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布满青苔,只有两侧锋利的山壁可以支撑扶手。
一个不注意,要不划破要不滑落。
董瑶纤长的手指死死扣出凸起来的石头,几乎垂直的石阶,狭窄到放不下一个脚掌,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
每个人都没有说话,都在小心呼吸间慢慢攀爬。
随着云雾往山顶攀爬。
锋利的,尖锐的石头几乎在每个人的指腹,掌心留下了到此一游的痕迹。
周围长满了花花草草散发异香遮掩住淡淡的血腥,却叫人心旷神怡。
周不言坠在修士队伍的末尾,时不时回头看向下面的董瑶。
董瑶抬手用手背拭去额头的汗水,抬起头扬起一抹笑对他表示自己无碍,看向周围,呼吸黏腻的喘息着,云雾攀爬得比人快,很快便簇拥在山顶,叫人直面脚下的距离,远处的山格外清晰。
看着周不言扬起大大咧咧露出牙齿的笑容,无奈摇头的继续攀爬。
董瑶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自己的任务。
不让ooc,现在她已经离开周朝,但见到了原主的一个朋友。
万幸他们分开许久,一些奇怪的行为也可以找借口躲过。
但董瑶还是因为3D视角,觉得格外心里不舒服,觉得自己占据了别人的人生。
角色扮演,角色扮演,可原主的一切自己都不了解,如同鸠占鹊巢。
可自己又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女性,想起刚才周不言的行为,董瑶有些怀疑的看向自己被青衣包裹凹凸有致的身体,难道他把自己当个男的?
董瑶抿唇轻咬嘴唇,慢慢陷入沉思。
“嘶—”董瑶收回手,看见掌心被划出一到血痕,锋利的凸起挂着血滴。
血腥味迅速弥漫,滴落在一旁的花草上,如同硫酸一样腐蚀掉。
董瑶瞬间瞪大眼睛把那些花草薅到袖子里。
“停。”青山长老厉声呵停,连忙御剑飞行。
董瑶一个眨眼的时间便被周不言拎着后脖子升到高空。
真是一览众山小,董瑶咽下一口吐沫将害怕隐下去,眼睛很快定位到远方,乌泱泱的看不清,但已经可以感觉到山崩地裂的样子。
尚在石阶上的人只能整个人趴在上面,死死攀附,整个身体却依旧摇摇晃晃,仿佛整座山醒了过来要将身上的毛毛虫甩下去。
董瑶突然感觉到一道凌冽的目光,转过头就跟青山长老对视上。
青山长老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却招手让一个女修士过来,正是刚才给周不言糕点的女修。
女修接过董瑶将人放在剑上坐着,丢过去一个药膏:“上好药便抱着剑柄。”
董瑶这才反应过来,或许这次意外正是被自己的血液吸引过来的。
远处的乌泱泱已经到了面前,一群憨厚可爱的小猪猪出现在众人面前,粉粉嫩嫩,小臂长的猪,在花丛里哼哼唧唧,拱来拱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明哥却立马招来道具将自己那批人护在光罩里。
前方的人不动,后面的人想走也走不了。
松了一口气的人慢慢放松身体,缓解酸软的肌肉。
小猪猪却直直的奔着他来,一口便啃上他的鼻头。
“啊!”
疼痛立马让人松开手去捂住自己的鼻子,却只让自己的身子摇摇晃晃将要坠落,其他松了一口气觉得无大碍的人都收到了粉嫩小猪的鼻头攻击,一手捂着流血的鼻子,另一只手驱赶不断拱过来的猪头。
在他们身下的人为了不被牵连只能腾出一只手将他往上推,却也将人往猪嘴里送。
哼——哼——的声音几乎按住了所有尖叫,所有呼吸。
小猪猪将明哥一群人视若无物,奔向自己的兄弟姐妹,分食这份美味。
尖叫声音越来越弱,董瑶捂着上过药的手心,已经没有任何的伤痕,整个人却在颤抖,控住不住的干呕。
身前的人被啃食,身下的人被掉落的肉沫包裹。
身前的人被啃食殆尽,身下的人忍不住害怕呼吸间全是血腥味,身上裹满血腥肉沫,如同烤过的布雷散发香气,他人的血肉糊了一身,他们睁开眼,便看见喷散着热气的猪鼻子已经拱到了面前。
有些聪明的任由血肉裹挟,闭着眼屹立不动俨然把自己比作一块石头,躲过一劫。
董瑶愧疚的情绪几乎瞬间席卷了整个身体。
董瑶逼着自己低头观察整个情况,泪水盈满眼眶。
她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便与他们冷漠的目光对上,好像知道她的想什么,只是低语:“看在你是不言的朋友份上,劝慰你一句,生死有命,是他们自己不警惕。”
“可明明是自己受伤才吸引过来的。”这句话堵在董瑶的心上口不上不下。
周不言御剑靠近,轻拍她的肩膀,“即使没有你,这些动物也该来了,血腥味不差你一个,花香也会吸引这些动物的到来。”
这时已经吃饱喝足的小猪猪已经闻不到周围还散发美味的食物,他们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人,也只能哼哼唧唧的无可奈何的,回到花丛里继续拱来拱去。
这一遭过去,掉下去的血肉坠入湖底,染红了湖面。
董瑶朦胧中听见某个动物痛苦的,愤怒的嘶叫,微乎其微又不可忽略。
现在可谓损失了一半玩家,还有无辜的npc。
小猪猪仍在花丛里走来走去,哼哼唧唧不知在寻找什么,它们不走,所有人也不敢动,目光却是不是瞥向董瑶。
明哥维持着光罩,对自己的人打手势,在光罩范围内慢慢的移动。
距离慢慢拉开,日头慢慢炎热,灼烧每个人的身体。
小猪猪一个翻身,四肢朝天在阳光的沐浴下发出来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陷入了睡眠。
