笪夜被人的体温一碰，思绪被打断。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大脑只空白了瞬。
实际上，对他来说，这种突然的事也不是第一回了。
荀望舒确实在这方面很没有意识。
笪夜是这么觉得的。
这辈子可能是第一回这样，有直接的主观而不是无意间的肌肤接触。
先前的接住，摸头。
毕竟隔着衣服跟摸头发，这算是比较亲近的举动，可比起捏脸这种还是有点距离的。
笪夜认为荀望舒没有距离意识，主要因为从上辈子开始，两人明明见面次数不算多，他们的接触却远比旁人频繁。
大约是因为他俩在性格上有部分相似，却又不明原因的不会相斥。
于是便莫名其妙的就相处得比认识的所有能称作好友的人，都要来得亲密。
好吧，其实有点习惯了。
这种换个人来说会让人觉得有些冒犯的举动，由荀望舒来做的话，却莫名显得相当自然。
至少笪夜不会因为他的举动而产生负面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笪夜自己也对这方面不敏感，还是他做得太理所应当。
这是拍肩膀动作幅度太大，捏脸比较顺手？
力度是真的轻，如果不是触觉感受到了，还感受到对方比起自己要偏高点的体温，都没觉得被捏了。
荀望舒的动作更像是两根手指轻轻按了下他的皮肤。
笪夜确实立马就被拉回神，意识到自己没有做出应有的回应。
事实上如果换个人在他面前。
他通常不会这样完全沉浸到自己的思维中去，总得维持下社交礼仪。
当然，所谓的社交礼仪也仅是针对他愿意搭理的人，倾听并给出合适的反应。
现在这种场景……
就类比以前打比赛胜利了大家过来祝贺，笪夜就算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也会跟着笑，表示“嗯，很开心”。
实际虽然也不能说不开心吧，但确实没有像队友跟其他人那样浓烈的情绪与反应。
记忆里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直接回忆起来的，只有像这样时间线已经很后期的感受了。
再往前回忆，哪怕是最肆意张扬的那段时间。
笪夜对胜利还不像这样佛。
可他所谓地在意，并不是赢了之后会感到开心快乐，蹦起来跟大家一起庆祝，而是可能在旁人看来更过分的。
——觉得胜利才是理所当然。
于是就更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恭喜了。
远比后来还要无法感同身受。
相比之下，到了后来，笪夜还会配合他们。
至少从态度上来讲，其他人是察觉不到异常的。
对于他来说，能让他感到情绪起伏的比赛，其实基本不论输赢，只看对局的过程。
如果能有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
又或是对方能跟自己进行一场精彩到堪称极限的，让笪夜感觉都紧张地交锋。
他才会感觉到酣畅愉悦，这种波荡的心情都需要花时间来回复。
打完甚至会复盘，看看紧急情况下整体的细节，是否跟自己记忆中是同样的，如果有区别，就会把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摸清楚。
他一直追求的是这种变强的感觉。
所以不管是在旁人看来尤其刻苦地训练；还是打比赛时看似鲁莽却又能拿到好结果，相当善于计算；还是与胜利之后的沉稳。
所谓看似鲁莽，却能拿到好结果，其实就是一定的实力预判，再加上好运。
打游戏一直没有说做什么计算就能有百分百的胜率，百分百拿到好的回馈，说到底，不论做什么选择，都其实是在赌而已。
笪夜从来都不怕失败。
不如说，这个世界上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是能一次成功的。
不管是小时候学语言学走路。
还是长大时候交朋友可能会遭受的失败。
有时候尝试给他人的好意，也会被人拒绝。
哪怕是去买个东西，也可能会经历一不留神被坑钱。
又或者是走在路上，被扒手顺走了什么。
也可能因为是大家对失败的定义都不同。
在笪夜看来，只要是自己没有顾虑到的事情，那都算作失败。
这种想法其实相当自视甚高。
唯有在将自己的能力定义很高的情况下，才会试图要求自己做这样，旁人做不到的事情。
他只在意自己有没有尽力去方方面面的做到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究竟是不是当一切选择做下之后，绝不会后悔。
如果是的话。
那失败又有什么呢？
反正再来一次还是会这样做，最后也会得到同样的结果。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还不如把视线转到下一个选择上去。
