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槐下百年等,红书定来生
西院书房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籍散落一地,地上有不少深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白凌燃靠在一根廊柱上,手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渗着血,他的对面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正是那守宅鬼,穿着百年前的家丁服饰,面色青黑,眼无眼白,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发出“嗬嗬”的怪响。直播间的镜头瞬间锁定守宅鬼,满屏的“高能预警”刷屏,还有不少观众吓得退出了直播间,留下的都是胆子大的:
【卧槽!这鬼也太丑了吧!青面獠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燃受伤了!手臂上的血,看着都疼】
【这鬼刀枪不入吧?燃哥的棍子都打不动】
【林晚姑娘快上!你是百年孤魂,肯定能打过他】
“哥!你怎么样?”白凌辞跑到白凌燃身边扶着他,目光警惕地看着守宅鬼。白凌燃摇了摇头擦了擦手臂上的血,语气沉稳:“没事,一点小伤。这鬼有点棘手,刀枪不入,只能靠魂力攻击,我手里只有一张镇鬼符,只能暂时牵制住他。”
【燃哥太淡定了!都受伤了还这么冷静】
【镇鬼符!快用啊!先牵制住,再想办法】
【辞宝快躲!那鬼要砍过来了!】
【兄妹贴贴!辞宝挡在燃哥身前了,好感动】
林晚的身影飘到守宅鬼面前,眼中满是愤怒:“你这个恶奴!当年你受张家指使,监视我林府,偷了我爹的书信,诬陷沈家,还害死了不少林府的下人,今日,我定要让你魂飞魄散!”她说着周身泛起淡青色的魂力,朝着守宅鬼扑去。守宅鬼见了林晚眼中凶光更盛,挥着菜刀就砍,林晚身影一晃躲开,魂力化作一道青芒打在守宅鬼胸口,守宅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微微晃动却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疯狂,挥着菜刀朝着三人乱砍。
【林晚姑娘的魂力好强!那道青芒太帅了】
【可惜没打死,这鬼吸了百年阴气,魂力深厚】
【燃哥快用镇鬼符!趁他被打懵了】
【辞宝小心身后!还有一个轿夫鬼?不对,是守宅鬼的分身?】
“这鬼吸了百年的阴气,魂力深厚,林晚姑娘一个人对付不了他!”白凌燃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一张黄符,“凌辞,你带着林晚姑娘躲到一边,我来对付他!”白凌辞点了点头,拉着林晚躲到书房角落,直播间的观众都捏了一把汗:
【燃哥冲!这张镇鬼符是关键】
【一定要贴中额头!游戏里的鬼,额头都是命门】
【辞宝别慌!相信燃哥,他从来没失手过】
【礼物刷起来,给燃哥加油!】
白凌燃捏着镇鬼符朝着守宅鬼冲去,守宅鬼挥着菜刀砍来,他侧身躲开,将镇鬼符狠狠贴在守宅鬼额头上。镇鬼符一碰到额头立刻燃起一道金光,守宅鬼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晃动,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化作一缕青烟。“趁现在!林晚姑娘,用你的魂力攻他的魂核!”白凌燃大喊。
【中了!燃哥太帅了!这走位,绝了】
【魂核!在胸口!林晚姑娘快攻!】
【金光护体,这鬼动不了了,就是现在!】
林晚立刻会意,周身的青芒更盛,化作一道尖锐的光束狠狠打在守宅鬼胸口,那里正是魂核的位置。守宅鬼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作无数缕青烟散在空气中,在他消散的瞬间,一枚锈迹斑斑的铜令牌从青烟里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凌辞立刻跑过去捡起令牌,借着手电筒的光细看,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张”字,背面是歪扭的“暗记”二字,边缘还沾着些许未散尽的黑气。【是张家的令牌!果然是张家搞的鬼!】
【这令牌绝对是关键证据,能证明沈家是被诬陷的】
【燃哥这波配合太绝了!符贴得准,指挥也到位】
【林晚姑娘好样的!百年怨气爆发,直接击碎魂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礼物特效叠了一层又一层,刚才吓得退出的观众也纷纷涌了回来,满屏都是对三人的赞叹。
白凌燃走到近前,指尖拂过令牌上的“张”字,眉峰微蹙:“这是张家的私制令牌,看纹路应该是光绪年间的东西,当年沈家被诬陷的事,张家绝对是主谋。”他抬眼看向书房深处,“守宅鬼守着这里,书房里定还有更多线索。”
林晚的身影微微晃了晃,方才耗损了大量魂力,面色比之前更苍白,却还是朝着书房内飘去:“这里是我爹的书房,当年他撕毁婚书后,便总把自己关在这里,还藏了不少东西在暗格里,我想,他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
白凌辞扶着白凌燃,两人跟在林晚身后走进书房,地上的狼藉中,一张被揉皱的宣纸露在书案下,白凌辞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展平,纸上是林父潦草的字迹,写的竟是一封忏悔书——原来当年张家以林府满门性命相逼,还伪造了沈家通敌的证据,林父胆小怕事,只得妥协,撕毁婚书逼女儿改嫁,却始终心怀愧疚,将张家的阴谋记在纸上,藏在书房,还偷偷派人去寻沈砚之的下落,只是还未找到,便因忧思成疾离世。