青山长老让人重新落回石阶,慢慢往上攀爬,周不言趁机将董瑶扯到自己面前,将人隔开。
董瑶咬破唇落着泪,所有的泪水浸润衣领,连哭泣都是无声的,腰间的宝剑也为此触动。
肩头耸动着,董瑶命令自己节省力量,快点爬,快点爬,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董瑶偏头看向那一群猪,睡得错落有致,却死死绕着最中央的位置。
睫毛上都是泪水,董瑶眯着眼睛看见花草随着风摇曳,慢慢伸出枝干在土地上蔓延向下滑落。
就在所有人登顶的时候,董瑶跌坐在地面上,连一口去都没有喘匀,猛然便被人一脚踢下去。
董瑶只来得及回头看清他愤恨的目光和已经变成血衣只有边角维持着白色的衣服。
董瑶问心自问,愧疚吗,愧疚,想死吗,不可能。
董瑶长臂一伸死死勾住那个人的衣角,趁着他还在得意中,将人勾入怀里。
想我死,那就你先去探路。
董瑶知道自己的血腥气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一点,但就像装满水的杯子,就是自己这一滴,让水溢出来。
董瑶眼睛死死盯着山壁间的逐渐向下伸长的藤蔓,可在空中的身体并不是很容易控制 ,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五官乱飞,巨大的气压让她的口唇呕出血在身下人的脸上。
下一秒两个人坠入湖里,惊起一片涟漪。
水面上看着清澈见底的水面,进入了水面下,却伸手不见五指,水波游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董瑶立马收起所有的情绪,松开昏迷的人,把自己当一个水草,一动一动,想让浮力把自己推上去。
但事情总是不由人的想法来,董瑶被人扯着脚踝拽了下去。
也眼睁睁看着昏迷的仇人被一条黑影掠过不知所踪。
咕噜咕噜的气泡升上水面,咕噜咕噜的人被扯下水底。
浑身湿漉漉的董瑶吐出一口水,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洞穴,外面依旧是湖水,自己却像处在一个泡泡里。
董瑶拍着胸脯将水都吐出来,青紫的唇慢慢缓过血色。
脚腕处有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绕过的痕迹,不疼只留下黏腻的触感。
董瑶将滴水的头发拧干甩在后面,宝剑刚才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她摸遍全身也没有发现,可她明明打了个死结系在腰间。
董瑶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探寻。
十分简陋的一个山洞,鼻翼间盈满了血腥气味。
一条像粗糙的木棍的东西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直愣愣的呆着。
董瑶慢慢靠近,正巧与她睁开的眼睛对上,带如同母亲一般温柔的目光落下董瑶的身上。
温和的气息抚摸过她潮湿的发尾。
董瑶听见了她嘶哑的声音,如同许久未喝过水,也像崩溃哭泣嘶吼过的沙哑。
“今天天气如何?”
董瑶回想起往上爬的云,黏腻的呼吸,猜测一会会下雨。
“不对,自己怎么会这个的!”董瑶心中暗想,嘴里却回复了她的问题,想起自己国师的身份却又不觉得奇怪。
“原来要下雨了啊。”她的话音刚落,沉闷的雨声便从水面响起。
她又合上了眼睛,董瑶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在她的旁边。
在这个东西的周围,董瑶感觉身心格外的轻松。
但这是剧情杀还是她本来就是充满善意的,董瑶不敢确认,只能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水里,想起找到自己之前惊鸿一瞥的巨大黑影。
与此同时,周不言红着眼眶,手指关节泛着青紫色,不情不愿的跟在师父身后躲在伞下。
修士聚在一堆,普通人聚在一堆,那些没有签订合同的玩家也慢慢靠近明哥。
雨淅沥沥的打在空气中。
山腰处的小猪猪仿佛处在世外桃源,不受冷雨的洗礼,依旧艳阳高照甚至在昏黄的天气翻个身睡得更香。
董瑶眼睛都睁酸涩了,外面的水里却安安静静,倒是颜色清澈起来了,能够让她清晰的看清自己拽下的人从水底游了上去,带着鱼尾,手指缝里连着鱼璞。
董瑶捂着嘴,眼睛却瞪得又大又圆死死隔着水幕盯着他往上游,看着他脱水而出,双尾化腿。
把快脱口而出的妖精咽回肚子里,还没有把下巴收起来,那条鱼就贴着水幕冲她张开了獠牙。
董瑶猛的后撤一步的同时,一条巨大的尾巴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入深洞,整个条蛇的身子却猛的冲了出去,与那人鱼撕咬殴打在一起。
恍惚间甚至看见了那条蛇的法相天地,温柔的,强大的,慈爱的女娲的身影出现在那条蛇的身上。
不过多时,那条人鱼被咬断尾巴坠落到海底,而那条蛇虚弱的躺回石头。
董瑶抚摸着下巴,内心暗叹好大一出戏,专门演给自己看,看来自己的身份还真是特殊啊。
回过头看向了无生息趴在石头上的“木棍棍”,烧火棍一般,但还在时不时吐出粉嫩的蛇信子表示自己还活着。
董瑶也立刻演起来傻子,带着崇高的敬意和心疼:“您,您便是女娲吗?”
焦蛇慢慢缠绕上董瑶的手腕如同章鱼一般的触感,蛇的目光依旧是温柔的慈祥的,可黏腻冰冷的触感却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