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不能纵欲过度!
卧室里,被子还好好地盖着,她那边也是暖的,但是她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身边,从柳淮青身上散发出的,怪异的热。
热气闷在他的身体里,退不下去,也散发不出来,整个人像只燃烧的火炉。
宋雾颜掀开被子坐起来,低头看着熟睡中的柳淮青,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又摸他的额头,烫得不正常。
“柳淮青,柳淮青?”她轻轻拍打着柳淮青的肩膀,试图喊他醒来。
柳淮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抵着额头,似乎头很不舒服,嗓子也干涩得有些发不出声音,含糊地让人听不清,“嗯,早上好。”
他将被子往外蹬了几下,然后手臂一松,又死死地闭上了眼睛,宋雾颜再想叫他,也只有本能的点头和含糊的鼻音做回应。
宋雾颜连忙下床,着急找体温计,拖鞋都穿反了,在客厅里好一顿翻找,又倒了杯温水端回床边,蹲下来把体温计夹到他的腋下,量了下他的体温。
过了几分钟,她抽出体温计,看了一眼刻度,然后放到一边,弯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敢太用力,“柳淮青。”
柳淮青躺在那里,睫毛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掀开眼皮,视线迷糊地落在她脸上,声音沙哑,"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当然不舒服了。宋雾颜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又心疼,她拽扶着他坐起来,把水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等会儿去医院。”
“吃药不行吗?”柳淮青捧着水杯,低头呢喃,他现在浑身无力,根本不想换衣服出门。
要是有药就好了,宋雾颜也不忍心折腾他,她抚了抚他的后背,叹了口气,“家里只有过期好几年的退烧药。”
就连这个体温计都是好些年前的老古董了,还好没丢,还能用。
好在早上就医的人不多,医院走廊安安静静的,阳光从门诊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人的身上,让寒冷的冬天也有了些暖意。
值班医生了解完柳淮青的情况,又看了一眼他的喉部,最后在病历本上写下几行字,“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昨天吹了寒风,加上水土不服,这才发高烧。”
医生合上本子,把单子递给柳淮青,并朝坐在长椅那的宋雾颜笑了一下,尽管她没有凑上前说话,但她的表情过于担心,不注意都难。
“年轻人底子好,留这里挂两瓶水就行,烧退了就可以回去了。”医生这么补充。
宋雾颜总算松了口气,带着柳淮青找到一个挂水的空病床,护士推着小车过来,替柳淮青扎上针,嘱咐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柳淮青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枕头,折腾了半天,他也没什么困意,虽然整个人依然很晕头转向。
他解开外套扣子,敞开搭在病床的被子上,露出里面她早晨帮他翻出来穿上的那件毛衣,领口有些歪,是因为被她拽着出门时过于匆忙,没来得及整理好。
宋雾颜很少见柳淮青这么狼狈,早上吃饭也是在去医院的路上随便糊弄的,简直是少爷下凡受苦记。
“你要再睡一会吗?”她搬了个凳子坐到他床边,“时间还早。”
柳淮青摇摇头,他不想睡觉,“我想玩手机。”
宋雾颜帮他找到手机,刚点开手机屏幕,上面就显示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还剩下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
“你的手机昨晚没充电。”宋雾颜遗憾地告诉他,而他们出门刚好还没带充电宝。
柳淮青生无可恋地躺下,又不甘心地坐起来,“你说,医院会有共享充电宝吗?”
宋雾颜没看到,“要不问问护士?”
柳淮青灵机一动,想到了个绝妙的法子,他往床边上坐了坐,腾出一部分位置,“你的手机有电吗?”
宋雾颜的手机晚上充电了,“满的。”
“我们可以玩一个手机。”柳淮青举手,输液管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一下,吓得他又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下。
看得出比起玩自己的手机,他更想看她的手机。
宋雾颜站起来,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的距离缩短,肩膀和手臂相贴。
“你想看哪个软件?”她问。
柳淮青跃跃欲试,“哪个软件都行吗?”
万一有什么不能看的,多不好意思啊。
“嗯。”宋雾颜说,“哪个都可以。”
宋雾颜以为柳淮青要说相册之类的,没想到他开口就是,“我想看小视频!”
“哈?”宋雾颜的耳根瞬间红透,恨不得当机捂住柳淮青的嘴,还好病房里没有别人,真是生着病也不耽误他语出惊人。
柳淮青眨了眨眼睛,恍然发现自己好像用错词了,小和短还是有区别的,他指了指宋雾颜手机里的正经黑色软件,小声纠正道:“刷短视频。”
天大的口误!差点就社死了。
虚晃一枪,宋雾颜看着他,十分假意地笑了两声,“呵呵。”
但她还是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为什么你的推荐里全都是做饭的?”柳淮青看着宋雾颜向上刷了好几个视频,忍不住摁下她的手。
豆花牛肉,土豆炖排骨,农家小炒鸡,香煎鲫鱼……中间再夹杂着些少量甜品教程,推荐十分统一。
因为头疼发烧,连带着他嗓子也很不舒服,说话的音色都变得低哑粗糙,像是被磨砂纸擦过一样。
想起自己早上吃的糊弄早餐,以及医生不让他吃辣和重口味的医嘱,柳淮青就更加萎靡不振了。
就算嗓子冒烟,他也要说:“我想吃好吃的。”
宋雾颜这些天都是自己在家做饭,收藏了好多菜谱,以至于手机推荐的全都是这些,对只能清淡饮食的柳淮青,还是太残忍了。
她抿嘴唇,想笑不笑地退出视频软件,好心地告诉柳淮青:“我手机里的其他软件也都是这些……嗯,相册里也都是截图保存的菜谱……”
柳淮青默默往下躺了躺,顺便把被子也盖上,“算了,我忽然觉得有点困了,还是睡一会吧。”
“别这样嘛。”宋雾颜拉着他,她还想和他多说会话,一个人刷手机挺无聊的,“你看电影吗?爱情片,我前几天刷到过剪辑,感觉挺好看的。”
当时的她还特意买了个视频会员,就是那几天比较忙,一直没来得及看。
柳淮青冒出头,问:“讲什么的?”
