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课,胡汤临走前叫住宋时韵,让他来一趟办公室,他不明所以,嘱咐林叶带周云清去占座后,就跑去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没多少老师,胡汤正在收拾课本和教案,宋时韵喊过报告后走了进去。
胡汤只是问了他适不适应新环境,嘱咐了几句就让他去吃饭,倒让宋时韵松了口气,现在走廊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宋时韵迅速的朝着食堂走。
看到了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的周云清和一脸埋头苦吃的林叶,他们的位置就在门前面,周云清面对着门,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宋时韵。
周云清嘴上有伤,做不了大幅度的动作,他面前只有一碗鸡蛋面,那冷冰冰的表情在看到宋时运后有了一丝的缓和。
老猫拿着个喇叭到教室陪着学生一起吃饭。
他们一起回了教室,速度还行,班里还没有多少人,大家都在各做各的事,林叶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椅子腿还有一个不着地,宋时韵也往后一靠,椅子翘起来。
他自己拿了套数学卷子做,班级里开着空调,但还是挡不住窗外的热浪,正值十月份的天气,位于南方的林川市却热得像是要把人烤化了,宋时韵身上的白衬衫扣子只扣了最下面一颗,衣领半敞开,露出里面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运动会的奖状都贴在后面的墙上,手机振动,宋时韵从衣服里掏出来,是一条好友添加。他点开,疑惑:这个时候谁加我?可等他看清留言,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在瞬间冷了下来。
加他的人头像一片空白,昵称只有“宋江明”三个字,宋时韵看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考虑时间,不考虑地点,我行我素,这就是他爸的性子。
宋时韵知道宋江明想做的事一定会做到底,所以他点了拒绝后,宋江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宋时韵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把手机塞进了书包里。
宋时韵心里很烦,一下午的状态都不大好,到第三节课,周云清是第一个注意到他情绪的人,频频看向他,但周云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怎么帮。
宋时韵向来是气来得快也消得快的人,这次却很反常,连一向大大咧咧的林叶都察觉到了。
宋时韵知道自己状态很差,但不想影响到他们。他双手用力抹了把脸,起身准备离开。
“去哪?”周云清停下笔,缓缓转头看向他。
“啊?上厕所。”宋时韵故作无所谓,随后在周云清皱着的眉头中,离开了教室。
来到厕所,宋时韵站在隔间里平复着心情。手机被他抓在手里,不开机也不看,只是死死地攥着,像在和什么较劲,最后他长舒一口气,准备出去洗把脸,手刚碰到门把,外面就传来一阵烟味,有人进来了,宋时韵顿时不想出去了。
“哈哈哈,还是李哥牛逼,看到那小子脸上的伤了吗?真特么爽,早想揍他一顿了。”其中一个声音说。
只见李子骞叼着烟,夹在右手,嘴里骂道:“这算什么?周云清就他就一贱种,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宋时韵庆幸自己拿着手机,准备开门的手顿在空中,阴翳,眼睛里弥漫上一层狠烈的暗色,他点开了录音。
周围的时间仿佛都静了下来,隔间外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隔间的门被人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吓了他们一跳。
“我操,什么人?!”
宋时韵把手机留在隔间里,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拳头已经砸向了李子骞。
李子骞向后猛退,重重撞在洗手台上,大骂一句脏话,抬头对上宋时韵的眼睛,那眼底满是阴冷和愤怒,不带一丝平时的样子,像从地狱爬上来的魔鬼。
其他人反应过来,大骂一声“操”,把烟扔进洗手台,朝宋时韵扑过来,宋时韵看着他们像看一堆垃圾,顺手抓起墙边的拖把,拔下棍子,朝冲在最前面的人小腿狠狠一砸,震得自己手都发麻。
那人惨叫倒地,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宋时韵下手毫不手软,再加上刚才那些话,他更重了力道。
其他人见宋时韵拿了棍子,也在厕所里找趁手的东西,宋时韵不给他们机会,但他们还是抢到了剩下的几根拖把,宋时韵手起棍落,巨大的响声惊动了外面的同学,有人推开门看到混战的场面,吓得“啪”一声又关上了。
门外很快围了一堆人,看不见里面,只能凭声音猜测,二楼查课的教导主任“老猫”一听就知道出事了,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
“三楼厕所打起来了!”
