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一座废弃小区前,一个醉酒的男人摇摇晃晃的搂着个浓妆女人。
他朝里张望了下,然后低头在女人耳边笑着说了句什么。怀里的女人嬉笑着推了他两下,顺从的被搂着,两个人一起钻进了漆黑的小区里。
几分钟后,小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刚才的两个人跌跌撞撞的一起跑了出来。
男人在原地,扶着树干疯狂呕吐,然后颤抖的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几分钟后柏苒的电话疯狂响起。
队长李长隆的声音带着焦急,穿透力极强的顺着听筒吼了过来,一个多余的字也没有:“老城,定位发你了,速度过来,死人了!”
柏苒叹了口气,“命案”这两字在治安良好的肃城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又要加班的柏警官觉得这两周的他出奇倒霉。
最开始是,两周前他下班路上,被一个跑步男人狠狠撞了一下,半边身子都疼。
等回家后,从不生病的他大病一场。
伴随着反复低烧,他开始隐隐约约觉得背后、家里有人,可是翻遍角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退烧后,
明明是30度的高温的夏天,他经常会觉得突然身体发冷,几次半夜还会裹着被子哆嗦的冻醒。
随之而来的还有持续的重复梦魇。
梦里他似乎还小,在一片山林中狂奔,周围都是呜咽声,似乎有无数的鬼魂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每次挣扎着起来后都心脏狂跳,第二天精神也不好,搞的几次开会走神被痛批。
这些异常让柏警官一度认为自己要变老了,或者就是最近身体太累了,赶紧加强了健身强度。
异常一直持续到今天晚上变得更糟了。
他下楼喂猫,可平日还算温顺的小黑猫在围着他裤腿用力的嗅了几下后,却猛地窜开。
浑身的背毛同时也一下炸开了,弓起身冲着他龇牙咧嘴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柏苒想摸的手一顿——平时虽然不让摸,也从来没这样。
他感觉自己有点伤心,叹口气收回了手准备回家洗澡。
而他没看见的是,随着他走远,路尽头阴影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
刚才咆哮的黑猫突然被他捏着脖子提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挣扎的小东西,问道:“你看见了是吗?”
随着黑衣人手指渐渐缩紧,只听咔嚓一声,黑猫只来得及最后哀嚎,就被生生捏断了喉咙。接着像破烂一样,扔进了旁边的花丛。
而此时楼上的柏苒刚洗完澡要吹头发,突然眉心一跳。
下一刻他从不离身的护身玉坠突然绳子断了,从脖子滑落,砸在地板上,瞬间就碎成了两截。
在玉坠滑落的瞬间,紧促的电话声紧跟着响起。
柏苒盯着碎掉的玉坠,眉头紧皱,可紧急的案件让他来不及细想。
赶紧应了两声,他打开手机,看了眼队长发来的定位,随手抓了件衬衣套上就急急出门了。
几分钟后,轰的一声油门咆哮,一辆黑色的奔驰gls冲出了地库。
柏苒的油门踩到底冲到老城后,没想到还是落在了队长后面。
老城的照明不怎么样,大老远就能看见警灯闪烁的光。
不合常理的是警戒线不是拉在空地,也不是拉在某房门,竟直接拉在了小区门口,柏苒远远没看见队长,只有小区入口站着两个面生的民警。
车猛地刹停在警戒线门口,柏苒长腿一迈,边下车边打量了下眼前破旧的牌匾,“凤翔小区”,总觉得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死活记不起来。
门口执勤的民警远远看见一辆嚣张的奔驰停在门口,又从车上下来了一名个头极高,面容出奇英俊的男人径直走来,两人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了柏苒:“警察办案,麻烦您绕行。”
柏苒意识被误会了,赶紧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市刑侦支队一队柏苒,这个案子我们队负责。”
两名执勤的民警狐疑的看了一眼柏苒。
眼前的男人气势极盛,个头大约一米九。简单的衬衣也能看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昏暗的路灯下,他的五官更加深邃英挺,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吃公家饭的,模特倒有可能。
他两接过证件,又反复互相确认过。才塞了个手电筒过来,将柏苒放了进去,示意他一直往小区里走。
柏苒捏着手电筒,边收证件边顺嘴问了句:“哎,怎么警戒线拉小区门口啊,不影响别的居民吗。”
执勤民警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答道:“您不知道啊,这小区好几年前就荒废了,早没人住了,您队长刚才就让直接拉门口了。”
柏苒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道了句谢,还顺手发了两根烟,才大步踏进了小区。
这种老小区的路都是长长的一条直线,因为荒废了,一个路灯也没有,借着手电筒的余光能看见两旁都是灰色的斑驳旧楼。说是楼也就是三层的小房子,单元门都大敞着,歪歪扭扭用红笔写着个单元号,走在里面有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走到尽头,柏苒在一栋编号3的单元楼下,正撞上了脚步急促往下冲的搭档陈志。后者表情一脸扭曲,他刚想打招呼,被陈志一把推开了,紧跟着就听见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柏苒的脸色一僵,试探的拍了拍陈志的背:“上面情况这么夸张吗?”
