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岁占秋,今年二十二岁,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和绝大多数应届生一样,毕业即失业,海投的简历像石沉大海。在外地快饿死的时候,被家里一个电话召了回来——“继承家业”。
其实就是继承我爸的铺子。
我爸是本地小有名气的风水师傅,早年靠这行攒下些名头,后来家里拆迁,换了房,也换了铺面。仗着这点本事,混口饭吃不成问题。
六月初夏,天还不算太热。起床后我从厨房顺走两个水煮蛋和一盒可可牛奶——家里照例只剩我一人。手机屏幕上跳着我妈的消息,叮嘱我记得吃早饭。
铺子离家不远,走着就到。我打着哈欠掏钥匙开门,把门上的挂牌翻到“营业中”。第一件事,是去看我的乌龟睡得好不好,昨晚给它点的黑壳虾外卖吃完了没。
我爸昨天出门前嘱咐我,今天哪都不能去,有客人要来,他中午前赶回来。我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没辙。
打扫卫生时,又在桌面上发现一张同样的字条,还是他那些话。
什么贵客,值得他嘱咐这么多遍?我嘀咕着收起字条,去烧水。
早上过得快。我窝在玻璃柜台后面逗乌龟、浇花、发呆,转眼就到中午了。
看了一眼表,快十二点。
“说中午到还真要大中午到啊。”
我正要起身去吃饭,门上的铃铛响了。
门被推开的一瞬,屋里亮了好几度。玻璃反射的阳光晃得我眯起眼。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生,干净利落的短发,皮肤白净清爽。他侧身进门,冲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
他身后跟着一个长发男生,黑色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臂白得晃眼。面容冷峻,眼角缀着一颗红痣——是实打实的帅哥。
两个人都一米八往上。如果不是肚子饿得直叫唤,我可能真要看呆了。
“您好,欢迎光临易龟堂,请问有预约吗?”
为首的男生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封信。我拆开一看——烫金骨纹的函件,落款是我爸的名字。
好家伙,还是他亲自请的。
“家父临时外出还没回来,麻烦二位先移步内厅稍等。”
为首的男生笑着点头,一双桃花眼确实勾人。后面那位倒是一句话不说,只是环顾了一圈店面,然后把视线停在了我身上。
“你家老爷子这店弄得挺不错,比上次来好多了。你就是岁占秋吧?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看着他比我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笑得阳光灿烂,心想套近乎也没有这么套的。
“哈哈哈,您认识我呀?”
“那当然了。哦对,当时你还小,估计都不记得了。我叫南徽,身后这位是我——”
身后那人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咽了口口水。
“——是我老板,南霁云。”
我伸出手,短暂地握了一下。
那人的体温很低,像摸到一块冰。
他简单回握,微微抬眼与我对视。
新泡的踏雪兰妃在壶中舒展,茶香袅袅。我为二人斟茶。
长发的那位静坐在我对面,一直没有开口。
“二位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南徽放下茶杯,瞥了我一眼,又露出那个标准微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小秋啊,这事儿不是你能解决的。不过说给你听听也没事,你——”。
“南徽。”
冷冽清澈的女声打断了他。
是那个长发男生——不,是女生。
我愣了一下。可能是她中性风的装扮,加上身高,我先入为主了。
我重新看向她,才发现她真的很漂亮。不是那种柔美的漂亮,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桃花眼尾缀着的那颗红痣让人移不开眼。
与她对视的一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很确定,这个人我从未见过。
“这次是我们打扰了。”
南徽听到这句话,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会。您是贵客,只有我招待不周的份。我爸应该快回来了,咱们再等等。”
她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南徽抱着胳膊挑了挑眉,抿了一口茶,起身在店里闲逛起来。
“不是我说,你家老爷子二十年前店里就这几件玩意儿,这都过了多久了咋还没换新的?咱家也不缺这点啊。”
他随手拿起几个瓶子瞧了瞧,一脸看不下去的模样。
“这事儿您得跟我爸商量,我还做不了主。”
南徽抿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南霁云,没忍住笑了。
我心想这人真是犯病,同一个公司的,老板是怎么容忍他跟在身边的?
我瞥了一眼南霁云。她品了一口茶,便一直盯着茶杯看。
这俩人好像都不太正常。我眼珠一转,也懒得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南徽站在离门口最近的柜子旁,听见动静回头,一把搂住我爸就开始晃。
“不是,老爷子你去哪了啊?我们等你好久了!”
我爸被他晃得东倒西歪,甩着手让他停下。
“南徽。”
坐在我对面的南霁云起身呵斥,南徽这才松开手,斜靠着柜子。
“您来了,请坐。久等了。”
我爸朝我使了个眼色——添热水。
我不想明白。南霁云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我爸都快五十了,怎么还对她用尊称?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
“是我们打扰了。”
“具体情况杨三已经告诉我了。我这边尽力配合您。”
我爸亲自起身为她添茶。她扶着茶杯,微微点头。
我在旁边听着,下周一出发。
送走那俩人后,我才开口:“爸,那俩人是谁啊?你咋对他们那么客气。”
我爸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种淡淡的无奈。
“那俩人咱得罪不起。少说话就是了。我也没想到这次她能亲自来——看来你杨叔那边确实是顶不住了。”
我爸说的杨叔是他的发小,杨尽三。俩人师承一脉,后来我爸继续跟着师傅学,杨叔自己出去闯荡。在道上他的名声很响,人送外号“金钩杨三怪”——听说他那双金钩能勾魂,跟黑白无常那一对差不多。
“杨叔都顶不住?那确实得你出马了。下周一去?”
我爸点头。
“你跟着我一起。先说好,别乱跑。不是带你去玩,弄出啥事自己担着。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跟着我学学了。”
我听完心里一喜。之前他老觉得我太小,不让碰这些。千求万求,总算能带我出外勤了。
“行行行,您说啥就是啥。我保证不乱跑。今天周五了,那咱抓紧时间准备东西吧?”
我爸白了我一眼,说南霁云那边都准备好了,我们跟着就行。
我内心一喜,这是遇上大老板了。不知道这趟能赚多少外快。其实钱不钱的倒没多想,只是没想到这次我爸真能让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