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围成一圈蹲在草地边上。香烧了将近五分之一，白烟细细地往上飘。
赵无极靠在草地那头的木桩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们商量，表情像在看一群蚂蚁搬家。
“把各自魂技报一遍，快。”唐三先开口。
宁荣荣第一个说，语速比她平时快了不少：“七宝琉璃塔，两个魂技都是增幅。第一魂技力量增幅，加三成力量。第二魂技速度增幅，加三成速度。我同时只能给一个人加，加到谁身上你们说。”
“先加唐三。”凌玥说。
宁荣荣看了她一眼，点头。
朱竹清接话：“幽冥灵猫，第一魂技幽冥突刺，近身穿透攻击。第二魂技幽冥百爪，近距离连续爪击。我魂力不够，打不出重伤害，但能骚扰，能拉扯。”
“小舞，到你了。”唐三说。
小舞拍了拍自己的腿：“柔骨兔第一魂技腰弓，弹跳力和腿部力量翻倍。第二魂技魅惑，能让对手短暂失神。但是——”她抿了抿嘴，“对面是魂圣，魂力差太多，魅惑反噬会很强，我可能直接晕过去。”
唐三点头，看向凌玥。
“我第一魂技偏转区域，以我为圆心，一步见方的范围，物理攻击进去会被卸偏，偏多少我控制。第二魂技空间裂隙，在视线范围内指定一个位置撕开一道口子，有切割力，但消耗很大，我最多用两次。”凌玥说完，补了一句，“偏转区域能移动，跟着我走。”
“能罩别人吗？”唐三问。
“能。范围不大，但贴着人罩可以。”
唐三蹲下来，用指尖在草地上画了几个点，一边画一边说：“赵老师魂力压到同级，但他的经验和反应速度还在。硬碰硬我们撑不过十息，所以不能硬打，得让他难受，拖时间。”
他点了点第一个点：“朱竹清，你速度最快，正面骚扰。不用真打进去，绕着他转，逼他动，逼他出拳。宁荣荣，速度增幅给朱竹清，让她快上加快。”
朱竹清点头。宁荣荣嗯了一声。
“小舞，你跟朱竹清配合。她牵制左边，你从右边找机会用腰弓弹上去，打完就退，别恋战。”唐三顿了顿，“魅惑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我让你放你再放。”
“凌玥，你的偏转区域留到小舞用魅惑的时候，罩在她身上。魅惑反噬是精神冲击，你的偏转区域对魂力流动有影响，应该能卸掉一部分反噬。能卸多少不确定，但总比硬吃强。”
凌玥点头。
“蓝银草铺满场地，不用急着缠他，等他动起来再找机会寄生。”唐三抬头看了看剩下的人，“寄生从体内长出来，他挣开也要费点手脚，能拖他一瞬是一瞬。宁荣荣，力量增幅给我，我集中精力控草。”
“那我呢？”宁荣荣指了指自己，“我除了增幅就没事干了？”
“你躲远点，别让他摸到你。你倒了我们就没有增幅了。”
宁荣荣撇了撇嘴，但没反驳。
“香烧了快三分之一了。”朱竹清提醒。
五个人站起来。赵无极在草地那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吧响：“商量完了？”
唐三深吸一口气：“商量完了。”
“那就来吧。”赵无极往前走了一步，脚底碾了碾草地，还是那副不丁不八的站法，双手垂在身侧，没摆架势。香在他脚边烧着，白烟慢悠悠地往上飘。
朱竹清第一个动。幽冥灵猫附体，黑色魂力裹住全身，她整个人贴着草皮射出去，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赵无极眼皮都没抬，朱竹清一爪挠向他腰侧，临近了才被他一抬手格开。朱竹清借力翻滚，换了个方向又是一爪，赵无极这次连手都懒得抬，侧身让开。
“快是快。”他说，“力道不够。”
朱竹清不接话，继续绕，爪子一下一下地挠，不贪刀，挠完就走。赵无极被她绕得转了小半圈，脚步终于动了一下。
小舞从另一侧弹了上来。腰弓发动，整个人弹到赵无极头顶上方，双腿夹向他脖子。赵无极偏头，肩膀一顶，小舞蹬在他肩上借力翻出去，落地退了三步。
“柔技不错。”赵无极拍了拍肩膀，“再来。”
蓝银草从地面上铺过来了。唐三双手按地，蓝银草贴着草皮蔓延，一圈一圈绕在赵无极周围，不急着缠，先把场地织成一张网。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主动往前踏了一步，一拳朝朱竹清轰过去。拳风卷着草屑，朱竹清闪开了正面，但拳风边缘扫到她肩膀，整个人被带得旋了两圈。
宁荣荣的七宝琉璃塔浮在掌心，第二魂环亮了一下，速度增幅落在朱竹清身上。朱竹清稳住身形，速度又提了一截，重新缠上去。
唐三趁着赵无极出拳的空隙，蓝银草骤然收紧，缠住了他的左脚踝。赵无极挣了一下，草藤嘎吱响，没断。
