越回过去了,也总不过多个十来年的时间,就是可能会心境发生很大变化吧,比如之前执着的事情,现在已经毫不在意了。”
“也有可能知道时间宝贵,在意的事情更要努力去完成呢。”詹星晓补充道。
“想那么多也没用,有着时间还不如多睡会觉做做梦,梦里啥都有。”叶苇笛拿着脸盆准备去洗漱,顺势终结了这场话题,“散了散了,早点洗洗睡吧,太迟回来还得和隔壁床那位碰面,想想都晦气。”
她说的对床,无疑就是兰咏君。
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她和詹星晓一样是A城来的,只不过她是下面县城考上来的,两人算是老乡。所以刚开始的时候,詹星晓有什么事都会叫上她一起,渐渐的她发现,兰咏君似乎和她们玩不到一起去。她总是夜不归宿,要么就是化着浓妆,和班级里那些有钱人一起参加各种聚会派对,要么就干脆不知所踪。但是,她居然一次都没被辅导员点名批评。
人和人之间也讲究磁场和缘分,她们和兰咏君就属于典型的有缘无份,如果说在此之前,她们三个与兰咏君还能保持微妙的平衡,即使背后暗流涌动。那么,这种表面情谊在大三将彻底不复存在。
大三的有一天,因为一件事情,兰咏君彻底搬出了宿舍。或者说,是她们三个人把她赶出了宿舍。
不过,现在离大三还有一年。不着急,慢慢来吧。
眼下,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确认清楚。
她和许停云是在同一个地点一起拿着盒子的,如果她穿越过来了,那么许停云是不是也……
如果是的话,他现在应该也和她一样上大二。
只是她眼下没有许停云的联系方式,两人又不在一座城市,贸然过去找他,万一现在的他并不认识自己就挺尴尬的。
对了,魏若月和他在一个城市上大学,何不她代传一下。
詹星晓拿起手机,顺便翻了翻魏若月此时的QQ空间,里面还是她和叶海风青涩的合照,一边翻一边感叹年轻无敌。
“月月,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去新城政法大学法学院找一个大二的男生,就说,一个仰慕他的女生要送给他礼物。”
“哎哟,小星星,你突然恋爱了呀?不对啊,你从哪里认识我都不知道的外地男生呀?”
詹星晓只好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和许停云是在网恋,在网上聊的很开心,但是怕见光死,所以想让她先去看看帅不帅。
“东西我寄给你,你帮我放在他的宿舍楼下。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别人。”她又给魏若月买了很多小零食,终于堵住了她的嘴。
“放心,我知道,保证完成任务。我连叶海风都不说。等东西到了,我自己偷偷去一趟。要是长得丑,我掉头就走。”
她买了一对小熊钥匙扣,那是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许停云买的,说是一人一只。
看到小熊钥匙扣,他会是什么反应?
总之,先确认一下,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流落在这个时空。
经过了一天的头脑风暴,詹星晓有些累了,她爬上床,却又忍不住开始回想自己穿越的过程。自己确实是因为打开了那个木头盒子才回到2017年的。
那盒子呢?
她翻遍了被窝,却没找到那个盒子。她坐在床上想了一圈,还是想不出那个熟悉木头盒子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没有盒子,自己还能回去吗?
她和江映然是在作文比赛上认识的。
高二的时候,有个市里的作文比赛,学校先进行了一次初赛,获奖的人再参与市里的选拔。初赛结束后,得奖的作文会在全年段传阅,她就这样看到了她的竞争对手江映然的作文。
他是一个理科班的男生,基于刻板印象,起初,詹星晓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但是她看到他的作文后,不由得眼晴一亮。
在16岁的年龄,大多数人写作文还在追求引经据典的高深和辞藻的华丽,但是他不一样,他的写作干练又简洁,擅长留白又独树一帜。于是她产生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在去往市里比赛的路上,她见到了江映然。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只有一个念头——人如其文。
她还记得,那是个炎热的中午。比完赛之后,她们同一个高中的人在门口讨论作文题目和内容。经过了几小时奋战,人的脑子就和沼泽一样混沌。
但很奇怪,现场这么多的人,她却只记得他的左边侧脸。
她当时就站在他旁边,想尝试着和他搭话,但是一抬眼,却看到了来接她的妈妈——曾女士严肃的表情。
知母莫如女。她已经16岁了,比赛的地方离她家只有十分钟路程,曾女士仍然风雨无阻的来接她,为的就是让她不要在路上浪费时间,赶紧回去学习,还有,不要和男同学说话,不要产生任何早恋的苗头。
尽管什么都没做,但是她仍然有些心虚,
她这次月考的成绩有些退步,在一本线的边缘徘徊。曾女士正愁找不到原因,在家里指桑骂槐,如果自己的小心思被她看见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看着曾女士一步步逼近,她顿时感觉压力巨大,心慌的听不见周围的议论声,找了个借口先回家了。她坐在电动车后座,只记得是个闷热而潮湿的中午,她的心思也和天气一样黏糊,几近生锈。
果然,在回去的路上,又有长篇大论等着她。仍是那些老掉牙的陈词,无非就是谁谁谁的女儿,因为长的漂亮早恋了,被学校叫了家长,成绩一落千丈,谁谁谁的女儿在大庭广众下和男的亲亲我我,后面还不知道会干出怎样严重的错事来,配上家长特有的夸张语气,将事情的气氛渲染的尤其沉重。
她不想和曾女士辩解,因为说一句,后面就会有十句话等着她。而且,她这次月考成绩确实不好,她并不占理。
后来他们又在学校里碰过几次面,不过都有同学在旁,两人也不过就是点头之交,没有什么实质**流的机会。
当然,当时的詹星晓的心思也不在此处,她的首要任务是考上一个好大学,离开家乡和父母,走得越远越好,再也不回来了,她在心里想。
后来,高考成绩出来了,詹星晓如愿上了重本线。
她前十几年的人生都待在南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雪,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报考了离家乡十万八千里的东云大学。但是她没想到,她在东云大学迎新群里看到了江映然的名字。
再后来......
彼时的她是个信奉努力就有回报的优等生,她很难接受自己努力后碰壁的样子。所以看到对面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时,她没来得及深究为什么,就收回了自己迈出的步伐。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拔河运动员的手,一下使出全力后突然力竭,无比酸疼。
她的心意,连和最好的朋友都无法说出口,更何况和当事人。光是想想自己失败的场面,已经让她像鱼在陆地一样缺氧了。
可是现在,26岁的詹星晓已经不再为这些细小的情绪而烦恼,她就像豌豆公主终于取出了被子下的豌豆一样,变得粗粝而又韧劲。她很清楚十几岁的男生会喜欢什么,会在意什么。因此她在发起进攻前不会踟蹰不前,胡思乱想,甚至还有点兴奋。
至于两人最终的结果如何,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当然,她不会承认她在为自己找退路。毕竟满打满算,自己已经被他拒绝过一次了。
不一会的功夫,她在脑子里想到了一套万全的计策。
她见过学校里的很多流浪猫,虽然同学们有剩饭都会抢着喂,但是流浪猫并不因此而讨好人们,只是在吃饱喝足的时候轻轻摇摇尾巴,更有甚者,大摇大摆的跳到课桌上,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昂首阔步,尽管如此,同学们反而因为它们的骄傲而更喜欢投喂。
而现在,她就是那只流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