宋雾颜也不太了解,她没看过简介,就知道镜头画面挺文艺的,“就是讲男主对女主一见钟情,然后两个人发生的事情,我看网上评分很高,应该不会很难看。”
柳淮青又坐起来,“那好吧。”
电影刚开始的空镜很有审美,男女主演技和长相都很正常,难怪剪出来的片段能吸引人。
但是,十分钟后。
柳淮青很努力在不装脑子,奈何剧情还是太让他震撼,他指着屏幕上的男主,费解地问:“为什么这个男主见女主的第一面就摸人家大腿?”
“额……”宋雾颜暂停住视频播放,想了想回答柳淮青说:“一见钟情?见色起意?可能男主的人设就是变态。”
柳淮青嫌弃地微微抬起下巴,“一见钟情才不是见色起意,差远了。”
“不是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宋雾颜嘟囔着,她弯着眼睛看向他,眼波流动,“那什么是一见钟情?”
柳淮青感受过,“是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特别,明明可以不用问你的事情,但还是下意识停下脚步。
“我并不知道当时的我怎么了,只是单纯地想要和你说话,了解更多的你,好像那么做我才能舒服。
“回家的路上,我又想起你的样子,怎么也不能抛之脑后,于是我开始,无比期待再一次见到你。”
和外貌无关,更与**无关,是乍一下的怦然心动。
宋雾颜怔了怔,把电影退出去,放下手机,“我忽然觉得,这个电影没有意思了。”
电影演的没有他心动。
柳淮青问:“那你对我呢?”
“嗯……”宋雾颜却不知道怎么描绘。
他对她很好,会送她礼物,替她撑腰,她觉得他和别人说的不一样,他是个很好的人,于是她开始在心里为他反驳。
她越来越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外形无可挑剔的优越,他的情商很高,能让人恨他又爱他,他的审美出众,他的灵魂自由……
直到某天,她遇上和他不同频的时刻,她听不懂,看不懂,心忽然变得紧张,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一切。
“马达加斯加的首都是塔那那利佛。”宋雾颜说。
她仍记得那年他的腿“受伤”,他抛下拐杖,站在天台最危险的边缘,同她说的话。
宋雾颜到现在也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柳淮青愣了一下,那真的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当时我怕你误会我想要跳楼。”
有位艺术家路过一座经常有人跳河的大桥,为了挽救那些鲜活的生命,便在桥上写下这么一个问题,“马达加斯加的首都在哪里”。
艺术家想用这个无厘头的问题,让那些跳河的人暂时放弃轻生的念头,从冲动中出来。
柳淮青知道马达加斯加的首都是塔那那利佛,所以不论宋雾颜问什么问题,他都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
如果他真想要跳楼,宋雾颜劝不住他。
宋雾颜笑出声,她记了那么多年,居然只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逻辑思维,“但它确实让我好奇你。”
柳淮青看着宋雾颜,“居然那么早之前吗?”
宋雾颜没有直接点头承认,而是故作惊讶地说:“我以为你对你自己的认知很清醒,你长得还是很漂亮的。”
只提美貌,不提其他是吧,他又不是某天突然长成大帅比的,柳淮青撇嘴,“我以为你不是颜控。”
宋雾颜侧过头,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她确实不是颜控,“但你这是平均分和顶配的区别,好看到让人走不动路的话,我还是颜控的。”
柳淮青哼了一声,骄傲地说了句,“当然,我这长相到哪都是顶配。”
稍微夸一句就飘飘然,虽然是大实话,宋雾颜一脸无语,“差不多得了。”
打完针,柳淮青的烧就退了,虽然状态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经能在宋雾颜领着他去饭馆时,挑剔厨师手艺比不上家里的阿姨了。
医生给柳淮青拿了几服药,让他饭后按时吃。一回到家,宋雾颜就烧了壶热水,喊柳淮青去吃药。
烧水壶在厨房,柳淮青也跟着去了厨房,看着桌台上一把的小药片,犹犹豫豫地不想吃。
柳淮青嘀嘀咕咕地说:“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能自己治愈呢?吃那么多药,要是能立竿见影就好了。这个咖啡色的小药片一看就特别苦,还有这几个大的白药片……”
宋雾颜站在一边,抿了一口搅拌了好久的热水,不烫不凉刚刚好,她拿走杯子里的勺子,把玻璃杯递给柳淮青,催促他:“赶紧吃药吧。”
柳淮青:“哦。”
他捏起几片药,正打算塞进嘴里,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非常的狂躁,更像是拳打脚踢地砸门,并且隔几秒就砸一次,生怕室内的人听不见。
柳淮青放下感冒药,看向宋雾颜,“我去看看。”
她大概知道是哪群人,宋雾颜拽住他,“你在这里吃药,我去就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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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