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周。
那个轮廓坐在椅子上。林念坐在它旁边。我坐在对面。
“ta说，”林念翻译，“ta说，让ta走。ta说，ta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ta说，ta活着的时候，没做过什么了不起的事。ta说ta成绩一般，画画不好，性格闷。ta说ta唯一做对的事，就是三年前替林念挡了。ta说，ta不想把这件事变成负担。ta说，ta想体面地走。”
林念的声音在抖。但她在笑。
“ta说，ta记得林念小时候摔跤，ta背她回家。ta说，那是ta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ta说，ta想把这件事记住。ta说，ta不想再记得别的了。”
“ta说，”林念停了一下，“ta说谢谢老师。ta说，老师是ta见过最奇怪的人。ta说，老师明明可以走，但没走。ta说，老师明明可以不管，但管了。ta说，ta这辈子没交过什么朋友。ta说，老师算一个。”
我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我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ta说，”林念看着我，“ta说，ta可以走了。”
我看着那个轮廓。它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我能看清它的脸。像林念。很像。
“你确定？”我问。
轮廓点头。
“你走了，林念会难过。”
轮廓点头。
“你走了，我也会难过。”
轮廓停了一下。然后它伸出手，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字。
谢。
“你上次写过了。”
它又写：再谢一次。
“行。”我说，“你走吧。我记着你。”
轮廓动了一下。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