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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强吻

而另一边,柳心兰回到韶华轩,一进门就把钱心怡拉到了里屋,把守岁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钱心怡听完,当场就红了眼眶,声音里带着哭腔:“姐姐,这可怎么办呀?我从小在乡下长大,连字都认识得不多,哪里会什么才艺?到时候各房都拿出看家的本事来,我却只能干站着,那不是要被人笑话死吗?”

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柳心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她知道钱心怡说的是实话,这丫头从小跟着钱家父子在乡下讨生活,别说琴棋书画了,连针线活都做得马马虎虎。让她在守岁宴上表演才艺,确实是难为她了。

可四爷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不接这个茬也不行。

柳心兰叹了口气,伸手替钱心怡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能哭出才艺来?”

钱心怡抽抽噎噎地抬起头:“可是姐姐……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你不会,我会。”柳心兰拍了拍她的手,“我帮你想个才艺,保管让你在守岁宴上不至于丢了面子。”

钱心怡一听,顿时止住了哭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真的吗?姐姐你真的有办法?”

柳心兰点了点头,转头冲外面喊道:“春香!”

春香应声掀帘进来:“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各房打听打听,今年守岁宴上,各房都准备了些什么才艺,越详细越好。”

春香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奴婢这就去。”

待春香出去后,钱心怡紧张地抓住柳心兰的袖子:“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心兰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先看看她们都准备了什么,才好帮你挑一个最合适的。”

钱心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安定了几分。

她虽然不知道姐姐到底有什么主意,但不知为何,只要看到姐姐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她就觉得什么事都能解决。

柳心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来自现代,见过的世面比这个时代的人多了去了。

守岁宴上的才艺,无非就是弹琴唱曲、跳舞作画那一套,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些花样。

她随便拿出一个点子来,都足够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古人惊艳一把。

问题的关键在于——既要让钱心怡能学会,又要足够新颖,还不能太过惊世骇俗,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想了半天,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轮廓,只等春香的消息回来,再做最后的决定。

春香出去打听了大半日,直到天色擦黑才回来。

她一进门,脸上带着几分惊叹的神色,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姑娘,奴婢都打听清楚了。”

春香喘了口气,掰着手指头一一道来,“李侧福晋那边,说是去年唱的那一出《长生殿》里的折子戏,据说专门请了外面的戏班子来教的,今年不知道会演什么?”

“不过每年李侧福晋的表演都最出彩。宋格格也厉害,她本就学过几年剑术,今年要表演剑舞,听说那把剑是真家伙,开过刃的,福晋那边还特意嘱咐了要小心些。”

“耿格格弹的是《凤求凰》,这曲子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年年都要拿出来露一手的。武格格也不遑多让,吹的一手好箫,说是今年新学了首曲子,叫什么《妆台秋思》。”

柳心兰听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王府,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侧福晋会唱戏,宋格格会剑舞,耿格格擅古琴,武格格精通吹箫——哪一个拿出来都是正经练过的本事。

再看看韵华轩,钱心怡一个乡下丫头,字都认不全,别说才艺了。

她心里忍不住又把四爷骂了一遍。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给她出难题。

可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办的。柳心兰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几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算她有主意,也得有东西才能演啊。

舞衣、乐器、道具,样样都得置办。这些东西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得花钱,得有人去采买。

而她现在一穷二白,所有的开销都捏在四爷手里。

柳心兰咬了咬牙,心里做了个决定。她得去找四爷,至少要先把东西要到手再说。

她跟春香交代了一声,便出了韶华轩,沿着抄手游廊往文达轩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走得很快,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既不能让四爷觉得她服软了,又要把东西要到手。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她明明只走过一次,怎么今天走得这么顺?好像身体比脑子先记住了路线一样。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加快了脚步。

到了文达轩门口,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让小全子通报,小全子就已经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兰姑娘来了?四爷在里面等着呢,您请进。”

柳心兰一愣:“等着?你知道我要来?”

小全子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心兰心里犯起了嘀咕,但人都到门口了,总不能扭头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门槛。

可一进门,她就后悔了。

此刻正是午后,按理说是歇晌的时候。

胤禛显然刚睡醒不久,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他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慵懒而随意,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柳心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本能地转过身去,抬脚就要往外跑。

“站住。”身后传来胤禛不紧不慢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跑什么跑?好歹爷身上还穿着寝衣呢。再说了,爷的身子你又不是没看过,现在倒害羞起来了?”

柳心兰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耳朵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咬着牙转过身,却不敢抬眼看他,只盯着地面,强撑着说道:“四爷明知道之前是为了给您解毒,你……你这是欺负人!”

胤禛没有接她的话。他从软榻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来。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柳心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她的后背撞上了墙壁,再也无路可退。

胤禛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他微微低下头,脸庞几乎要贴上她的脸,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沙哑:“说吧,来找爷何事?”

柳心兰的心脏砰砰直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那股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偏过头,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爷让韵华轩准备才艺,可我们连一件像样的舞衣和乐器都没有,拿什么表演?”

胤禛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这么说,你是有才艺了?”

“没有!”柳心兰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是……只是心里有个章程而已。”

“是吗?”胤禛又往前逼近了一寸,几乎鼻尖碰着鼻尖,“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章程?”

柳心兰被他逼得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可身后就是墙,根本无处可逃。慌乱之中,她的身体重心不稳地晃了一下——

身后的椅子不知何时被挪开了,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仰倒。

惊呼声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捞了回来。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箍在了胤禛怀里。

她的额头贴着他的嘴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她根本挣不开。

柳心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推搡着他的胸口,嘴里喊着:“放开我!”

可胤禛纹丝不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

柳心兰急了,手上胡乱比划了几下——她不敢用师父教的功夫,只能凭蛮力挣扎。

可胤禛是什么人?自幼习武,弓马骑射样样精通,她那几下花拳绣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扭,便将她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后。

柳心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他牢牢控制在怀里,动弹不得。

“别费力气了。”胤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跟爷动手?”

柳心兰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这让她更加窘迫。

胤禛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炸了毛的小野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语气也放缓了些:“舞衣和乐器的事,爷让人给你准备就是。”

柳心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覆了上来。

他的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柳心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她拼命地扭动着头想要躲开,可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情急之下,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胤禛闷哼一声,吃痛地松开了手。柳心兰趁这个机会猛地推开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文达轩。

她跑得飞快,甚至连头发散了都顾不上拢一拢。一路上有丫鬟婆子看到她,都惊讶地驻足观望,可她根本顾不上去在意那些目光。

她只知道拼命地跑,跑回韶华轩,跑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插上门闩。

然后,她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手背上。

她用手背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没用,骂自己为什么要去文达轩,骂自己为什么不敢动用武功。

可骂着骂着,她又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门外传来钱心怡焦急的声音:“姐姐?姐姐你怎么了?你把门打开呀!”

柳心兰没有回应。她把脸埋在膝盖里,任由泪水浸湿了裙摆。

钱心怡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门,见始终没人应,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硬闯,只好站在门外干着急。

而文达轩里,胤禛站在窗前,用手指抹了一下被咬破的嘴唇,看着指尖上那一点血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全子缩着脖子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出。

他刚才远远地看见兰姑娘披头散发地跑出去,就知道事情不妙,这会儿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胤禛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恢复了平日那副冷淡的模样:“去找几个乐师,还有准备些舞衣还有乐器,找到了先来爷这儿报道。”

小全子一愣,连忙应道:“嗻。”

胤禛重新坐回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唇上的伤口,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这只小野猫,爪子还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