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两人快10点才回到爱丁堡的住处,钟嘉仪刚洗漱收拾完,“仪心仪意1231”的信息来了。
仪心仪意1231:【嘉仪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钟嘉仪打开世界时钟看了一眼,首都时间早上六点多。
钟嘉仪:【早啊宝贝!】
钟嘉仪:【感觉还不错嘿嘿~今天靳老师给我拍照超级出片!!】
“仪心仪意1231”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仪心仪意1231:【他还有这技能呢?】
钟嘉仪回了一个小狗大笑的表情。
钟嘉仪:【对啊哈哈哈,真的很厉害】
钟嘉仪:【又想起以前一起拍戏的时候了,那时候他老内向了,都是我硬拉着他给他拍照,不然他连公司的九宫格任务都完不成好吗!】
“仪心仪意1231”发来一个小狗偷笑的表情。
仪心仪意1231:【说起来,前两天我刷到一个靳西川的采访,主持人问他喜欢吃什么,他说喜欢吃糖,什么话梅糖陈皮糖之类的】
仪心仪意1231:【真看不出来,感觉他应该辟谷】
诶?
所以他原本就喜欢吃话梅糖??
钟嘉仪:【什么采访啊?能把链接发我看下吗?】
“仪心仪意1231”连续发来多个表情包,分别是:震惊!干嘛?不要啊!
就是不发链接。
钟嘉仪哭笑不得,赶紧澄清自己对靳西川没意思,主要是发生了一点巧合,她想看看视频求证一下。
“仪心仪意1231”沉默许久,终于发来了视频链接,打开是某网盘的地址。
她还保存了?钟嘉仪疑惑脸。
视频不长,大概六七分钟,应该是靳西川刚播完的那部律政剧的剧宣采访,采访中途主持人问到剧中角色喜欢吃什么,然后靳西川回答虽然角色无辣不欢,但他本人喜欢吃糖blabla,也就是“仪心仪意1231”提到的那段。
钟嘉仪反复看了好几遍,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这个问题提得还算正常,靳西川的回答也很正常,但这一小段的靳西川……怎么看着有点奇怪呢?
23:50整,钟嘉仪的手机震动,提示她快到她设定的睡眠时间24:00了。
她刚要关灯睡觉,门外突然一阵响动,随后孟小寒的声音传来,问她有没有带止咳的药,想帮郑军借一下。
“哦!有的有的!”
钟嘉仪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先打开门让孟小寒进来,然后迅速翻箱子,很快找到止咳药递给她。
“还需要别的不?我还带了治疗嗓子疼的,还有含片什么的。”
孟小寒一脸纠结,她也是帮忙问的,拿不准要什么不要什么,钟嘉仪索性都拿上,跟她一起去找郑军。
郑军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她们要过去,会先经过靳西川的房间。
可能是听到了声音,靳西川刚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头发吹得乱蓬蓬。
他抱臂倚靠在门边,冲两人手里的药抬抬下巴,“谁病了?”
孟小寒解释是郑军有点咳嗽,她来问钟嘉仪借点药。
“哦。”靳西川的视线转向钟嘉仪,脸色冷冷,语气臭臭,“你跟着去干嘛?”
钟嘉仪无语:“这么多药,小寒姐一个人也拿不了呀。”
而且你在这儿问来问去是什么意思,太平洋警察啊?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孟小寒试探着打圆场:“那个,要不我先把这个止咳的拿去吧,其他的等他吃了看看再说……?”
钟嘉仪左手拿东西,右手挽住孟小寒的胳膊,“没事儿小寒姐,刚好我也去关心一下军哥嘛~”
她暗暗用力,拽着孟小寒就往前走,孟小寒频频回头,几次之后凑近钟嘉仪耳边小声告诉她,靳西川也来了。
郑军的房间里本来已经有褚琴和吴岭在了,这三个人一到,立刻变得拥挤起来,钟嘉仪把东西放到桌上,乖乖退到后面的角落。
由于第一天见面时郑军说了些不知所谓的话,从意大利到英国的这两周多以来,两人之间的交流不超过10句,其中大部分是打招呼。
钟嘉仪不知道郑军是恶意还是无意,她也不在乎,她避开总行吧。
她旁边就是靳西川,两人好像小学生罚站,站在角落默默听前面的大人聊天。
此时已经过了钟嘉仪睡觉的点儿,她感觉眼皮越来越沉,粘一起撕都撕不开。两条腿也开始酸,必须不停地换重心,一会儿屈左腿,一会儿屈右腿。
因为嘉宾聚集,节目组也是持续在拍。PD花花偷偷溜过来告诉她不要老是臭着脸扭来扭去,镜头里会显得很不耐烦。
钟嘉仪:……草民冤枉啊!
她哪里就不耐烦了?她明明只是困了!
那她走,她走总行了吧?!
她一说要走,大家纷纷跟着告辞,靳西川更是紧跟着她出了门。一路上其他人陆续回了房间,只剩他们二人,然后靳西川的房间到了。
钟嘉仪“晚安”的“晚”字都说出来了,靳西川却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反而单手撑住门框,低着头开始咳。
一边咳一边还冲钟嘉仪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不用管他,然后继续低着头猛咳,声音也压得很低,脸都快憋红了。
钟嘉仪:“……你这是?”
