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知是这次讲座的主持人和第一个单元的主讲人。发完言后，宋砚知就坐回了第一排的座位上。
从闻翘的方向，隔着众多听众，只能看到他的一点点侧脸。
不过饶是一点点侧脸，也已经能感觉到冷淡的气息了。
讲座快要结束时，闻翘收到了宋砚知发来的消息：
不急着回公司的话，等我。
闻翘沉吟，回复道：行，等你。
讲座结束，宋砚知身前围满了人，有的是想和他探讨交流问题的，有的是想找他签字的，还有想管他要微信的。
闻翘远远地看了一眼，选择到礼堂外面等人。
其他同事早就走了，闻翘已经把礼堂外面布告栏中贴着的S大办校理念从头到尾、从尾到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研读了不下5遍之后，宋砚知颀长的身影出现在礼堂门口。
“宋...”闻翘正要走上前，突然瞟到宋砚知身侧还有一个身材发福、发际线后退的中老年男子，也是在讲座上发过言的。
宋砚知早就看到了闻翘，如墨的长发顺滑披在肩上，抬头看布告栏时几缕发丝遮住莹白的侧脸，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和身旁走过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宋砚知身旁的院长注意到他的注意力转移，会意地结束了谈话，“看来宋教授还有其他安排，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在看什么？”
闻翘身后传来宋砚知带着笑意的声音，她转过身，刚刚还在宋砚知身侧的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宋砚知站在她身前，眸光从宣传栏移到闻翘的脸上，
“这个...写得不错...”闻翘不习惯被他这么看着，随手指了指公告栏，
“我校XXX学生突破校运会百米竞赛记录，原来你喜欢读这些。”
闻翘尴尬：“是宋老师太受欢迎，有人要签名、有人要合照、还有人要微信。参加讲座的其他嘉宾都走得老远了，某人才姗姗来迟。我又不想站在这里接受人来人往的注目礼，只好看宣传栏上的通知咯。”
闻翘说这些话的本意是告诉宋砚知，她不是喜欢读什么通知新闻，重点是在等他这个大忙人，可是宋砚知俨然会错了意。
他向闻翘倾了倾身子，轻声道：“害你等了这么久，我要跟你道歉。不过你可有些冤枉我了，是有人要这要那不假，可是我通通拒绝了。只是有一个前辈非拉着我说东说西，我又脱身不得，这才迟了。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闻翘昂昂头，往前走了几步，继而回头：“吃饭可以，不过得我请你，感谢你昨晚送我回家。”
“好，听你的。”宋砚知跟上闻翘。
宋砚知带着闻翘来到一家校园内的小餐馆，表面看来没什么门道和玄机，走进去之后，几张干净的桌椅放置在店内，此时正值晚饭时间，店内坐满了食客，一看就知道味道肯定不会错。
老板看到宋砚知，连忙挤过人群迎上前：“宋老师，给您留了楼上的包间。”
宋砚知从善如流，为闻翘挡住拥挤的人群，护着她走上楼梯。
闻翘好整以暇地看着宋砚知的背影，看不出来，外表冷淡孤傲的宋砚知居然也会来这种烟火气浓厚的小饭馆用餐，看样子，还是熟客。
直到拿到菜单，闻翘恍然明白为何宋砚知要带她来这里，
“都是家乡菜！”闻翘激动说道，平时工作忙，出差能在其他城市停留一个月，可是在家乡停留的时间都没有出差的时间长。
“老板是H市人，菜色很地道。”
闻翘好久没有吃到家乡风味了，点了好几道思慕已久的菜色。
服务员去备菜，小小的隔间里陷入安静，两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闻翘率先打破沉默，她拿出讲座上做的笔记，翻到记有宋砚知讲话内容的那一页，摆放到宋砚知面前，
宋砚知诧异地看着记得满满的纸页。
闻翘不好意思道：“其实，我请你吃饭也是有私心的。”
“哦？对我有私心？是什么？”宋砚知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身子前倾，面上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
