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醒看着李正在眼前消失，也有点震惊。
可广播里的那句话，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检测到玩家李正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全部任务。”
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这只是一句陈述，说明李正按时完成了全部任务，并没有别的内容可以佐证李正回到了现实。
这太像一个副本故意留下的漏洞，跟之前的几次非常像。就像之前任务里说明了任务地点，但没有直接提供任务地图，想完成任务，还需要先检验任务地点的真实性。
还有之前那个季老板宣布任务的时候说，“顺利完成这两个任务，即可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
可什么是顺利完成？回到之前所在的位置，是回到来副本之前的位置，还是有什么特定的含义？
这些任务就像在玩文字游戏，看似给了你一个方向，实际上什么都不确定。
哦，有一件事还算确定。姜醒想起蓝衣男的遭遇，那个季老板说没按照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后果自负。一样模棱两可的话，但她也确实看到了后果。
姜醒看着季昀坐在刘衡旁边沉思，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刘衡的头顶。
那道光线还在，虽然他躺在地上，头没有正对天花，可那光线居然会拐弯，依旧垂直地连接到天花上。
这光线看起来好执着，无论人是什么状态，它好像都不会松开。
这画面让她总有一种心脏在被人揪着的感觉，她似乎还能看到蓝衣男和焦陌梵发生争执时，那生动鲜活的样子。
那时候的蓝衣男虽然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仍然能够自己做决定。可现在呢？他没有意识，只知道吃。
她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也不希望更多人变成同一个样子，如果可以，她希望他们都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的视线又扫过在场的其他人。
焦陌梵坐在她身边，手放在鼠标上，似乎在思考刚才刘衡和季昀的那番话。
杨柳见李正消失在眼前，她一直在原地不停地转圈走，头发也被她自己抓得凌乱不堪，跟在‘食堂’里看到的她判若两人。
姜醒看不清欧小鹿的动作，但她的右手在动，似乎在挪动鼠标。
看到她的举动，姜醒深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一瞬，又松开。
她连忙迈开脚步，走到了会议室中央的位置，大声说：“在按确定键之前，我先说一下我的发现。”
看到杨柳和欧小鹿都转过头来，她继续说：“我们都以为，跟着任务的指示去完成任务就能离开副本，但如果，副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完成任务呢？”
“什么？！”焦陌梵猛地抬头。
姜醒看了看焦陌梵的神情，随后，她把从进入副本以来发现的疑点，挑最重要的几处说了出来。
比如，明明看着像食堂的地方，却挂着“人事中心”的牌子；以及这个看着像科目一考场的地方，却有那么多导视指引他们，这里是VIP会议室。
任务一的时候，还有人不相信食堂就是人事中心。可到了任务二，面对同样不合理的场景，却没人再提出疑问了，大家都默认这里就是VIP会议室，然后就顺着场景的指示继续做任务。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姜醒继续问大家，见没人回复，她继续说：“因为我们完成了任务一，也看到了没完成任务的后果，所以对于任务二，我们放下了警惕，以为是同样的套路，用同样的方法就可以完成。”
“但，大家有没有想过，也许这就是副本的目的呢？”为什么同一个套路，在副本里会出现两遍，难道是因为副本懒得换花样吗？
“还有，”姜醒再次开口却忽然停下，她对着焦陌梵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因为……”焦陌梵思索了一下，说：“我看到了VIP会议室的导视牌。”
“那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路上的导视牌特别多？好像走两步就能看到一个。”姜醒继续追问。
焦陌梵点头，声音中带着一股微弱的颤抖：“确实。你不说的话，我还没发现这个问题……”
姜醒听到他的回答，没有再继续追问。她又仔细看了看杨柳和欧小鹿的神色，见她们的手都离开了鼠标，缓缓舒出一口气。
“精彩！”季昀这时轻轻鼓了两下掌。
听到掌声，姜醒的视线落在季昀的脸上。他的目光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见她望过来，他没躲，视线直接对上她的。
“我一直在思考刘衡为什么会冲进来说这句话，听到你这么说，我有了点思路。”季昀顺势开口。
“什么意思？”杨柳追问。
“刘衡一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明确的指示‘不要点确认’，第二句是‘不在时间内完成任务会被退回现实世界，但是任务一直在，还是会……’这句话他没说完。”季昀顿了顿，又继续补充：
“先忽略他说这两句话的目的，换个角度想，第一，副本阻止过我们完成任务吗？第二，我们完成任务离开副本，对它有什么好处？”
