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刚转到学校那段时间,想欺负我的人多的是,不过都没动手,因为我看着很乖,性格也不算孤僻,能跟同学玩到一块。但过了一两个月,像我这种没有团体的转学生,也就自然而然的被他们孤立了。
后来有人找事,我打了回去,班里同学更是对我避而远之,生怕跟我在一起会弄伤他们。
不过现在我的成绩好一点了,老师对我还算关照,那群人也就不敢再找我事了。
“想什么呢?”我哥的声音传来,我才发觉,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下车了,去看看母亲。”
我跟着我哥下了车。现在来看,线索是一个死局,卡在了那个叫“陆偿年”的人身上,陆宏宇看起来对他这个舅也不怎么了解,虽然这个人陆宏宇他母亲肯定知道,但我又不能跑人家家里去查户口,归根结底,现在还是得重新从母亲身上入手。
打开家门,即使已经知道了结果,看到母亲脸上的皱纹,鼻子还是会发酸。我转过头去看我哥,他拿袖子遮着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反正也是在哭就是了。
母亲见我们这样没有多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我们,她的眼睛像一滩掀不起波浪的死水,只剩下平庸与混浊。
先前我是没见过母亲这样的,她好像永远不会老,即使头发变白,但脸上一丝褶皱都没有,但自从她去荒山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连目光中的秋水也变成了泥潭中的死水。
“好了,别哭了,过来坐吧。”母亲靠边坐了坐,对我们笑着。那笑容太刺眼了,她脸上的皱纹显得更加明显。
“附近医院的医生都说没办法了吗,母亲?”我哥没有动,就站在那里,我就站在他旁边。他不知道母亲的病,我还能不知道吗?但我还是抱有侥幸,万一,万一真的还有希望呢?但母亲的身体已经证明了一切,纵使我们再怎么抱有侥幸也改变不了结果。
“不止是附近,之前也去稍远一点的医院看过,都说没办法了。”母亲摇了摇头,咳嗽了两声,又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都说是家族遗传的心脏病…”
“但我们家根本没有遗传心脏病!”我忍不住出声喊道,“我们家祖上没有一个人是因为这个心脏病死的!”
母亲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黯然,却又好像突然冒出了光,她开口道:“望箐,你先回你房间吧。毅燃,你跟我来。”
我哥听了,握了握拳,看了我一眼,消瘦的脸颊此刻闲的格外凌厉,他默默走到一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母亲打开门,示意我跟着她,我跟在她后面,走出了家门,下了楼梯,最后走出了单元门,母亲才停下脚步,回头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我便感到有些怪异,这是去荒山的那条路,母亲要带我去哪,要带我去荒山吗,母亲为什么要带我去?
直到看到荒山,我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死死盯着母亲,和她面前那座山。
但母亲好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她转过头,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审判,她盯着我,开口道:“毅燃,你早就来过这里了吧?”
我已经感受不到我的心跳了,或者说,在无尽的心慌中,我的心跳已经逐渐模糊不清,失去感觉。
“又被吓到了,要是一直这样啊,你岂不是被吓死了。”母亲重新笑了起来,但笑容还是有些古怪,“对不起啊,毅燃…????????????…”
我听不懂她在念叨什么啊啊啊啊诶诶诶的,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但母亲却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着荒山走去,我只好跟着母亲,后背一阵一阵的冒冷汗。
母亲走到那块石碑面前,双腿微屈,跪在了地面上,我看了母亲几秒,犹豫了一下,也噗通一声跪在了旁边。
母亲缓缓弯下身子,手指扣着地面,渗出血液,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红血丝从眼角满眼,整张脸都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母亲死死盯着地面手指往下滑,紧接着重复,直到手指已经血肉模糊,泥土混杂着血液被剥离。
我没有出声,也不敢出声,我现在最渴望的就是找一个道士来给我母亲驱驱邪,不然我就是单跪着也肯定会被吓晕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混杂着血液的泥土里显出来了一个木盒子,看样子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大概率是别人的骨灰。我妈和他生前有什么仇什么怨,临终了还要来刨别人家坟,拿别人家的骨灰
那个木盒子是红木做的,上面好像刻着字,但我也看不清,估计刻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字刻的这么小可能也是为了防止后来有人刨坟把人家什么破事烂事都给捅出来了,人去世了也不得安宁。
母亲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打开了那个木盒子,但里头不是什么骨灰,而是一个怀表,而且是时代很久远的那种,上面全是岁月的痕迹,早已经不转了。
母亲拿起那块表,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盯着我,看起来诡异极了。我看着母亲那混浊的眼睛,和天真的笑容,险些跌坐在地上,才发觉我这个姿势都多么可笑,我想站起来,但腿已经软了。
母亲边笑着边把那表塞到我怀里,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只是捂着嘴一直笑,一直笑。
正文要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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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