至于那结果究竟是因为外力还是因为自己实力不足。
这两种的可能性通常是五五开。
只要尽力做到最好了，笪夜就不会再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
或许会反思为什么失败，从失败中总结经验，去意识到下一次应该怎么做。但绝不会沉浸在那种，垂头丧气，沮丧难过的情绪当中。
他的行为逻辑的根源。
就是以他个人的标准，想要成为更好的、理想中的自己。
这一点无关世俗的眼光。
所以他才能这么洒脱地说走就走，如果在这个领域中，无法让他感受到切实的进步。
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才是痛苦到难以接受的。
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跟大家都不同。
他之所以低调，就是不想表现特殊。
若是毫无防备地表露出与他人的不同来。
大部分的时候遭受到的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不是谁都可以运气好遇到好人的。
在稍微落后点的地方，大家遇到比自己优秀出众的同龄人，自然不会去共情对方身上所拥有的痛苦。
而是羡慕，甚至嫉妒于能够轻松地拿到那么好的成绩，将一切归于天赋，而从不去想对方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付出得更多。
甚至巴不得这人能够狠摔一跤。
他们能够肆意大胆地嘲笑一顿。
表达果不其然，之前都是在装，这回原形毕露了吧。
ta就是不行，能有那样的成绩，晚上偷偷努力很辛苦吧？
这种情绪甚至会让他们去散播会败坏优秀人名声的谣言。并在遇到同类，甚至随便找个人，表示看不起装模作样的人。
如果这么做的是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笪夜肯定是不会在意的。
可通常会做出这种事情的，都是主动找上，来试图交朋友的人。说白了，就是想近距离地贬低 PUA远比自己优秀的人，并掌控对方的最新动态。
笪夜跟大部分队友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就算有新人进来，基本上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他本身在这方面敏锐，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旁人的本性在他这里合不合格。
以前低调的是不想找麻烦，也从来不与人谈心。
确定自己的生存的环境很安全后，也不跟人谈心，只能说是没有合适的对象。
他清楚没人能理解，也不奢求理解。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给自己的队友一些没必要的压力，反正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以前怎么过的，未来还怎么过就行。
毕竟他很清楚，这样的话说出来，不管谁看都是在凡尔赛。
他也不会觉得其他人没有成绩，肯定是因为对方不努力。大多数的时候，更可能是因为运气不好。
那他这样的一个，在大多数人眼中，怎么看都是成功的家伙。
跑去跟对方诉苦，怎么看都像在戳人家伤口。
就是说，确实没必要。
所以他平时跟大家相处的时候，有一套用起来不算很累，表面上相当过得去，谁看都觉得他意外的好相处，温和体贴成熟。
但实际上其实真的完全不走心，却又就是很受欢迎的行为模式被他称之为社交礼仪。
比如这种时候。
因为他今年才刚十八岁嘛。
不可能像学习以前那种，就微笑着点点头用鼓励的视线注视着对方，如果对方不是什么新人之类的，那就用温和又带有点感动的眼神去看对面说谢谢。
这种时候通常对面会很激动地再继续巴拉巴拉讲一堆。
而他就只需要在对方话语停歇的时候，适当地嗯几句就行。
因为他清楚自己马上就会被拽走。
都已经熟练成一套规则了。
不同的年龄段外貌当然用不同的方式去应对。
其实这也是有种方法的。
就不要把自己当成是自己，而是当成一种……俱乐部里经常会随便抓个人出去运营的那种人设。
像他上辈子就是强大温和不易接近的前辈。
没有再多了，全靠实力撑着。
笪夜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有那么多人追着他跑。
所以是现在的话，那就直接“真心”把对方当做值得尊敬的前辈，直接套用他以前最常见的那种迷弟就行，但基于荀望舒本人对他的观感以及相处模式来说，与其表达出那种感动得无以复加，不如直接开心地蹦起来。
