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杨初霁揉了揉杨昭旭的小脑袋，“我是专门来劝你，平时要多吃蔬菜，少吃垃圾食品。”
杨初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是我不喜欢吃青菜。”
“那可以先少吃一点，”杨初霁说，“小旭如果不想年纪轻轻就得了胃病，那就必须要吃哦。”
杨昭旭闻言，立马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青菜。
杨初霁笑吟吟补充：“还有，吃东西一定要细嚼慢咽，一定要记住了。”
正欲咽下的杨昭旭动作一顿，只好不情不愿地嚼了起来：“好。”
见状，杨初霁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招呼大家继续吃饭。
大家按捺不住好奇心，边吃边问，四张嘴是一秒也没闲下。
妈妈更关心她的身体和生活，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她的回答便真假参半。
而孩子们关注点则是未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事。
未来还有学校吗？老师会是机器人吗？路上有没有会飞的汽车？
各种问题接二连三地砸了过来，她一一解答。
热闹的时光总是过得奇快，直到碗里的米饭见底，杨初霁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
时针摇摇晃晃地指向七点半，她的旅程俨然已度过三分之二。
“既然饭吃完了，我来辅导你们写作业吧。”
杨初霁提议道。
妈妈说，写完作业了才能吃蛋糕。
来都来了，至少要吃一口蛋糕吧。
她想。
“好！”
黎寒川二话不说，推着杨初霁走进房间。
杨昭旭默默跟上，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其实我们在学校已经把作业写得差不多了。”
他们一早就猜到妈妈会这么说，所以早有准备。
“只剩这几道选择题了。”
杨昭旭把练习册摊开，瞥了黎寒川一眼：
“这部分是川负责的，但是他好笨，连选择题都空着写不出来。”
从前作业太多赶不完的时候，他们都会悄悄约定好一人写一半，然后交换抄完。
杨昭旭成绩属上游，所以每次填空和计算都归她写，而更为简单的选择和判断则交给成绩下游的黎寒川。
可黎寒川不仅不会写，而且尤爱钻牛角尖。
他不会写的题宁愿空着，也不会蒙一个答案。
“嘿嘿，”黎寒川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找补，“老师也说今天的作业有难度啦……”
“不听，就是笨，”杨昭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书包里拿出铅笔，“你等着，我很快就写完了。”
话落，杨昭旭便进入做题状态。
以她的学习能力，上课老师讲过的题，她都能写得又快又准。
只有黎寒川，才是真正需要辅导的人。
想明白这些，杨初霁走到黎寒川身边。
黎寒川找到铅笔，当他把练习本打开，里面的红“X”猩红刺目，几乎占据了大半本。
似乎是觉得不好意思，他翻得飞快。
倏然间，一只大手抓住黎寒川翻练习本的小手。
“小川，”杨初霁翻着黎寒川的作业本，渐渐皱了眉，“你和小旭是同桌，不会的题怎么不问她？”
“以前我也问，但是老师说，旭教我会浪费很多时间，她就考不到班级第一了，”黎寒川说，“她考第一，比我作业全对重要。”
“老师让我有不懂的去办公室问她，但是她很凶，所以我一直没去。”
杨初霁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生的容错率很大，只要他们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考多少分又有什么影响呢？
就好像从前站在校门口，发现忘带了红领巾一样，明明是一件小事，却总以为天要塌下来了。
“你管她干嘛？”
在杨初霁还在组织语言时，她听到了样杨昭旭的声音：
“有问过我吗？”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听得杨初霁浑身一震。
这句话或许不仅是对小川说的。
如果二十年后的她能与小川好好沟通，问问他原因，大概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她想他是爱她的。
只是她不知道。
只是她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冷淡的态度是在可怜她。
只是那枚玫瑰金戒指太晃眼了。
黎寒川低下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来，我教你。”
说着，杨昭旭不由分说地把黎寒川拉到身边。
她指着一道选择题认真地讲着，黎寒川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
“你给我认真听。”
见黎寒川不在状态，杨昭旭拧了拧他的胳膊。
黎寒川吃痛地叫了一声，连忙打起精神。
杨昭旭重新给他讲题，她的声音温柔耐心，与黎寒川的机灵调皮相去甚远。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温暖彼此。
书桌旁，两颗小脑袋凑成一团。
窗外，晚风呼啸而过。
可钻进窗子的却十分轻柔，似是不忍打扰独属于他们的时间。
杨初霁叹了口气，转身欲走时，却见黎寒川悄悄抬头，对她眨了一只眼睛。
算是表示感谢。
感谢什么呢？
杨初霁抬脚离开，可关上房门时，心底却泛起一股怅然。
半生茫然，心无所依。
曾经的喜欢如此炽热，彼此都以为能相恋相守一辈子，竟也随时间褪了色。
而她也没在一切尚未定型时开口问他。
如此，一转身便是一辈子。
黎寒川，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孩子，”坐在客厅的妈妈看到失神的杨初霁，连忙上前搀扶，“可是小川欺负你了？”
杨初霁闻言一怔。
妈妈怎么知道的……
“你的眼睛从小就藏不住事，”妈妈一下下抚摸着她的手，“更何况你刚刚同小川说的那些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了两个茶杯，似乎妈妈早就想到她们母女二人会在这里坐下。
“妈妈，爸爸常年在外地打工，一去就是大半年，你要怎么确定他心里有你呢？”杨初霁突然问。
这跟她与川的情况相似，却不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