有同学冲进教室传消息,本来心不在焉的周云清听到后,心跳像漏了一拍,扔下笔就冲了出去,比老猫还快一步,他挤进人群,一脚踹开厕所门,一颗螺丝钉固定住了门锁,堪堪悬在上面。
“站住,谁都不许动!”老猫气喘吁吁地喊,周云清根本听不见。
烟味弥漫的空间里,宋时韵脚边躺倒着一群人,断了的棍子扔在一边,他靠在窗台边,一条腿微曲,手抱在胸前低着头。
当他抬头看见周云清,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老猫也顾不上管,周云清走过去仔细检查宋时韵,除了裤子和衬衫上有些尘土,没什么大伤,他站到宋时韵面前。
姗姗来迟的林叶也挤进来,看了眼周云清,确认宋时韵没事,地上那群人陆续爬起来,捂肚子的捂肚子,捂胳膊的捂胳膊,看着这反差的一幕,连见过不少打架场面的老猫也愣了愣,但还是要按规矩处理。
门口的同学被驱散,上课铃响了,“都别在这里围着了,都去上课!”老猫说。
“老师,我宋哥肯定是清白的……”林叶话没说完就挨了老猫一脚,“给我滚回去上课!”
宋时韵拉了拉周云清,示意他先走,小声说他手机在第三个隔间,周云清心里一阵翻腾,还是忍住了,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眼神阴沉。闻讯赶来的胡汤带着那几个去了政教处。
周云清从隔间里摸出手机藏进裤兜,被胡汤和老猫硬劝回教室。
谁知道他刚才有多慌?为什么?周云清问自己,见到宋时韵没受重伤后,自己的心像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为什么?戴着口罩的他忽然有些呼吸不上来,心里像被撕开一道口子,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老猫还没缓过劲,说话有些喘。
“他先动的手!”
“对,但你们活该。”
老猫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们,“都给我把嘴闭上。”
“宋时韵你来说。”胡汤看向宋时韵。
“老师,是他们先骂的人。”
“你有什么证据?”其中一个小跟班反驳。宋时韵也不跟他吵,“我有证据。”他不在乎手机会不会被收,几个人面面相觑,老猫和胡汤看向他,“证据呢?”胡汤语气焦急,像在鼓励他。
“我带手机了,这项违纪您可以按规定处罚我,我手机有录音,您可以让林叶拿过来。”
胡汤打开高二五班的喇叭,“林叶拿着宋时韵的手机来政教处一趟。”
班里还在议论,舆论偏向宋时韵,毕竟李子骞平日里什么德性大家有目共睹。
林叶刚想问周云清要手机,周云清就已经握着手机快步去了政教处,留下了一脸茫然的林叶和其他人。
“报告!”
看到来人是周云清,宋时韵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
“周云清?你怎么下来了?”老猫和胡汤一脸疑惑。
“宋时韵把手机给我了。”周云清将手机递过去。
宋时韵脑子一片混沌。他怎么来了?他听到会怎么想?宋时韵像个机器人,机械地接过手机,打开那段录音。
“周云清就是活该……打得他不轻,哈哈哈……不看看他那个样子,装什么……”
听到录音的那一刻,李子骞一帮人脸色刷地白了,宋时韵下意识想劝周云清回去,别听了,可他刚有动作就被周云清察觉,宋时韵脸上闪过慌张,抬手想关掉录音。
两位老师表情都不太好看,录音里骂的内容狠毒又难听。
“宋时韵同学,念在你是初犯,两千字检讨,周一国旗下的讲话时读,先回去吧。”
“好的。”宋时韵拉着周云清快步走了出去。至于剩下那些人,跟他没关系。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林叶来吗?”
周云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前砺宁校霸(前校霸)立刻怂了。
第四节课本来是胡汤的课,事发突然没来得及换,所以上的自习。
林叶到现在还忘不了喇叭喊完话后,自己正准备去送手机,结果周云清抬脚就走的那一幕。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教室,立刻收获众多目光,洛然悄悄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而在厕所里被不知名人士拍下的那张照片,已经在他们手里传开了。
周云清很不理解,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完全没有料到,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平时能冷静梳理数学题的大脑,现在一片混沌。
他皱着眉,脸色不太好,手撑在桌子上想理清今天的情况。
没有人像宋时韵这样。
“周云清,你没事吧?”宋时韵很担心。他知道周云清沉默了很久。
周云清心里苦笑,为什么是你打架,还要来问我有没有事?
这个人……是傻子吗?
见周云清还是不说话,宋时韵慌了,他心里没底。
周云清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没事。”他顿了顿,“谢谢你,宋时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