这非要笪夜演倒是也可以的。
但跟荀望舒这种距离的人，他还是不想完全把自己全套伪装起来。
说到底活在世界上，如果真的全程从头到尾都戴着面具的话……
那到底是活着还是死着呢？
面具倒是可以戴，要戴也是戴那种——是面具，却也是自我的一部分。
笪夜就算不会演得很夸张，表现得很开心，说声谢谢也是可以的。
至于他为什么没这么做。
按这种逻辑思维去推的话，能在这种时候走神，反倒还说明。
……他在荀望舒面前其实是最放松的。
笪夜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在反思。
因为这对他来说其实是一种缺乏警惕性的行为。
再加上，走神确实是他不对。
而且说真的，有些事情其实倒也不必想得方方面面。
像刚刚笪夜方才所想的内容，由于他确实向来思维活跃，思考量庞大。
这些东西都是在最开始，在昨天听到规则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想过一遍的。
这样的内容，在时刻来临，基本上是不会改变的。
所以正常来说花时间想一遍就行。
可笪夜算是习惯使然，他总是会把那些本身在最开始就已经想过一遍，在进展到一半的时候，非要搞点中期复盘。
回顾跟重新捋一遍涉及因素，把控进程。
顺带再预测遍未来的方向与接下来的计划，以免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跟预期发生偏离。
然而其实很多时候，不去想这些，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然而然就能到达本身应有的效果。
因为实际上。
不管他想到有多多，多严谨。
现实中的一切不管是考试还是比赛，又或者其他什么验证实力的事，最终都是跟以往的积累跟平时的努力有关。
跟最终当时的实战有关。
他平时做的其实就跟开考前押题，考完试对答案猜分数线没什么区别。
实际上并不能很大程度地影响到结果。
要是他真的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也就算了，如果是那种类型的事情，笪夜倒也有过在别人讲话的时候没有留意到而无视掉的经历。
可这个就……至少在笪夜看来是没有道理的。
很怪。
为什么会在荀望舒面前这样，笪夜想不出来，就只能归结于是上辈子对方给自己的感觉实在太纵容，纵容到给他感觉，就算他一直发呆发到晚上，对方也就是会很安静地陪着，不会有半点不耐烦。
这种感觉还是微妙地影响到他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把两个荀望舒分得很清，应该说能够很清楚地意识到，既然产生了区别，那就是不存在。
他重生那天就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为自己而活的。
即便上辈子有什么遗憾，如果说，是实力上没有达到高峰的遗憾，又或是想要转去其他领域试一试的野望，那他确实会去努力去争取一下。
但是在人际交往上，他不会努力或刻意地去跟什么人结交。
也不会因为上辈子两人之间有什么遗憾，就一定要在这辈子去弥补。
因为记忆中的人生轨迹不同，在笪夜眼中他们就是不一样的。
笪夜回过神来，把头戴式耳机摘下来，由于荀望舒没有直接说话的关系，下意识也没怎么出声，带着点歉意地笑笑，轻声说：“没，没有不开心，在想事情。”
其他四个人也是这个时候才开始动起来收拾。
阮瑶：“妈呀，累死我了，打AD是真的手好痛啊……”
她一边说一边揉着大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虎口处，还有肩颈这些地方。
阮辉：“？那你跟我中路换换？”
阮瑶：“那算了，中路连个野怪都要打十几秒。”
林阁：“我只用四秒，跟我换。”
这绝对不是正常上单应有的速度，上单要是能有这个速度，完全是因为出的纯输出装备。
阮瑶：“擦，你那给我冲上去我就暴毙，是来搞我还是搞你，算了吧……”
黎五从包里找出来那种防止腱鞘炎的手套跟护腕，当然如果直接用这种防止腱鞘炎地问的话去找店家买，但凡遇到个不老实的店长肯定会被骗了，实际上就是普通的运动护腕。
他一边问邓弄溪需不需要，一边用跟他们差不多的小声音量说道：“那要不跟一哥换换？”
阮瑶：“啊？打野还是算了吧……没有针对邓弄溪的意思，但是。”
阮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说道：“emmm，轮回之地的打野，狗都不玩。”
