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两人在福利院随意走走。
叶锦说:“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因为你。”多么明显的答案,解渊说谎叶锦也不会信。
“可我来这里的时间并不固定。”叶锦说。
所以怎么今天会遇上。
“我没想到今天会见到你。”解渊道。
这话是真的,解渊只是想来叶锦长期资助的地方看看。
所以,他们之间仍是有缘分的,解渊不禁这么想。
叶锦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解渊说:“你今天要回去吗?”
“我想明天再走。”叶锦道。
“嗯。”
下午解渊继续处理工作,叶锦就一直陪着孩子们。
院长把叶锦带来的衣物放在孩子们床头,孩子们夜里回去拿到新衣服都很开心。
晚上温度降下来,体感很冷,有孩子自觉穿上了羽绒服,跑过来给叶锦看。
解渊发现是中午吃饭时被叶锦抱在怀里的那个孩子。
见解渊走近,叶锦说:“她叫云朵。”
“你好。”解渊对孩子笑了一下。
云朵赶紧躲到叶锦身后,怯怯地看着解渊。
“不用怕,这个叔叔人很好的。”叶锦说。
云朵指了下解渊:“凶。”
叶锦不禁扬起唇角,解渊为了表示友善还笑了一下,没想到一点用也没有。
叶锦蹲下来,给云朵整理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小小羽绒服。
“我太喜欢啦。”云朵拍拍衣服。
“我们云朵穿上真可爱。”叶锦说。
云朵非常开心。
叶锦看到云朵领口处露出的瘢痕,很快移开目光。
但云朵还是发现了,她伸出小手想去挡,叶锦就抱住了她。
尽管还是个小孩子,但敏感已经开始了。
叶锦说:“我是不是对云朵保证过,这些东西会越来越小的,直到完全消失。”
云朵点点头。
“云朵不是最信我了吗?”叶锦捏捏她的脸。
云朵很大声地“嗯”了一声。
-
院长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叶锦还是住他从前的那个屋子,解渊在叶锦隔壁。
那些活泼的大学生们也在这一层。
孩子们今天格外兴奋,在院子里笑闹不停。叶锦收拾好东西,走出来想看看天上的星星。
没想到解渊已经在了,两个人都不说话,一起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的月色很美,月亮旁边不远处还有一颗闪亮的星星。
一见到解渊,叶锦就不知道如何相处才是对的了,心里想过无数遍的事情,会被反复推翻。
解渊借着月光看向叶锦,看他安静的侧脸。
叶锦这么美好,对解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解渊此时此刻,想过去抱住叶锦,咬他一口。
这一段时间没见叶锦,解渊回去反思了,他觉得之前自己太过急切,让叶锦为难了。
心里告诉自己千百遍要慢慢来,一见面心却控制不住地躁动。
叶锦是他的劫他的美梦,他根本慢不下来。
解渊发现叶锦的视线移向院子里的某一处,解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云朵。
叶锦突然转身跑向楼底口,他脚步急切,解渊立刻跟了上去。
叶锦发现云朵不对劲,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小手伸进衣服里不停地抓挠着身体。
叶锦跑到云朵旁边,院长也发现了不对劲,两个人都停在云朵面前。
“云朵,怎么了?”叶锦问。
“身上……难受……”云朵说:“好痒。”
院长轻扯开云朵的衣服,看到一大片被抓红的皮肤。她摸向云朵额头,很烫。
“要马上送医院!”院长说。
“我去吧。”叶锦抱住云朵。
福利院还有这么多孩子需要院长照顾,叶锦想帮忙。
“好,那麻烦你了。”客套反而浪费时间,院长迅速应下,眼下治病要紧,“咱们随时联系。”
“好。”叶锦说。
“我去送。”解渊从叶锦怀里抱起云朵,转身就往大门口走。
叶锦跟上去,伸手摸了摸云朵的脸,烫得她心慌。
“我和你一起去。”叶锦说。
上了车,叶锦在后座抱着云朵,解渊开车向医院驶去。
一路上叶锦都担心不已,一颗心悬着,时不时伸手探向云朵额头。
“马上就到了。”解渊说:“会没事的。”
到了医院,把云朵交给医生,叶锦盯着云朵涨红的小脸,等医生检查完,他才问道:“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你们不用太担心。伤口愈合过程中会有发炎刺痒症状。”医生说:“这些都是正常的。”
叶锦这才放下心,云朵前段时间刚开始瘢痕治疗,他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
医生给云朵挂了水,叶锦在旁边守着,等云朵输完液,解渊把孩子抱在怀里用衣服裹着,叶锦拿了医生开的药,一起离开了。
回福利院的路上,云朵竟还没睡着,叶锦看她转来转去的眼睛,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云朵小声开口:“这个叔叔是你男朋友吗?”
