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王瓘镈回到饭桌,正好看到白铭刚挂电话,可抬头看他时,面色带着几分凝重。
“出什么事了吗?”
“哥,有件事。大姐头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她现在打算接手贺大哥那边的事务。”
王瓘镈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她没这个能力。”
白铭闻言也点了点头。
“怎么了,有问题?”
王瓘镈看着白铭的样子,边听边伸手夹向桌上的饭菜。
“放任不管的话,没问题吗?”
白铭有些犹豫。
王瓘镈笑着舒展开眉宇,“咱们这边本来就缺人手。她要是愿意当那条鲶鱼,刺激一下公司,我何乐而不为呢?”
玄门大会落幕不久,“天缘渡”的事估计也在开完会后传的沸沸扬扬。
“长生”本身就能引来各方兴趣了,更何况官方这么严厉的打击,也就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王祁祈这么快回公司,多半也是嗅到了什么风声,这点王瓘镈自然看的明白。
“想找就让她找,她留不住东西,最后还是要上缴公司的。”
王瓘镈笑着说完,便看向在旁边偷偷看他的赵晓阳。
“晓阳,我们如果真找到那些药材了,先送去你们茅山好不好啊?”
赵晓阳微微张着一点唇,一双眼睛清澈的看着他。
“您不是出马仙吗,也开公司?还有,你说的是什么药材啊?”
王瓘镈闻听此言,手里的象牙筷悬在半空忘了动,他居然忘了“天缘渡”要集齐三材至宝的事还只有十区代表知道。
“怎么,对我们公司感兴趣?要不然我去和你师父说说,带你玩几天。”
好在他心理素质强大,谈笑间就把药材的事掩了过去。
“不了,我还要去找师兄。我还以为当老板的都是很胖的中年大叔,原来还有你这种很帅的哥哥啊。”
白铭听小道士这么说,目光偷偷瞟向王瓘镈,没忍住笑了出来。
果然王瓘镈也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都是靠朋友托举。”
他的公司名叫三槐堂。想当年,三人意气相投,在院中种下三棵槐树,一时兴起便定下了这个名字。
堂内三位创始人——他、发小王祁祈,还有合作伙伴贺雨臣。
贺雨臣出身湖南长沙经商世家,王祁祈在90年的时候,也曾赴美在外国深造。
可以说他最核心的成员,都是在外开过眼界的二世祖们。
“能被人托举也很厉害了吧?”
王瓘镈听着小道士的无心之言,越看越稀罕对方。
“那啥,老弟。你等哥这阵子忙完,哥亲自带你出去玩。你现在缺啥尽管提,哥一口气给你办完。”
赵晓阳没想到对方这么性情,自己不过是发自内心的认可,就引来对方如此热烈的反应。
“啊,不用了。谢谢……哥?”
“哎呀妈,这你还说啥了。都管我叫哥了,你以后就是我亲弟弟。”
赵晓阳闻言微微一怔,清澈的眸子直直望着眼前的男人。
直到王瓘镈被拉走,他才回神。
他现在……
又有一个哥哥愿意认他了。
“哥!你扯远了吧。”
被白铭拉走后,面对对方的质疑,王瓘镈重新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
“什么扯远了,我不这么说,他就反应过来黑太岁的事了。”
“你是真能骗!”
白铭知道后,有些生气地说道。
“那道士人不错。我想过了,不和他扯上关系对他也是一种保护。”
白铭看他哥口是心非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算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见了那道士跟丢了魂似的,刚才的事还没解决呢。”
难得白铭认真一次,王瓘镈也是正了正神色。
“说吧,啥事?”
“要不我先回东北一趟?”
白铭有些担忧的说道。
王瓘镈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说了吗?就让他们闹。”
“我是怕出什么变故……”
“铭儿,我们能走到现在,靠的不就是敢赌吗?”