阮辉背起自己的包，说道：“我也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轮回之地这赛季的AD，狗都不玩。”
阮瑶：“………………”
她沉默了。
怎么说，甚至是有点恨的，人有的时候不要说大实话比较好。
阮瑶：“阮·辉——”
笪夜眼疾手快，倒是阮瑶也还是有顾及现在是在比赛现场，所以没有那么大声，却还是吸引了其他工作人员的视线的。
他一把拉住人，拽住了很想扑过去，不知道是打算捏人还是掐人或者是勒人脖子的阮瑶。
都不顾自己差点勾到耳机的电线。
这，口头叭叭还好。
上手肯定会被抓去教训的。
如果他们是真的职业选手的那种倒还好，这是高校赛。
说不定一言不合就告学校。
好吧，他没关注过，但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影响到别人肯定是不好的。
笪夜轻轻拍拍阮瑶的背，把人轻轻往出口处小小推了一下，给了个力道过去。
但人都没推出去哪怕一步，纯示意用途，还是阮瑶自己配合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笪夜：“别闹别闹别闹……要玩出去玩，走吧走吧，都收拾好了吧？走走走走走。”
他小声又叠词，言语间尽显捉急。
又从另一个方面显示出……操作相当熟练，由此可得，这个队伍就是酱紫逗比。
其他人倒也不用他死催，陆续往外面走，笪夜看大家行动了，拽上最后一个还在自己身边没有动的荀望舒往门外走去。
他上都上手了，才慢好几拍的发现自己拽了人家衣袖。
擦……
别是荀望舒了，他自己也在距离这方面没有意识吗？
笪夜反思了一下，就想起之前地跟上辈子自己各种各样的行为……
再想想之前邓弄溪直接到家门口，他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
懂了醒悟了，他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意识。
那五十步就别笑一百步的，大家半斤八两。
笪夜立马很干脆地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不想了，以他想过在有进展或者到时机之前就不会再去管的行为模式。
估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在意这些，并且会把两个人这样的接触模式当作是相当正常的朋友行为。
大家每个人和朋友相处都是不同的嘛，也有这样子的嘛。
那想那么多干什么，高兴就好了。
笪夜轻轻荀望舒扯了扯的袖子跟他说道：“辛苦你了，等我们等这么久。”
说到底。
他是不觉得这样子的胜利有什么好庆祝的，说不定也不是他一个人。
他们这诡异的一群人聚在一起组成的队伍。
邓弄溪闷葫芦，根本想象不出来他很高兴的样子。
阮辉跟阮瑶不必再说，这两位本来就是冲着目标去的，这样的胜利对他俩来讲应该也是理所当然。
林阁的话，笪夜一直觉得这家伙跟自己一样基本是不在乎输赢的。
实际上现在林阁也确实是更爱变强过程那一派。
两人之间的缘分相当微妙，可就是阴差阳错地遇到了。且从原本不同，看着完全没有哪里相似的起点，却在最后走向了同一条路。
好吧，虽然笪夜没有直接开口说，但他已经有真的把林阁当徒弟看了。
总之笪夜他能理解荀望舒为他感到高兴会想恭喜，也会因为对方有这样的心意感到高兴。
本质上不是对胜利的喜悦。
所以其实更在意荀望舒通宵熬夜的原因。
大家通宵过的都知道。
第二天白天哪怕是睡足了八个小时，人也基本上都是懵的。
一整天都会感觉很累，身体不太好的还会觉得喘不过气，而且食欲也会降低，一切的生理需求都会变得很低，仅在维持的水平。
晚饭笪夜也确实看到荀望舒吃得很少。
对方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因为不正经的理由跑去通宵熬夜的人。
那他通宵肯定是因为正事。
再想想这也要临近夏季赛了，不会晚上是去队友训练，或者做个人训练，或是跟教练讨论战术吧。
自从因为平时完不成，所以才要去牺牲晚上时间的感觉。
笪夜最开始是没去想这么多的。
不是想不到而是没有深处去在意，只不过就算他没有这样子去想。
他的潜意识里也是有这个概念的。
很难说他早上直接关了闹钟让对方睡觉有没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
至少他确实觉得有些心疼。
可能，因为自己就是让对方这么累的罪魁祸首之一吧。
哪怕荀望舒是自愿留下来说想要一直跟比赛的，但跟着看的还不是他们队伍的比赛。
在意的协助的也是他们。
笪夜邀请对方的时候都没有想过，荀望舒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其实确实是有些太过了。