闻翘指了指笔记本上的一处内容，虚心求教：“你这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砚知“呵”了一声，苦笑着将背靠回到椅背，难以置信似的，
“你说的私心，就是问我工作上的事情？”
闻翘自然地点点头：“不然呢？”
宋砚知嗤笑道：“我没有你这么敬业，闻翘。”
“私生活和工作，我分得很清。”
“啊，抱歉，是我不对。”闻翘意识到宋砚知不开心了，肯定是因为她占用了他的个人时间，她慌忙扯过笔记本，想收起来，却看到宋砚知拿着笔记本没有松手，
“真是输给你了。想问哪里？”宋砚知认命似的说道。
宋砚知要指点一二了，机不可失，闻翘忙离开座位，站在宋砚知身旁，俯身向他指出不理解的地方。
宋砚知稍微偏一偏头，就可以看到闻翘的发尾扫过他的肩膀。有生以来，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这么僵硬，看着闻翘的指尖在笔记本上游走，宋砚知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闻翘提出的专业问题上。
而闻翘在听宋砚知解答的时候，心思也有瞬间的飘移。男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味道，似有若无地把她围拢在以味道构筑的包围圈里。
宋砚知的手在页面上轻点，骨节分明，修长匀称，容易让人移不开眼睛。
闻翘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听宋砚知上课。不时还会提出自己的疑问。
直到菜被端进来，两人的这场专业上的交流暂告一段落，
闻翘开心地收起本子，明媚的笑意在脸上绽开，
“太好了，回去后我就找李堤，把改进的想法告诉他。这个技术环节，我们已经实验了好多次，总是不能找到问题所在。今天听你一说，真是拨云见雾。不行，我现在就给他发微信，你的思路太精深，我不一定记得住。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实验室。”
“别急。”
宋砚知给闻翘倒好茶水，将杯子轻轻放在闻翘面前，看她满足地捧着杯子喝了一大口，他的心里也感觉满满的。不过，对于闻翘跟他在一起时还会提起别的男人，他不太满意。
闻翘拿着手机忙着打字，宋砚知用公筷给闻翘夹了菜放在碟子里，说道：
“S 大也有针对无人机试验和智能研究的实验室，有兴趣去看看吗？我可以在实验室里把刚才的说法用实验呈现给你，这样更直观。”
闻翘放下手机，眼睛亮亮的：“可以吗？我可以进去参观吗？”
宋砚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外人不可以，家属可以。”
闻翘被“家属”这两个字烫了耳朵，讪讪地夹起放在碟子里的菜送入口中，耳根悄悄地红了。
*
小饭馆外，一男一女鬼鬼祟祟地往里张望，
“张昊源，你这情报准不准啊？宋导和一年轻貌美异性举止亲密、共赴晚餐，整的像营销号似的。我跟你讲，我是跑数据的中途出来的，如果你的消息有误，我就让你跟我掉落的头发一起陪葬。”女生二十五岁上下的年纪，一头利落的短发，戴着眼镜，此刻正佯装不经意地往饭馆里瞟。
张昊源和女生差不多年纪，瘦瘦高高的个子：“不是，你别介啊，动不动就陪葬陪葬的，多不吉利。多个目击证人说的消息，能有假？咱们导儿，年少有为、英俊帅气，可就是没有绯闻。多少女人想跟他制造绯闻，他，当代男性典范，洁身自好。好不容易咱们收到一个绯闻情报，甭管是疑似还是确实，你说咱们来看看，是不是理所应当、义不容辞、实至名归？”
突然，张昊源拉住杨傲月的手腕，带她跑到了街边的小店里，
“喂，怎么了？”杨傲月不明所以，
张昊源探出头去：“导儿出来了，旁边...”
“旁边是谁？”杨傲月扒住张昊源的肩膀，也往外看过去。
两人面面相觑：“导儿真有情况。”
“咳。”身后传来店员咳嗽的声音，
张昊源和杨傲月慢慢转过头，店内色彩缤纷各式各样的家居服闯入眼帘，
店员笑道：“二位选点什么？情侣款？”
“不买，我也不是他女朋友。”
杨傲月推了张昊源一把，大步走出小店。
张昊源挠挠头，对店员歉意地笑了笑：“还没追上呢。”然后赶紧冲杨傲月的背影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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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