表演咳?不然为啥要站在门口咳??
靳西川微微抬头,因为咳得太用力而眼角泛红。
“可能受寒了,”他略一停顿,“心寒。”
钟嘉仪转身就走。
当天晚上她还在想,靳西川可能只是单纯的表演欲上来了,等明天开始录节目应该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聚在餐厅吃早饭,靳西川再次用行动证明,他不是好了,他是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也就是坏了。
爱尔兰的行程均为八人集体行动,前一天已经说好9点半吃早餐,10点准时出发,9点50的时候陈郁年还没出来,靳西川去敲门,才知道他睡过了。
这边陈郁年着急忙慌地洗漱换衣服,其他人先上车等,钟嘉仪留在最后,准备拿点面包鸡蛋之类给陈郁年当早餐。正用纸巾包着呢,靳西川不知怎么掉头回来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郁年房间,感觉对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这才走近几步站到钟嘉仪身边,垂着头哑声说到:
“……好贴心啊,嘉仪姐……”
说完,光明正大地噙着笑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距离并没有很近,但钟嘉仪还是条件反射地一抖,一个大跨步往旁边错开,同时不忘观察对面的工作人员。
——好像没什么反应,可能靳西川声音太小他们没听到??
她稍微放下心来,找回了刚才一瞬间的无语。
“……你有毛病??还演起来没完了……”
全世界最不会读空气之人靳西川也一个大跨步再次贴到她身侧,还是垂着头用气声说话,但钟嘉仪分明看到他的嘴角正在疯狂乱他爹上扬。
“我演什么啦?冤枉啊。”
他顺手拿起一个小面包要吃,被钟嘉仪一把夺过。
“你刚才都吃了多少了?这是给人郁年拿的好吧!”
靳西川撇嘴,“……他等会儿最好真的会吃。”
钟嘉仪不理他,陈郁年跟小麦差不多大,在她心里都是需要照顾的对象,甭管孩子吃不吃都得带点儿。
两人说话的工夫,陈郁年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大家,不知道怎么就睡过了,我昨天真的定闹钟了!!”
靳西川点点头就算打招呼,甩着车钥匙打头出了门。钟嘉仪走过去拍拍小孩后背,示意他跟上。
“没大事儿。”
她的声音很温柔,很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我俩这不也磨蹭到现在吗,今天晚上好好把闹钟研究明白了就行~”
陈郁年忙不迭地点头。
今天他们的唯一行程就是莫赫悬崖,八人租了一辆大商务车自驾前往,全程预计3-4小时。本来说的是靳西川和郑军倒手,但郑军前一天刚好病了,几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钟嘉仪自告奋勇举手了。
去程靳西川先开,钟嘉仪坐在副驾帮他导航。
刚出发的时候大家还有兴致说说笑笑,吐槽节目组,宣传新作品,没到半小时就纷纷缴械投降,后排睡倒一片,只有心怀愧疚的陈郁年不好意思睡,努力找话题跟靳西川和钟嘉仪聊天。
十月中下旬的都柏林跟伦敦一样忧郁,时不时就要下场雨,开车需要十分小心,靳西川因此不怎么说话,于是钟嘉仪再次承担起了聊天的职责。
聊着聊着发现陈郁年跟靳西川竟然是一个公司的?!
陈郁年有些不好意思,凑近副驾小声给钟嘉仪解释,“……所以我应该算是买一赠一的赠品,嘿嘿,主要是请靳老师的。”
钟嘉仪竖眉“啧”了一声,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和缓耐心、循循善诱。
“当然不是了!节目组邀请你是因为你有作品,有被邀请的价值,你现在被那么多人喜欢,自己也要更自信一点啊,这些孩子话以后不能再说了……”
后视镜里,陈郁年咬了咬下唇,小声反驳:“……我今年都二十了,也不算孩子了吧……”
驾驶位上,靳西川不动声色地通过后视镜观察,敏锐捕捉到陈郁年说话时频频看向钟嘉仪的视线。
钟嘉仪似无所觉,正在认真回应,“二十还不小?大学都没毕业呢,离法定结婚年龄都还差两岁,这还不小??”
噗。
靳西川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
他右手支在窗边,左手控制方向盘,目光仍然紧盯前方,但笑意却迟迟没有褪去。
后排彻底安静下来,车内只剩雨刷器规律摆动的摩擦声。
“放点音乐?”靳西川低声说话,“安静点的,应该没事。”
钟嘉仪举起手机冲他晃了晃,“我常听的歌就没有安静的。”
这里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靳西川停掉雨刷器,车里陷入完全的寂静,偶尔从后排传来略显沉闷的呼吸声。
很自然地,靳西川随口问她,“还在听陈美呢?”
陈美是钟嘉仪最喜欢的小提琴家,她常年反复播放那首《Tango De Los Exilados》,可靳西川是怎么知道的?
钟嘉仪开了一点窗,让湿润的冷风徐徐吹进。
她再次意识到,靳西川好像格外了解她,远超出一个普通同事的程度。
车子仍在平稳前行,天色却再度暗了下来。
钟嘉仪看向靳西川冷白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车厢里明暗起伏,眼睫眨动分割阴影和留白。
或许还要下雨。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