说白了去市面上花高价去请个教练，可能都没有到这种尽心尽力，甚至愿意透支自己的敬业程度。
既然对方在这种时候通宵而不是往后推一天，说不定接下来应该是每天都会这么忙。
笪夜想想都觉得，不行了，要累死了。
荀望舒听到他的话后，很意外地看他一眼，没忍住笑，说道：“我又没比赛，就坐在那哪里累了，你们才辛苦。”
好吧。
他看了看笪夜，像是明白了什么。
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三直接习以为常。
荀望舒伸手揉了揉笪夜的头，说道：“辛苦了。”
不爱听恭喜的话，辛苦了应该可以吧？
这也算是从对方嘴里拿到的正确答案了。
笪夜：“…………”
他眨眨眼，站在原地，这次没什么反应。
怎么说呢。
完蛋，好像有点适应了咋办？
笪夜看了看荀望舒的头顶，在心中犹豫再三后。
决定。
那还是记小本本里面吧。
不然要是荀望舒老是这么做，其他人看到了跟着学咋整。
倒不是说对摸头这个行为有什么负面情绪的排斥，单纯是……尊严问题！
他俩除了在摸头的那一下停了下脚步，之前跟之后都是好好跟着队伍的。
出口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过来，拉开往里开的五号厅的大堂门。
来到走廊的时候刚好跟珠华队不期而遇了。
可能，只有他们是不期。
对面算是蓄谋已久。
因为全曜曦看到他们出来后，抬手挥了挥，视线直接略过前面一溜串的人，直奔几乎可以说是在最后跟荀望舒一起出来的笪夜。
“你们终于出来了！看到你们的成绩了，恭喜第一！！这么巧见到，算是庆祝我们都打得不错，跟之前的道歉，我请客带你们去附近的夜市玩吧？”
珠华由于休息次数比较多，排名是第五。
不过谁都知道他们九成没发力，不会把这个排名当做他们的真实水平。
说门口的是珠华队，那就确实是全珠华队。
就不说他们今天比赛在休息时刻各种碰面的其他珠华队员了，越安白也在里面。
珠华会展中心的走廊一面是直接开阔露天的，由于会展中心基本都是开到下午，只有特殊情况才会在晚上实用，实际上走廊是没有专门装灯的。
走廊能看清路全靠外面的路灯跟刚好在这个方向的月光。
于是在这算得上黑暗的夜色中，都还能看到越安白脸色真的很难看。
皱着眉头臭着张脸，不过从南城队出来，他就没动静。
甚至连视线都没看过来。
大意了。
笪夜很意外，甚至因此高看了全曜曦一眼。
……没想到啊，之前看他们相处的样子，他还以为全曜曦是根本治不住越安白的，于是才比起去管教自己队友而更加重视去跟受害人道歉。
现在一看。
不得了。
啊啊不会上单你，看着浓眉大眼的，竟然是个白切黑！！
…………也是，正常的老实正经人才不会开公平说让让呢。
真的老实还得看荀望舒。
南城队就是以笪夜为主的，听到全曜曦的话之后，全员都在等笪夜来做决定。
邓弄溪没有让开自己站在前面的位置，这里不管怎么说还是能稍微挡一下全曜曦视线的，但也没有答话。
阮辉阮瑶出于自身本来就对珠华队这群家伙有意见。
一个玩手机，一个伸着手缓慢翻看自己的手指。
林阁也是完全没回头。
只能说大概这就是对敌状态吧。
唯有黎五站在邓弄溪身后，不知所措的看向笪夜。
笪夜暂时没回应。
两个队伍之间明明是友好的邀请，却被他们这种状态下，弄得氛围甚至有些张驰。
不知道的路过，还以为两个队伍间有什么血仇。
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找个网吧约起，进轮回之地打一架分出个胜负来。
全曜曦等了半分钟以上，终于忍不住再次说道：“怎么样，答应吗？”怎么会有人听到请客都不来的！
这样会让人觉得，这是得罪很了吧……
但全曜曦回想着先前笪夜的表现，怎么看都是真的不在意越安白做的事情啊。
甚至于……
想到这里全曜曦的视线忍不住飘了瞬到阮瑶跟林阁身上。
还没他的队友来得在意。
殊不知，笪夜正好就是在纠结所谓的请客。
这位哥，你请客，能一次性请这么多人的？
笪夜：“……”
是我人穷没见过世面了。
还有这即视感也忒强了。
说说上辈子邓弄溪，再说说昨天见到的谭鹏。
咋说，请问，这上来就邀请人逛夜市是你们珠华的传统吗……？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陌萧 10瓶；穿越时空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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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