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境另一端的包厢,褚遂舟眉飞色舞地推开门,对齐翀道:“给老宋发消息。”
齐翀莫名其妙:“你出去一趟是撞邪了吗,我发什么消息?老宋不来肯定有他的理由,按他的死板性格,安排好的事情就是天塌了也要履行。咱俩什么时候成功打乱过他的行程?”
褚遂舟“嘶”地一声,很不满意:“那是咱俩没发现老宋的弱点,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信不信,我说一句话,老宋马上到。”
齐翀:“我信。”
褚遂舟:“呃...兄弟,你突然这么支持我,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齐翀拍拍褚遂舟的肩:“一般来说,一个疯子突然赌咒发誓的时候,就说明他短暂清醒了。”
褚遂舟懒得跟齐翀说话,他嗖嗖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然后满意地双手抱臂,仰在椅子上,伸手道:“倒计时五秒。”
齐翀好奇地点开手机,好家伙,宋砚知真回了。
褚遂舟:【缘分呐缘分,在竹境居然看到酒吧的故人美女了。我该不该去要个联系方式呢?】
宋砚知:【就来。】
褚遂舟:“再打个赌,你说老宋是像平时那样神神在在、悠然悠然地进来,还是神色大变、风风火火地进来?”
齐翀斜了他一眼:“您有何高见?”
褚遂舟:“要我说,那必然是连滚带爬地进来,握着我的手感谢他的感情道路上有我。”
齐翀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口酒,然后说:“有空去看看脑子。”
出乎褚遂舟和齐翀意料,过了半小时,宋砚知都没有出现,更别提褚遂舟猜测的那些画面了。
褚遂舟坐不住了,他不时地看看腕表,快要一个小时了,人还没来。
“怎么回事?”
直到褚遂舟打算将爱情保镖这个职业当到底,给宋砚知来个夺命电话,宋砚知到了,
让褚遂舟失望的是,没有风风火火,没有连滚带爬,宋砚知还是熟悉的气定神闲,
褚遂舟张开双臂,神色夸张:“拜托兄弟,我这么热心地帮你追爱情,又是盯梢又是通知你的,结果你一点也不着急。这个时候才来,只怕人家姑娘都走了吧。”
宋砚知走到齐翀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我记得你家和蓝天集团有合作?”
齐翀:“蓝天气象?我家的乙方,怎么了?”
宋砚知:“妥了,跟我来。”
褚遂舟茫然地看着宋砚知和齐翀:“哎哎哎,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老宋,你来了不跟我道一声谢也就罢了,还要把老齐给拐带走?有什么好事啊?我也去。”
------------------------------
闻翘充满了无力感,那个叫张照的闭口不谈合作或者专业的问题,李堤几次三番想把话题从吃喝玩乐移开,都能被对方再移回来,宋砚知到的时候,李堤和张照还在推杯换盏,
但准确地说,是张照单方面推杯,李堤已经丧失换盏能力,无意识硬灌而已。
闻翘眼看着李堤意识逐渐涣散,摆摆手瘫在桌子上,
“李总酒量还得再练,”张照肚子里装满酒,红光满面,他拿着酒杯靠近闻翘,不怀好意:“领导倒下了,下属顶上,也该轮到美女妹妹陪我喝了。”
熏人的酒味儿刺鼻,闻翘得赶紧带着李堤撤离,
她看看崔高旸,示意他拦住张照,
好在崔高旸这时候很给力,他主动拦下张照举着酒杯的手,说道:
“李总都喝得不省人事了,张总,咱们先让云彻的人走吧,我陪你喝。”
张总乜斜着眼,甩手挣开崔高旸:“你陪我喝?你算老几!”他伸出手想要拉闻翘,“美人儿妹妹才应该陪我喝。”
闻翘正在拽死沉死沉的李堤起身,感觉肩膀被张照油乎乎的手碰了一下,好恶心,她猛地转身,努力保持冷静,说道:
“张总,云彻和蓝天是来谈合作的,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请你自重。”
张照瞪大眼,他在酒局横行多年,靠喝酒一步步爬上领导层,还从未被这么一个年轻人驳过面子,
“你们想要的数据,我们蓝天有一大把,但是只要我不发话,你一个都拿不到!”
