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就是周末,闻翘却没时间休息。她不在公司这几天,上至云彻高层,下至无人机客户,都提出了几条技术整改需求,截止时间:下周一。闻翘认命地叹了口气,能咋办,改呗。
等到她揉着酸痛的肩颈感慨终于弄好了时,距离她开始加班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捞起被冷落许久的手机,闻翘愣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场直播开始的提醒,闻翘懊恼,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看,她的错她的错,她点进直播间,直播早就结束了。她狠狠揉揉头发。
其次是方苏婷的微信轰炸,一个接一个。
【宋砚知居然结婚了?!下次同学会的超级无敌大八卦!】
【这么一个学霸大神,怎么感觉在感情中有点卑微?】
闻翘内心的惊讶可谓排山倒海汹涌澎湃,天咧,宋砚知在直播中说了啥啊?!
她直接给方苏婷发去语音通话,方苏婷秒接,迫不及待八卦的心跃出屏幕。
“你没看?”闺蜜对闻翘居然没看这场直播表达了深切的鄙夷,继而表达了更为深切的遗憾,“可惜可惜,你是没看见直播间人数破千万的盛况,连路人都被吸引进来了,宋大学者这魅力,男女老少通吃。”
闻翘知道宋砚知的魅力,她更关心宋砚知说了些什么,
方苏婷深吸一口气,还友情提醒闻翘:“站稳了啊!”
“宋砚知手上戴了枚婚戒,而且,还卑微求爱来着。”
闻翘险些被呛到:“什么?”
方苏婷现场还原:“记者问他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想法,话说宋砚知那脸蛋那身材不进娱乐圈也是可惜了,我支持他进。不过谁能想宋大学者能回答这个垃圾问题啊,可他居然回了,说不是不可能。我滴天啊,翘翘你是没瞧见,弹幕都要炸了,还有现场给他联系导演制片人的。然后记者就问他为啥啊,你猜宋砚知说什么?”
闻翘:“说什么?”
“想让她多看看我。”
“......”
手机两端的二人都沉默了,方苏婷是说完这句话后,自己再次被宋砚知这句话折服,八卦激动的心蹦到天上,心内在尖叫。
闻翘是觉得匪夷所思,宋砚知怎么会这么说呢,她或者他是谁?
“这也太浪漫了吧!”方苏婷心内尖叫了一阵,缓缓平复后征求与闻翘的共鸣。
闻翘小心翼翼:“浪漫在?”
方苏婷大声道:“拜托!宋砚知当着这么多网友的面,让他的爱人多看看他!就...就...很好磕啊!”
闻翘将信将疑,她找到这场直播的回放,打算亲自看看宋砚知是怎么说的。可就在这时,崔高旸联系闻翘,说他到餐厅了。
闻翘这才想起,真相大白那天下午,崔高旸问过她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闻翘那时心情大好,一手端着葡萄酒杯一手潇洒地噼里啪啦回复他“好呀”,然后就把这事儿网到脑后了。
闻翘认命地闭眼,她当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飘了飘了。她满心不想去,可是崔高旸都到餐厅了,总不能让人家回家吧。
于是乎,她此刻和崔高旸尴尬地坐在他订的西餐厅里,刀叉并用地切牛排,崔高旸还在为竹境那次灾难般的饭局道歉,闻翘也再次表示与普通牛马无关,都是无能领导的错。
这波话题结束,气氛重新归于安静。这家西餐厅人不多,音乐婉转悠扬,能听到的除了刀叉声就是窃窃私语的声音,闻翘不知怎地想起了昨日与宋砚知去的人潮熙熙攘攘的螺蛳粉店。
崔高旸大概也觉得安静,他挑起话题:“真没想到那天还会遇到宋砚知,我上学时就很佩服他。每次我都是费了很大功夫才能得到参加全国物理竞赛的名额,可宋砚知不仅轻轻松松就能参加,还次次名列前茅。他现在是S大机器人专业的知名专家,
咱们的确得和他多保持联系,有宋砚知这种顶级人脉,对我们的工作有很大好处。”
闻翘手上动作暂停,皱眉道:“顶级人脉?”