“二十九级的蓝银草能缠住我？”他有点意外，脚下一跺，蓝银草崩碎。但就在他跺脚的瞬间，唐三第二魂技发动。寄生。几根蓝银草从赵无极鞋底缝隙里钻出来，缠住脚趾。从体内长出来的东西，没那么好挣。赵无极脚上魂力一震，震碎了寄生草，但动作慢了半拍。
半拍够了。朱竹清和小舞同时扑上去，赵无极左手挡朱竹清，右手拨小舞，两只手都占住了。
“小舞，现在！”唐三喊。
小舞落地，柔骨兔第二魂技魅惑发动。眼睛亮了一下，无形的精神波动冲出去。赵无极的动作顿了一瞬，就那么一瞬，反噬立刻弹回来。小舞闷哼一声往后仰，鼻子里渗出血来。
凌玥的手已经按在地上了。偏转区域在小舞身前铺开，薄光罩住她。魅惑反噬的精神冲击撞进偏转区域，被卸歪了一大半，只剩小股余波打在小舞身上。小舞晃了两晃，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站住了。
赵无极在那瞬间的失神里，朱竹清的爪子已经挠到了他后背，外衣撕开一道口子。赵无极回头，目光认真了几分。
“不错，逼我认真了。”
他脚下发力，气势一变。一拳轰出去，朱竹清躲开正面，但拳风掀起的草皮砸在她身上，把她掀翻出去。小舞从侧面弹上来，赵无极反手一肘，小舞双臂交叉挡了一下，被震退了好几步，脚在草地上犁出两道沟。
凌玥第二魂技发动。赵无极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空气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一尺来长，边缘泛着灰蓝色光。赵无极反应极快，身体往前倾，裂隙在他后背擦过去，带走了半截衣角和几根金发。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合拢的裂隙，瞳孔缩了一下。
“空间系？”他眯起眼，“稀罕。”
凌玥已经退到后面，脸色白了一层，太阳穴突突跳。第二魂技消耗太大，她魂力见了底。
香烧了将近一半。
接下来就是熬。赵无极的攻势越来越猛，五个人轮着挨打，但谁都没倒。宁荣荣的增幅一个接一个往唐三和朱竹清身上扔。唐三的蓝银草铺了满场，赵无极踩到哪里都有草藤缠脚，困不住他，但能绊他的节奏。朱竹清被震飞三次，爬起来三次。小舞改用近身缠斗，不硬碰，专往死角钻。凌玥的偏转区域一直罩着小舞，把拳风余波卸掉了不少。
凌玥用出第二次空间裂隙，切在赵无极落脚点上。赵无极一脚踩空，身体歪了一下，朱竹清趁势在他肩膀上挠了一爪子。代价是凌玥鼻血流下来了，魂力彻底见了底。
香烧到最后一点了。赵无极看了一眼那截快要烧到头的香，忽然停了手。
“行了。”
五个人愣了一下。赵无极把香头踩灭，拍了拍手上的灰。
“撑到时间了。”他咧嘴笑了一下，“不错，五个小鬼，配合有点样子。蓝银草那个，脑子够用。空间系那个，魂技用得刁。”他看了唐三和凌玥一眼，又扫了扫其他人，“柔技那个，魅惑时机抓得准。幽冥灵猫，速度够快。七宝琉璃塔，增幅没浪费。”
他转身往躺椅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过了。去那边报到，找李郁松领宿舍钥匙。明天开始上课，迟到的话，绕着村子跑十圈。”
戴沐白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翘着。等赵无极走远了，他凑过来，朝唐三扬了扬下巴：“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几个凑一块儿，还真行。”
小舞抹着鼻子下面的血，冲戴沐白咧嘴一笑：“那当然。”
凌玥靠在唐三旁边，等脑子里的嗡嗡声退下去。小舞凑过来拽她的袖子：“小玥，你鼻子。”
凌玥抬手抹了一下，手背全是血。她随手擦了擦，没当回事。
“走吧。”她说，“领钥匙去。”
五个人拖着步子往村子里面走。宁荣荣走在最前面，步子又端起来了，裙摆一摇一摆的。朱竹清落在最后，不声不响的，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微微屈着。小舞走在凌玥旁边，伸手把凌玥的手握住了，小声说：“你那个罩我身上的东西，有用。下次还给我罩。”
凌玥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抽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