陈志从毕业就和他搭档,大风大浪一起跟着跑现场五六年了,能让他吐得场景,柏苒觉得自己也得做一下心理准备。
这边陈志吐得天昏地暗,没空回答问题,只摆摆手,抽空往上指了下:“三楼,快点。”
看着他的惨状,柏苒深吸了一口气,咬咬牙,钻进了单元楼。
刚一进去,一股酸臭味混合着一种呕吐物的味道直接扑面而来。
这味还说不清楚,又像是谁家酸菜放了十几年打开的窜天味,能熏得人头晕。
柏苒虽然做了准备,乍一下叫这味一冲,也差点吐了,忍不住干呕两下。
心里骂了句:靠,我说陈志怎么那表情呢,这味道也太恶心了。
凤翔小区是最老式的步梯结构,一楼两户,中间挂着个装饰的灯泡,全都灭着,只有楼上隐隐透出些灯光。
隔着两层楼,柏苒都能听见队长的骂人声。他赶紧加快脚步,往楼上冲去,生怕晚几秒被殃及池鱼。
三楼左边的门大开着,李长隆骂累了正出来抽烟,正好碰上柏苒冲上来,眉毛一扬,张嘴就要数落。
柏苒忙把鞋套套上,讨好的笑了笑,边戴头套手套,边问“队长,怎么样啦。”
李长隆吐出一口烟,递给他一个口罩,把门让开,示意他进去:
“看程度死了有段时间了,一直烂在这,今天被一个酒鬼误打误撞发现了。法医还没到,物证科的正在留证,你也去看看,让拍的细一点。”
柏苒点点头,心里庆幸竟然没挨骂,戴着口罩钻进了房间卧室。
这卧室很小,最多10平米,也不高,此时摆着张床几乎占满了空间。再加上已经有两个同事在旁边拍照,柏苒的身高感觉很局促,头都抬不起来。
如果刚才只是恶心,那随着进入卧室,这股恶臭就几乎浓烈的可以把人熏晕了。隔着口罩柏苒还是感觉垃圾堆,死老鼠,烂肉交织堆积起来的味直往鼻孔里钻,呛得他眼泪都差点溢出来。
应急灯把卧室照的很亮,物证科的一名同事似乎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冲了出去。
柏苒也强忍着恶心,朝床上尸体看去。
床上是具女尸
——之所以还能辨别出她是个女人,只是因为还有一串串黑色打结的发丝挂在她的头上。
除去这些,她整个人好像已经烂成了一包脓水,皮肤胀大的看不清五官位置,脸上像是糊了一层黄色面具,只有四肢还能勉强分辨。
那股冲天的酸味正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
柏苒的太阳穴被熏得嗡嗡直跳,绕着尸体转了两圈,可惜尸体已经巨人观成这样,实在是看不出外伤痕迹。但是腐烂程度却很诡异,肿成这样的尸体,在盛夏的高温下,几步不可能还不爆炸。
法医来之前没人敢动尸体,柏苒反复打量着女尸,总觉得除了腐烂程度,还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卧室的破窗里突然灌进来一阵冷风。
柏苒心头猛地一跳,绕着房子仔仔细细的走了两圈。
他意识到不对在哪了
盛夏,窗户大开着,这具腐臭冲天的尸体边却没有半只苍蝇,半只虫蚂,连只蛆都没有,而尸体本身的皮肤,也没有任何啃咬痕迹。
柏苒不可置信的又仔仔细细在房间角落,甚至床底都看了一遍,没有任何虫子的尸体。
似乎所有的活物痕迹都在这个房间消失了。
除了这具尸体,和闯进房间的他们。
而同一时间段:肃城后山的一座古朴道观里。
就在柏苒玉坠碎掉的瞬间,一个年轻的男子突然从打坐中猛地睁眼。他几乎是扑下床,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就朝桌上一个罗盘模样的铜牌里洒了下去。
随着铜钱落定,他似乎是愣住了,不死心的又拿起来重新洒了几次,可奇怪的是几次的铜钱落地处,丝毫不差。
戈长戚看着眼前的卦象,心脏逐渐沉到了谷底,脑海中的回忆疯狂翻涌。
20多年前的后山里,一个男孩坚定的抓住他的胳膊,对他吼道:“坚持住,我冲出去,你就往山下跑!”
当时他才6岁,也不爱说话,只会呆愣在那,盯着说话的人。
说这话的男孩也没比他大,但个子已经窜的比他高了。
最后记忆就是那个男孩冲他努力勾了勾嘴角,笑容很勉强,但眼神出奇的坚定。
男孩抬手给自己擦了擦一直在流的鼻血,然后拔腿冲进了山林。
这个眼神,戈长戚记了20年都没忘。
几分钟后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推门走了出去。
刚打开房门没走几步,就被人迎面拦住了。
拦住他的的中年男人大约40多岁,扎了个松散的道士头,眼眶下带着青色,下巴还有微微冒出的胡茬。此时粗粗的眉毛正高高扬起,看见他的行李气得不轻,扬声吼道:“不许去!”
戈长戚似乎早料到这个场景,捏着行李,微微低头。但是脊梁骨挺得很直,嘴巴紧紧抿着。
一阵风吹过,他微长的头发和耳上的一对铜钱耳坠轻轻飘起。
沉默几秒,他抬眼,和面前的中年男人眼神坚定交汇对视,轻声说了句:“师傅,我决定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夜风里沉默的对峙良久。
中年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几次张嘴,却到底没说出话。最终颓然的叹了口气,拍了拍戈长戚的肩膀,无可奈何的说了句,“算了,你去吧。”
戈长戚冲眼前的中年男人深深鞠了三躬,转身坚定的离开了道观。
只是几秒钟后又突然折返。
中年男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惊喜:“咋了,改变主意啦?”
结果戈长戚又冲他鞠了一躬,语气比刚才还坚定的伸手:
“师傅,我要开你的车。”
.......比刚才还长的一阵沉默后。
道观门轰然打开,一辆白色的SUV飞速的闪过山林,朝老城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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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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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