崔高旸没觉得哪里不妥,喜滋滋道:“是啊,张总知道我和宋砚知是老同学之后,对我的态度更好了,可惜上次没有要到宋砚知的联系方式。”
崔高旸心心念念的顶级人脉,好巧不巧,也在这家西餐厅,就在他和闻翘楼上。
直播访谈结束后,宋砚知联系闻翘,可是对方却不接电话,工作人员邀请宋砚知一同参加庆功宴,毕竟这场直播访谈太过火爆,别说微博热搜词条上了好几个,就连国外的ins、Twitter几个社交平台上都有人安利。
宋砚知本想拒绝,可是媒体界的从业者那可是舌灿莲花,声称如果大功臣、主人公宋砚知不参加庆功宴的话,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干脆也不聚餐了,像普通的工作日直接下班好了。说完,一帮人围着宋砚知,齐齐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瞅着他。
宋砚知无奈,只好答应下来,被众星拱月地带来了这家西餐厅,二楼是一个大的露天平台,一帮人欢呼着碰杯,热闹得很。
宋砚知虽然不喜欢喧闹的场合,但他不会阻止别人喜欢。
所以,他拿了一杯椰汁慢慢啜饮,明明坐在中心C位,可优越的长相和清冷的气质,却不知怎么地,让人看着他产生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
节目制片人握着瓶啤酒,身子倾向宋砚知,在一片嘈杂中对宋砚知说:“怪不得你最近气色这么好,原来是有好事儿。”
宋砚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指上的戒指,他轻轻一笑,不置可否。
这个节目制片人之前在国内某知名杂志社工作过,和宋砚知合作过不少次,他搜寻记忆库,从未见过宋砚知这副温柔人夫的样子,此时见到,面上虽然不显,其实心里惊讶得要命。
他端详着宋砚知手指上这个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婚戒,借着酒意问:“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也没告诉大家一声?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就没见你身边站过亲近的异性。我现在是真好奇,眼光奇高的宋大学者,另一半到底是何方神圣。”
制片人没想压低嗓音,旁边推杯换盏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手上动作不减、面上表情不变,实际耳朵都支棱起来、呼吸都暂停,等着听宋砚知的回答。
无他,宋砚知那句“想让她多看看我”实在是石破天惊,谁不知道宋砚知前途亮的让人睡不着觉、谁不知道宋砚知颜值让广大男性咬牙切齿、谁不知道喜欢宋砚知的人能从马里亚纳海沟排到平流层?
到底是谁啊,能做到对宋砚知视若无睹,让宋砚知说出“多看看我”啊!
众人想知道答案,抓心挠肝的想。
宋砚知却无意将自己的私事当成其他人的八卦谈资,他将脑中的惊涛骇浪化作口中的轻描淡写:“我和她相识很久了。迈入婚姻,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大家面面相觑,都知道宋砚知接受采访说话滴水不漏,这句话更是把那个她保护得密密实实。
宋砚知笑意加深,说道:“有好事要一起分享。这样吧,今晚大家的聚餐费,我来出。想吃什么,各位尽管点单。”
没探听到八卦低沉下去的气氛,被宋砚知一句话又点燃起来了。众人爆发出欢呼,高呼“宋老师”多声后,继续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玩的玩。
制片人冲宋砚知比了比大拇指:“厉害!”
宋砚知看了好几次手机,闻翘迟迟没有回复他,不清楚闻翘的情况,担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宋砚知便借故提前离席。
大家都知道宋砚知能参加他们的庆功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而且还替所有人买了单,焉能不同意宋砚知的话呢?
所以,宋砚知成功地迈着大长腿从二楼匆匆下到一楼,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闻翘的手机号码;
而崔高旸的声音又足够嘹亮且耳熟,所以,宋砚知稍微一扭头,就看到一楼那边坐着的两个人。
他注视那边片刻,关掉手机屏幕,双手插兜,大步流星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闻翘正搜肠刮肚地想托词赶紧走,她放下刀叉,用动作暗示崔高旸她吃好了,可以散场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到他们这一桌就停下了,不会吧,崔高旸是要吃多少?
闻翘单手托腮,郁闷了。可是餐盘却没有被端上来,“服务生”似乎站在旁边不走了,对面的崔高旸反而急急站起身,激动道:“宋砚知!”
啊?闻翘抬头,宋砚知站在她这一侧,优越的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衬得崔高旸兴奋得有些过头了。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老同学,”崔高旸欢天喜地:“刚才我还和闻翘说起你呢!”
