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悄至，第一场落雪来得安静又温柔，无声无息覆满整座小城。
清晨天色微亮，林砚推开旧书店的木门，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街巷白皑皑一片，地面铺着薄薄一层松软积雪，干净得不染尘埃。屋檐垂着一排排剔透冰棱，晨光落在上面，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像挂满一檐剔透的星辰。
没过多久，风雪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念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肩头、发梢落满细碎白雪，眉眼在冷色天光里格外柔和。他双手捧着保温桶，小心翼翼护在怀里，快步走进店内，带进来一身清冷的雪气。
“刚熬好的羊肉汤，趁热喝。”他掸落肩头落雪，把保温桶放在温热的柜台上，轻轻开盖。
瞬间，醇厚浓郁的香气漫满整间书店，混着淡淡的药香，暖而不腻。乳白色的汤汁翻滚着余温，羊肉软烂鲜嫩，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两人眼底的温柔。
林砚取出两只白瓷小碗，细心盛汤，撒上翠绿葱花与香菜。两人靠窗对坐，窗外落雪簌簌，窗内暖意融融。一口热汤入喉，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驱散冬日所有寒凉。
店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雪轻响，还有两人偶尔低声闲谈的语调。
静坐片刻，沈念抬眼看向他，轻声开口：“今年除夕，去我家过年吧？我爸妈早就盼着见你，想跟我们一起守岁。”
林砚指尖轻轻摩挲温热的碗壁，眼底带着一丝轻浅局促：“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怎么会。”沈念笑着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我妈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念叨，特意给你备了你最爱的荠菜馅饺子，就等你来。”
闻言，林砚心底一软，暖意缓缓漫满心间。
除夕当日，风雪渐停，天地清净。沈念带着林砚回了家，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全然没有冬日的冷清。
沈妈妈性格温柔热忱，早早忙在厨房，案板、锅灶皆是年味儿。沈爸爸站在门边张贴春联，红纸黑字，喜气满满。林砚刚想上前帮忙，就被沈妈妈温柔推回客厅。
“你们两个小孩子去休息、看电视就好，过年不用忙。”
沈念笑着牵过林砚，让他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春晚预热节目，热闹的人声缓缓流淌。窗外时不时炸开璀璨烟花，绚烂火光划破暗沉夜空，转瞬又归于温柔夜色。
沈念侧头看着身边安静的人，低声呢喃：“还记得去年冬天吗？那时候我只能偷偷想你，连正大光明陪你跨年都不敢。”
林砚转头望他，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轻声应答：“可是现在，你把我带进你的岁岁年年里了。”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餐桌。白白胖胖的饺子盛在瓷盘里，冒着袅袅热气。沈妈妈熟稔地给林砚碗里添满饺子，满眼疼爱：“多吃点，荠菜馅，清淡爽口，专门给你包的。”
温热的馅料入口，清香四溢。林砚咬下一口，鼻尖微酸，眼底微微发热。
他自幼孤单，常年一人守着书店、守着四季，团圆、烟火、家人，从来都是遥不可及的奢望。可自从遇见沈念，他拥有了偏爱、包容，拥有了从未敢奢求的温暖归宿，拥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零点钟声缓缓敲响。
窗外漫天烟花骤然齐放，流光漫天，照亮整座夜空。屋内灯火温柔，暖意绵长。
沈念反手紧紧握住林砚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在喧嚣里低声告白：“新年快乐，我的林砚。”
林砚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轻声回应：“新年快乐，沈念。”
风雪安然，灯火可亲。耳边是电视热闹的歌声笑语，是家人温软的闲谈，是彼此安稳沉稳的心跳。
这世间最美好的光景，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风雪有归处，岁岁有良人，灯火阑珊处，永远有人等你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