姜醒听完季昀的话，顺着他的思路思考。第一，副本在任务一设置障眼法阻碍过他们，但任务二还是同样的套路，这就是她之前所感觉到的太“顺”了；第二，他们完成任务离开副本，好像对副本没什么好处，只是留下了一些人员档案吗？
想到档案，姜醒忽然想起肩膀上那张怎么也撕不掉的标签条。
没等她想明白，她又听到季昀继续说：“如果顺利完成任务就能回到现实，那副本费这么大劲把我们弄进来做任务，到底图什么？”
季昀看向其他人，顿了顿，“可如果像姜醒说的，完成任务才是副本想要的结果呢？”
说到这里，季昀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去。他看了一眼李正消失的位置，过了片刻才开口：
“既然这样，李正的消失是真的回到了现实吗？”
“可这些都是你们的推测，你敢保证你说的就一定对吗？”杨柳听到季昀提起李正的名字，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激烈。
姜醒看到她的手紧紧攥着身上单薄的睡裙，那条睡裙皱皱巴巴的。她颤抖着肩膀，没有李正站在身边，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单薄瘦小。
“不能保证，只是推测。”季昀直视杨柳的眼睛，随后又扫视过其他人，最后视线又停在姜醒的身上。
“不管结果如何，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脑力也算。”季昀淡淡地开口，“时间还没到，可以不用这么快做决定。”
说完，他转身扛起刘衡走出了会议室，连头都没有回。
姜醒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在关上会议室的木门之前，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预感，于是她快速回过头，只见杨柳的鼠标似乎已经点过了确认键，她的身影在空气中，逐渐透明。
“哎……”姜醒觉得胸口好闷，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
姜醒跟在季昀身后，一路回到了去做任务二之前他们休息过的地方。
季昀把刘衡平放在沙发上，那光线跟着季昀的动作也变换着形状，最后依旧是连接到天花板上。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姜醒见季昀坐下，走到他的面前，低头问他。
地上还有几瓶季昀之前找到的矿泉水，都没开封。他随意从地上拿起一瓶，拧开瓶盖，仰头喝下半瓶。他喝得太快，水珠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一路往下流，滑过他的喉结，最后流进衬衣的领口。
姜醒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眼前这人很明显不知她为何后退，他仰着头看姜醒，嘴唇上还残留着水痕，轻声说：“等时间到期。”
他说完，似是看到她脸上的疑惑表情，补充道：“刘衡的意思是，时间到了没完成任务就会被退回现实，但他也说任务会一直在，我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白了，那这段时间你不打算再找点别的线索吗？”姜醒微微别开头，不去看他这幅模样，但依旧问出自己心里想问的话。
“不是有办法了吗？”他眉头微皱，那意思是有办法了为什么还要找其他线索？
姜醒答不上来，她只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既然时间还有这么久，那不如继续探索看看，也许有其他办法呢？
但她也有点犹豫，自从进副本被这家伙弄掉淀粉肠之后，他们俩几乎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的，确实比自己一个人安全多了。
可现在他自己在这耗时间，那她要不要再去找找线索？
这么在脑海里无声地想着，姜醒完全没意识到，她虽然就在季昀面前站着，可她一会挠挠头，一会又扒拉扒拉裙子，一会又扣扣手指，这些小动作全都被季昀看在眼里。
“你……是不是闲不住？”季昀又喝了一大口水，顺手擦了一把嘴角，好整以暇地看着姜醒。
“才没有。”听他这么说，姜醒小声抗议。
不过话这么说，姜醒还是觉得她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任凭时间到期。
她拿出手机，只见屏幕上的倒计时还有10个小时！10个小时！
天呐，这可怎么熬呀！
今早起来，看到宝贝11怎么翻译的评论，感觉特别幸福。
这篇文我写的很艰难，前面有7万多字的废稿，在这个过程里，我一直在学怎么样让角色和剧情一起跑下去，我也可以跟故事和角色一起建立一个好的关系。在这个过程里，我遇到了很多问题，也曾经一度怀疑过自己，真的要一上来就写对自己来说难度这么高的故事吗？
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创作本身大多数不是一帆风顺的，这些问题过程都是非常必要的阶段和经历，如果没有这个过程，那我就没办法得以成长。
在未悬游的池子里，我其实做好了一直单机、一直没有反馈的准备，尽管如此，我也想要把这个故事好好写下去，好好写完它。
但是！我还是要特别感谢11怎么翻译，你的存在，让我更加有勇气有力量去继续写好这个故事，你的评论，也给了我很好的反馈，让我能知道读者看到那一段时的想法，真的好幸运能被你捡到~ 希望你能看到这条作话，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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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