宋砚知这才侧头看向闻翘,面露诧异,似乎刚刚发现她居然在这里。
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投向闻翘,尤其是宋砚知的目光,闻翘觉得自己这么坐着也不是回事,连忙也站起身,向宋砚知礼貌恭敬点头示意。
宋砚知拈起雪白餐布上的一片鲜红玫瑰花瓣,话是对崔高旸说的,眼睛是看着闻翘的:“在这里有个工作聚餐。你们呢?老同学聚会?还是,约会?”
鲜红的花瓣在宋砚知修长的指尖翻飞,闻翘身为手控表示极大满足,可是她却莫名生出一股心虚的感觉,
她张了张口,崔高旸那边抢先一步乐呵呵说道:“我和闻翘是老同学,高中三年都是前后桌,现在我们俩都在京市打拼,行业领域又都相关,我们都觉得很有缘、挺神奇的,所以老同学嘛,还是要多聚聚,不然感情该淡了。”
闻翘佩服,要么说偶像是第一生产力呢,瞧瞧崔高旸,在宋砚知面前反应神速、接话迅速,在公司领导面前也就如此了吧。
宋砚知点点头,似乎很赞同崔高旸的话:“的确,老同学还是要多聚聚维系感情。你们不介意我这个老同学,和你们一起维系维系感情吧?”
不待崔高旸和闻翘说话,宋砚知就十分自来熟地拉开闻翘身旁的椅子,又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
大概是没想到自家偶像如此平易近人,崔高旸连忙招呼服务生添上一套杯盘刀叉,不好意思地看向闻翘,他邀请闻翘一起吃饭的,现在又多了一个人,难免闻翘会感觉不自在。而且一会儿,他是要向宋砚知讨教职业问题的,闻翘恐怕会有失落感和失望感。
崔高旸看看坐回原位的闻翘,又看看正给闻翘添水的宋砚知,
【能和宋砚知吃饭的机会难得,机不可失,这次只能对不起闻翘了,下次我再单独请闻翘赔礼道歉!】
他心中这么对自己说,暗自发誓这次一定要主动拿到宋砚知的联系方式。
“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高中群里都炸了!如果他们知道我现在和你正在一起吃饭,肯定会再炸一波。”崔高旸兴高采烈,对宋砚知说完之后,又挑挑眉毛问闻翘:“你知道吗,宋砚知今天有一场直播,网上热度特别高,流量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闻翘努力忽视身旁宋砚知的存在,装作认真听崔高旸说话的样子。可身侧的人偏偏不让她如愿,
“你看了吗?”
“啊?”闻翘下意识转头,宋砚知身子侧过来,目光沉沉看着她,大有她不回答他就会一直这么盯着她的派头,
闻翘心虚地喝了口水:“那个...”
崔高旸却先抢过话茬:“闻翘也是大忙人,在实验室闭关忙到昏天黑地,要不是我死缠烂打约她出来,她肯定还在加班呢。”
行吧,不用她自己亲口说出来,心理压力还是微微少了一些。
宋砚知眯起眼睛,也端起杯子吞了一大口水然后狠狠咽下去,“也是,你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怎么可能还记得我的访谈呢?”
“对不起啊...”闻翘低头,宋砚知前几天还感冒发烧呢,这刚过去几天啊,现在身体肯定还是很虚弱的,不管是作为老同学,还是作为...咳...假的结婚对象,总该体谅一下脆弱的对方。
崔高旸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自主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你们俩....是不是很熟啊,经常联系吗?”
不然也没法解释宋砚知在竹境出现的那一幕,不过,他俩高一那一年...好像也没有很熟吧?
闻翘和宋砚知目光对视,又同一时间错开视线。
宋砚知坐直身子,右手手腕搭在桌上,手指有一搭无一搭轻点桌面,好像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不是很在意,由闻翘来回答这个问题。
闻翘不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是刚入职场的新人,打太极这种事儿,信手还是可以拈来的:“呵呵呵,老同学嘛,工作也有些交集。”
没说错吧,都是事实。
崔高旸见宋砚知神情自然、并不否认,信以为真,他上身倾向桌对面,语气恳切:“唉,那你们平时都去哪儿聚聚啊,算我一个好不好?我休息日都是一个人过,无聊死了。”
闻翘觉得崔高旸为了获得他口中宋砚知这个“顶级人脉”已经疯了,他不觉得尴尬,可闻翘已经快尬死了。
好在见无人理会这个傻问题,他很快又换了个话题,
“你们知道吗,我们高中理科班的班长和隔壁班班长都有二胎了。”
宋砚知早就忘了高一时候的班长是谁,文理分科之前他就转去了京市,至于隔壁班的班长,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的宋砚知,根本就不care。闻翘只好接下捧哏的角色,
“是吗,真好hhh。”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前一秒还在教室里打闹睡觉吃零食,下一秒就换上大人衣服对着电脑上班工作开会,一点儿也不真实。”
闻翘腹诽,是你在学校的时候打闹睡觉吃零食,要不要抬头看看宋砚知,这三件事他高中时候肯定没做过。
“对了闻翘,你还记得隔壁班的那个班长吗,就是戴个眼镜,瘦的像个竹竿、高三却突然压力肥的那个?”