“张总张总,您喝多了,别生气别生气。”崔高旸安抚道,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际,宋砚知他们几个径自走进包厢,自然得好像他们刚才才从这里出去。
张照虽然喝得多,可头脑还是清醒的,他刚想张口责骂走错房间的三个人,却觑着眼在灯光下认出了打头的宋砚知和齐翀,
宋砚知所在的S大院系有采购精密气象设备的需求,蓝天气象集团作为供应方,和S大是合作伙伴,而宋砚知作为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在决定采购哪家设备方面,具有重要且关键的决定权和一票否决权。
各个装备生产公司都派出员工,希望能获得宋砚知的青睐。他点点头,那就代表着这家设备已经站在了行业尖端,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金钱涌入。
为此,张照简直是把宋砚知当成了天神,不仅去听对他而言像天书一样的宋砚知讲座,还隔三差五与宋砚知出席同一场会议,试图制造“偶遇”机会,
可惜,宋砚知至今为止一个眼神也没给过他。
而张照之所以认识齐翀,是因为齐家涉足的是冰雪运动领域,国内有名的几家滑雪场都是齐家在经营,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涉足冰雪装备领域。为了进一步扩大影响力,齐家和国际雪联合作,连续五年举办国际滑雪挑战赛。
冰雪项目最是看重气象条件,因此齐家和蓝天签订合约,让蓝天给他们提供气象探测和预警服务。
两位得罪不起的大神同时出现,张照简直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他跨过地上散落一地的酒瓶,弯着腰要与宋砚知握手:
“宋教授、齐总,真是想不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们,我张照的荣幸,呵呵呵呵,荣幸啊。”
宋砚知看着张照面红耳赤、满身酒气的样子,毫不掩饰他的嫌弃,
没有理会张照伸出的手,径直走到闻翘身旁,
“怎么样?”他关切地看着闻翘的脸,神色正常,没有被灌酒,
闻翘:“我没事,可是你看他...”
伸手指指旁边的李堤,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褚遂舟站在齐翀身旁,用胳膊推了推齐翀,示意齐翀看向宋砚知的方向:“看看,就这么站过去了,这也太自觉了。”
张照招呼崔高旸:“快再安排三个座位,我要和宋教授、齐总再多喝几杯!”他卑躬屈膝看向褚遂舟:“不知您怎么称呼?”
褚遂舟皮笑肉不笑:“我就是做寻常生意的小人物,你就甭费心问我的名头来历了。”
说是这么说,褚遂舟是和宋砚知、齐翀一道来的,想也知道来头不小,张照哪敢真怠慢他,仍然一叠声请他们几位落座。
宋砚知打断了这位的自作主张:“我们不是来喝酒的。云彻科技和我也有些事情要谈,张总不介意我们换个地方吧?”
张照真介意也不敢表露,忙点头道:“不介意不介意。”
他小心翼翼拿出手机:“宋教授,不知可否留一个您的联系方式?”
宋砚知:“我这人不喜灯红酒绿,张总怕是要遗憾了。”
“我这...我也是被逼着喝的,”张照局促,瞄到人事不知的李堤,指着说道:“都是云彻的人爱在酒局上谈合作,我也是被逼无奈。”
“是么?”宋砚知面上泛起笑意,但仔细看会发现这笑未达眼底,“那等张总什么时候不无奈了,再联系我吧。”
说完就不再理会张照,他左手拿起闻翘的包,右手拎起李堤的胳膊,毫不费力地把他拖出了包间。
宋砚知走了,但齐翀这位甲方爸爸还在,张照在宋砚知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可还是低眉搭眼笑道:“两位领导,赏光继续?”
褚遂舟摆摆手:“继续个屁,我家好酒多的是,稀罕你的酒。”
齐翀情绪稳定:“张总,谈生意虽然也要靠感情维系,但我们齐氏集团还是很看重蓝天的技术研发能力。我想,您从市场部调到技术部,也说明贵集团的态度和我们是一致的。”
张照愣住,讪讪道:“齐总说的在理,在理。”
这场酒局,至此就散了。
闻翘和宋砚知那边,包间的门刚一关上,宋砚知就松开了提溜着李堤胳膊的手,不出所料,李堤像摊烂泥似的倒在地上,
“欸...”闻翘赶忙扶起李堤:“他喝得这么多,起码得给他送回家啊。”
宋砚知眼底的嫌弃掩盖不住:“不知饭局底细就贸然参加,还带着女同事;明知自己不胜酒力还硬拼,弄成这副样子还要同事送回家,他这个领导当的,太可以了。”
宋砚知把李堤从地上拉起来,把他带到门口,被空调冷风一吹,李堤迷迷糊糊地从醉酒状态醒了过来,
他瞅了瞅毫不留情地拽着他胳膊大步流星往前走的人,扭头找人:“闻翘?闻翘!”
“哎呦!”他的胳膊一阵酸痛,他努力睁大眼想看清楚周边环境,
他觉得这个拖着他往前走的人看着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这不重要,重点是这个饭局是他带着闻翘来的,现在怎么旁边是这个男人,闻翘呢?
李堤挣扎,左右张望:“闻翘?”
闻翘本来站在宋砚知身侧,被他的身形挡着,李堤第一时间没有看到她,听到李堤叫她,闻翘连忙走到李堤身侧:“李总,我在这儿呢。你喝多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见到闻翘,李堤提着的气才舒缓下来:“对不起啊闻翘,我也不知道这个张总这么能喝。早知道,我就不带你来了,我也不来了。”
闻翘苦笑,要不是他事先没做好背调,今晚哪至于过得这么精彩。
竹境门口有等客的出租车,宋砚知把李堤塞进出租车,
“还记得家在哪儿吗?”
李堤点头,他往里坐了坐,想招呼闻翘和他一起上车,却发现身前那个男人把他的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宋砚知听李堤向司机报上地址,下一秒就毫不客气对出租车司机说:“可以走了。”
出租车随即一溜烟开没影。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