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周。
出事了。
那天我到了林念家楼下,看到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看不清脸。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巷口那棵树的影子,不对劲。
树影应该是跟着树的形状走的。但那棵树的影子,多出来一块。像树下站着一个人。但树下没有人。
我站在巷口,看了三秒。然后我掏出手机,给林念发消息:“别开门。有人。”
她秒回:“什么人?”
“不知道。但你哥在不在?”
“在。”
“让ta藏起来。别在书房。”
“藏哪?”
“藏我记忆里。我现在过来。你让ta进我记忆。”
过了十秒。她回:“进来了。ta说,巷口那两个人是‘清理者’。”
我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车门开了。一个人下来。穿着黑色外套,看不清脸。
“陈默。”他说。
我愣了一下。他认识我。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们不是来收人的。我们是来谈的。”
“谈什么?”
“谈你的担保。”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说,“担保人和容器是两种不同的契约。你现在两个都签了。你的记忆在双重消耗。你撑不了多久。”
“那你们来干嘛?”
“来给你一个选择。解除担保和容器。把被遗忘者交给我们。我们保证不‘收’ta。我们只是‘转移’。把ta转到别的地方。ta不会消失。ta只是不在这里了。”
“转到哪?”
“转到不影响任何人的地方。ta会活着。但没有人记得ta。包括你的学生。”
“那跟我现在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你现在在忘。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你妈叫什么,忘了你家门牌号。你继续下去,你会变成一个空壳。你学生也会忘掉ta哥哥。你们两个都保不住。”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
“不重要。”
“你们‘清理者’是不是收了很多人的记忆?”
“我们收的是‘过载’的存在。这个世界承载不了那么多人。我们只是在维持平衡。”
“平衡?”我说,“你们收走一个人的存在,让所有人忘掉ta。这叫平衡?”
“这叫规则。”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规则。”我说,“我不交。你们收谁我不管。但林念的哥哥,我不交。”
他看着我。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一下。“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走了。黑色轿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