叶锦看了正开车的解渊一眼,道:“别瞎说。”
云朵嘟囔:“看着像嘛。”
车里气氛就微妙起来。
-
叶锦和解渊待到第二天天将黑的时候才离开福利院,云朵烧退了,状态好了很多,叶锦和孩子们告别,约定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那六个大学生乘着他们的车一起回市区。
路上有个大学生说:“每次我们来福利院,看到那么多孩子身体不健康心里就难受,所以我们回学校之前,都会找个地方放松一下,把不好的情绪抛掉。”
叶锦本来只是听着,但大学生们突然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上次我们去玩了剧本杀,这次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去唱歌。”
叶锦想拒绝,但有人说:“去吧,一起去吧,能遇到就是缘分一场。”
他们太能缠人,叶锦也确实因为云朵的事心里堵得慌,就答应了。
他们迅速和另一辆车里的同学达成了一致。
在一家家常菜馆吃完饭,一行人去了KTV。
叶锦瞄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解渊,觉得很神奇,解渊居然会来。
很不像他会做的事,尤其还是和一群基本上算是陌生的人。
大学生们点了单,就四处找地方坐,叶锦被挤到了解渊身边,被人撞到一下子靠进了解渊怀里,叶锦迅速坐直身体。
大学生们一首接一首地唱,很多歌叶锦都没听过。
解渊在一旁沉默地喝着酒,叶锦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自在的感觉越来越强。
大学生们唱累了,问叶锦和解渊唱不唱,叶锦摆摆手,解渊没回应,叶锦侧头看到解渊靠在沙发上,正闭着眼睛。
包厢里只剩下歌曲伴奏的声音,叶锦在昏暗灯光下看解渊的睡颜。
解渊就算睡着了,也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叶锦就这么看着他。
以至于解渊睁开眼睛时,叶锦都没来得及躲。
两人目光交汇,叶锦十分尴尬地转过头,眼睛直直看着前面。
解渊追过来,把头靠在了叶锦肩上。
叶锦闻到了明显的酒味。
刚叶锦就想说了,自己一个人开车出来,还喝什么酒啊。
但此刻解渊和他挨这么近,叶锦就说不出话来了。
属于解渊的鼻息洒在叶锦颈侧,叶锦紧绷得不像话。
他伸手想推开解渊,解渊却更靠近了他,解渊的鼻尖触到了叶锦的皮肤。
“我好像闻到你的信息素了。”解渊说。
叶锦伸手摸向颈后,解渊先他一步将手贴在了抑制贴上。
解渊隔着抑制贴闻叶锦的味道,叶锦被惊得一颤。
“他对你好吗?”解渊问。
因这一句话,叶锦心里酸起来,感觉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他没有回答,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大学生们打车回学校了,解渊叫了人来开车,叶锦看到解渊的车驶离,他才转向回了一心酒店。
-
次日叶锦接到了冯冕的电话。
“叶锦,见一面吧。”冯冕说。
“我觉得还是不要见了。”叶锦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牵扯下去。”
冯冕突然笑了:“叶锦,离了婚你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我告诉你,你们叶家和我们冯家早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不要总是好像我在求你,我们两家捆绑才能利益最大化。”
叶锦平静道:“是吗。”
冯冕不喜欢叶锦这副软硬不吃的样子。
顿了顿,他说:“你的东西还在我们那个家里,你有时间来拿吧。”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叶锦说:“你可以扔了。”
“真的没有吗?”冯冕道:“拿走了你就和我再没有牵扯了。”
-
叶锦下午直接驱车到了一栋别墅,这里名义上是他和冯冕的住所,其实他们两个没人真的住在这里。
进了屋,冯冕也在。
冯冕笑笑:“看来我对你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比如知道在他说了“再没有牵扯”后,叶锦一定会尽快到这里收拾东西。
叶锦不理会他,径自上了二楼。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剩下了,再说叶锦根本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
但这好像确实是一个类似仪式感的东西,叶锦把自己的物品全数清出,就真的和过去告别了。
下了楼,叶锦往门口走,冯冕站起来说:“我送你。”
叶锦不明白冯冕搞这一出是干什么。
很快,冯冕在院子里抱住了叶锦。
叶锦丢开行李箱,立刻挣扎着脱了身。
“冯冕!”叶锦气极:“你是不是疯了?”
叶锦一阵恶心,他说:“别叫我看不起你。”
“你什么时候看得上我过啊叶锦。”冯冕看着他:“早知道你这么不配合,我当初绝对不会昏了头答应和你离婚。”
-
房间里,只有叶锦、冯冕和叶必三人。
叶必是叶锦的叔叔。
冯冕将离婚的事告诉了叶必,叶必立刻把人叫到了这里。
“为什么离婚?”叶必问,他语气低沉。
叶锦抬眼看他,说:“因为我本来就不爱他。”
“你们难道是因为爱情结的婚吗?”叶必盯着叶锦,“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的?”
说着他把视线转向冯冕:“还有你,为什么同意离婚?”
冯冕道:“因为他越来越不配合,他说离了婚也愿意帮我,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谁知道会弄成现在这样。”
好虚伪的样子,叶锦在这个空间里只觉得窒息。
从前冯冕没有这么令人厌恶的,大概是离了婚,又发现无法从叶锦这里再获得什么,他就变成这样了。
或者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经过上次去拿东西那件事,叶锦现在只想远离冯冕。
见叶锦不说话,叶必说:“叶锦,你不是小孩子了,胡闹什么?”
“正是因为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才想为自己重新做决定。”叶锦看着叶必:“从前你们要我做的事,尽管不愿意,我还是做了,我只是不想被你们控制一辈子。”
“叶锦,成年人都没那么好过的,你以为咱们叶家的生意还像从前那样吗?”叶必说:“我们和冯家绑着,才勉强维持住,当然冯家也一样。”
“多少新人只身冲上来,你们也该想想自己的问题。”叶锦道:“想想路是不是走错了。”
叶必实实在在被气着了,他绝不承认是自己无能,命令道:“你们两个立刻去复婚,以后该做的事该演的戏都和以前一样。”
“我说了,我不愿意。”叶锦很坚定。
叶锦的生活就是这么腌臜,以解渊今时今日的财富地位,如果解渊和他在一起,势必会沾染这些恶心事,叶必这些人会趴在解渊身上吸血。
叶锦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