闻翘在脑海中回忆,记不起有这么一个人,她摇摇头:“没印象。”
崔高旸听到她的回答,笑得前仰后合:“不愧是你啊哈哈哈哈。”
闻翘觉得莫名其妙:“笑点在哪里?”
“人家还追过你啊!高二那年,他在运动会上对你一见钟情,然后课间就有事儿没事儿总去咱们班门口转悠,想和你创造偶遇机会。这事儿全班人都知道,你居然忘了?”
闻翘苦思冥想,好像大概似乎是有这么一件事儿。
“不过你那时候在全级男生中,有个外号,叫闻语嫣。因为你是公认的校花,可是非常擅长拒绝别人,不管是给你写情书还是当面告白,你都会铁面无情地say no。既给了其他男生希望,又让胆子大敢告白的绝望,像极了金庸笔下的王语嫣。”
闻翘竟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原来有这么多观众,不想谈恋爱,难道不是她自己的事儿吗?居然还会到起外号的地步。
“其实,直到现在,还有不少男生打探你有没有男朋友来着。但是因为你高中时候实在是表现得太无情,所以没人敢当面跟你表白了。”崔高旸不好意思地说。
宋砚知冷眼看着对面越来越羞涩的男人,用闻翘能听得到的声音“哼”了一声。
闻翘偏头看他,宋砚知也看她,只不过看不懂是何意味,难道对她高中的所作所为表示谴责?她又没有狠狠拒绝过他,他哼个什么劲儿,闻翘表示不解,她苦笑道:
“我那个时候的确不想谈恋爱,只是当时年纪小,不懂得换位思考,没有在意,在表达的时候伤了一些人的心,是我不对。”
“他们如果现在站在这里向你告白,你就答应了?”宋砚知突如其来插上一嘴。
崔高旸的眼睛“腾”地亮了起来,感激地看了宋砚知一眼。
闻翘:“em…不会。他们喜欢我,那是他们的课题。我喜欢谁,才是我的课题。”
“那闻翘,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崔高旸急着问。
宋砚知冷冷瞥了崔高旸一眼,不自觉的用另一只手转动手上那枚今天出尽了风头的戒指。
闻翘:“长得好看。”
宋砚知嘴角轻扬。
“要聪明。”
宋砚知整整衣领,身姿放松。
“还要坦诚,不能骗我。”
宋砚知神态一僵,他扯扯嘴角,问道:“如果有苦衷或者说不出口呢?”
“伴侣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值得信任的人。如果真的有难言之隐,那可以尽快调整好然后告知对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如果打着为你好的名义一直瞒着、骗着,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信任。”
宋砚知沉默不语,转着戒指的手停下来。
空气似乎都静止了,
过了一会儿,崔高旸小心翼翼举手提问:“那个…颜值和智商差一点碍事儿不?”
这顿饭吃到最后有点诡异,更诡异的是宋砚知主动提出和闻翘一起走,理由是:
“我喝酒了,闻翘送我回家。”
崔高旸握着手机欣喜于如愿以偿获得宋砚知的微信,大概是喜悦占领了智商高地,他问出了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弱智问题:
“闻翘还有代驾的副业啊?”
闻翘和宋砚之很有默契的没搭理他,留他在原地感激涕零地目送宋砚知的车慢慢开走。
“你喝酒了?”车子开出去之后,闻翘问宋砚知。
宋砚知胳膊肘架在车窗旁,单手揉着太阳穴,说道:“头有点疼。”
不疼就怪了,感冒好了没几天就接受访谈,结束后还没有休息。
闻翘余光瞄到什么,当机立断打转向灯,脚踩刹车稳稳停在路边,然后解开安全带,给宋砚知抛下两个字:“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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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直播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