【原来林父不是软骨头!是被威胁了,太惨了】
【张家真的丧心病狂!为了逼婚不择手段】
【林父也挺可怜的,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忏悔书也是证据!这下张家的罪证板上钉钉了】
林晚看着宣纸上的字迹,泪水再次落下,化作青烟飘散:“爹……原来你有你的苦衷……”百年的怨恨,竟也掺着这样的无奈,她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周身的魂力反而稳了些。
白凌燃将忏悔书叠好放进背包,目光扫过书房的木墙,指尖敲了敲墙面,发出“咚咚”的闷响:“暗格在这里。”他顺着墙面摸索,摸到一处凸起的木扣,轻轻一按,墙面缓缓打开,里面藏着一个木盒,盒内放着一封书信和一块玉佩。
书信是林父写给沈砚之的,说清了张家的阴谋,还写了自己的愧疚,玉佩则是林晚和沈砚之的定情之物,羊脂玉的质地,刻着一对交颈的凤凰,正是当年沈砚之送给林晚的及笄礼。
“这玉佩……”林晚的指尖抚过玉佩,眼中满是怀念,“当年砚之说,凤凰交颈,岁岁年年,可我们终究没能岁岁年年。”
白凌辞拿起玉佩,玉佩触手温凉,就在她碰到玉佩的瞬间,背包里的红婚书突然再次发烫,与玉佩相呼应,发出淡淡的红光,红光绕着三人转了一圈,竟化作一道指引的光带,朝着府外的方向飘去。
【红光指引!这是要找到沈砚之了?】
【婚书和玉佩相呼应,这设定太绝了!】
【快跟上去!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沈砚之的下落了】
【兄妹冲!林晚姑娘冲!这波必能找到真相】
白凌燃立刻道:“红光定是指引我们去沈砚之所在的地方,快跟上!”
三人跟着光带走出林府,苍松古柏的阴影被红光拨开,光带一路朝着镇外的槐树林飘去,那片槐树林比林府的槐树更茂密,晚风卷着槐花瓣,竟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
走到槐树林深处,一棵百年老槐树下,有一座小小的土坟,没有墓碑,只有一块歪扭的石头立在旁,红光落在土坟上,便缓缓散了。
林晚的身影僵在原地,声音颤抖:“砚之……是你吗?”
白凌燃走上前,轻轻拂去坟上的杂草,就在这时,坟前的泥土微微动了动,一道淡白色的光影从坟里飘出,是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眉目俊朗,只是面色苍白,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温柔,落在林晚身上时,瞬间红了眼:“晚晚……”
百年的等待,百年的执念,跨越生死的相遇,竟就这样猝不及防。
林晚看着他,泣不成声:“砚之,我找了你百年……”
【哭死!终于相遇了!这一幕我等了好久】
【青衫公子!沈砚之也成孤魂了,还好他们能相见】
【百年了,还好他们都在,还好没错过】
【意难平终于平了!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沈砚之飘到林晚面前,轻轻拭去她的泪水,虽是魂魄,却似有温度:“我也找了你百年,当年我被人所救,隐姓埋名查张家的阴谋,可等我查清一切,回来时,却只看到你撞向轿杆的模样,我守在林府外,守了百年,只盼能再见到你。”他从袖中取出半张红婚书,与白凌辞手中的那半张合在一起,竟严丝合缝,百年前的血迹,在两张婚书相合的瞬间,缓缓淡去,化作点点金光。
原来当年沈砚之并未亡命天涯,被林父派去的人所救,此后便一心查案,查清张家的阴谋后,却得知林晚的死讯,他心灰意冷,不久后便因积劳成疾离世,魂魄却守在槐树林,守着与林晚的约定。
白凌燃将忏悔书、张家令牌都拿出来,沈砚之看着这些证据,眼中满是恨意,却也有释然:“百年了,真相终于大白,张家的恶行,也该昭告天下了。”
林晚看着合在一起的红婚书,又看着沈砚之,心头的憾事终于了却,周身的淡青色魂力开始变得柔和,与沈砚之的白色魂力缠在一起,“砚之,百年执念,终得圆满,我们该走了。”
话音落,两道光影缠在一起,朝着天际飘去,红婚书落在槐树下,化作漫天槐花瓣,散在空气中,留下一句轻轻的话语,飘在两人耳畔:“谢二位公子小姐,圆我百年红妆梦。”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被泪目和祝福刷屏,满屏的“百年好合”,礼物特效从爱心变成了漫天的槐花特效,数万观众在线见证了这场跨越百年的相遇与圆满。
白凌辞看着漫天槐花瓣,眼眶微红:“真好,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白凌燃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带着温柔:“嗯,执念了却,终入轮回,下次,定能相守一生。”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冰冷的机械音里竟带着一丝柔和:【任务《还魂》完成,奖励已发放,恭喜玩家白凌燃、白凌辞,解锁新成就——百年红妆,执念皆安。】
直播间的画面里,漫天槐花瓣中,两人的身影站在老槐树下,身后是隐在暮色中的林府,这场突如其来的隐藏副本,终究以圆满落幕。
而那座林府,此后再无怨气,唯有槐花香年年岁岁,漫遍整座宅院,诉说着百年前那场,未竟的红妆,和跨越生死的,相思与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