如今白铭与他高度绑定,常年替他上传下达,在外几乎就是他的化身。
白铭是害怕他被分权,想回去靠自己的威名管理公司。
这套对付普通中层也许管用,可如果面对三槐堂两位原始创始人,回去也只会激化矛盾。
“铭儿,你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折腾,什么时候不折腾。”
公司安逸太久,人心松散,的确需要一点突如其来的混乱,来刺一刺众人骨子里的惰性。
“咱现在缺的是啥?缺的是硬实力,三槐堂就是展现实力的东西。”
王瓘镈边说边安抚起白铭。
“我知道留你一个在东北委屈。哥答应过你,很快就让欺负过咱们的人跪在地上磕头。”
天缘渡的机会就摆在眼前,水越浑他越能找到机会慢慢架空王老爷子。
他是甄王两家博弈的中点,也是他们手中最不可替代的棋子。
他现在手头能用的筹码很多——一家上市公司,一条独立产业链,甄家的鼎力支持。
所以完全不用急。
他相信,自己只要不断努力,就会不断地接近那个目标。
傍晚时分,王瓘镈拨通了柳景临的电话,赶在对方离开之前,约了见面。
“他答应了?”
白铭对他和柳景临的往来,向来好奇心极重。
王瓘镈故作高深的看了一眼白铭:“这有什么不答应的?”
“我还以为你们会老死不相往来呢。”
“为什么和我不来往?我们只是分手,但还是盟友啊。”
“切,谁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白铭轻哼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
“对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你呢?”他斜睨她一眼,“你呢?寒假作业做完了吗?”
“哥,你有时候特较真。”
白铭不满地嘟囔。
王瓘镈顿了顿,“还有你那头发,回去染回来。”
他原以为自己年少时穿皮夹克已经够傻的了,如今白铭又是打洞又是染发。
看在她与故人有几分相似的份上,他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看来,再不管就管不住了。
“等事情忙完,回去给我把功课补上。”
王瓘镈本不想拿这些压她,毕竟自己上学时也不爱读书,包括现在也是。
柳景临约见的地点,在市区图书馆。
王瓘镈站在门口,只觉得有些好笑。
两人初遇,是在鱼龙混杂的闹市吧台,那时的柳景临随性风流,远比此刻鲜活。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竟是生物与药学双学位的高材生,圈内少有的青年学者。
真是造化弄人。
更好笑的是,他头一回觉得图书馆竟如此庞大,转得晕头转向,连自己身处哪个区域都分不清了。
折腾了半天,他还是拨通了那个略显丢人的电话。
“柳老师,您行行好,出来找我一下,我在这儿迷路了……”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随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说一下你身边的书籍分类,我过去找你。”
他说完后,柳景临很快现身。
对方今天穿着一身深灰色高领毛衣,及肩黑发松松束在脑后,细框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和印象里那个随性风流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平时你长街短巷,摸得比谁都清楚,怎么到了这种地方,就施展不开了?”
柳景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王瓘镈坦然一笑:“我这不是有你吗。”
柳景临没回答,带着他辗转绕过了几节书架后才开口问道。
“你刚才又在走神,在想什么?”
王瓘镈回过神,开玩笑的说:“我在想,怕再跟老师走散了。”
柳景临知道他在故意打趣自己,眼底情绪微沉:“今天没心情陪你闹,我开学后有重要会议,还需要准备不少材料。”
王瓘镈立马收敛神色,郑重道:“我明白。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柳景临垂眸翻着手中的厚书,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压书页,动作慢条斯理。
“让我猜猜——你是想问,我和贾济一同参与的那个组织?”
王瓘镈点头。
“就猜到你要回来找我。不错,我们现在所在的那个组织,正是你们口中的邪教‘天缘渡’。”
“要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知子莫若父呢。”
“少来这套,我可以帮你引荐。”
柳景临语气平静。
“但之后的路,全凭你自己。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王瓘镈正了正神色:“老师……不,景临。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谁欠谁的。”
柳景临抬眸,张了张嘴,最终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后天,我准备回老家。”
他说着,递过来一个纸袋。王瓘镈瞥了一眼,里面是之前对方带走的风衣。
王瓘镈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老师……”
“组织就在南疆,我准备好了会找你。”
柳景临望着他,不再多说。
“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
他下了逐客令。
王瓘镈也不再多留,轻轻点头:“一路顺风。”
随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柳景临的声音轻轻落下。
“王葆仁,我那天在甄家说过的话……一直有效。”
晚风穿过窗棂,拂动书页。
王瓘镈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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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