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思眼前猛然发黑一瞬,这完全和她经历的不一样,她当时很清醒,并没有被操控。
“你莫不是在骗我!”
“师姐!我为何要骗你!我···我自己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但事实就是如此,”少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忍着怒道:“抓到他之后,我们以为你也会像其他尸体一样倒了,但是寻遍了整个山都没有,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过了几年我发现无忧山建了你的鬼庙,想是你可能真的死在了那里。”
重思感觉后背瞬间发凉,一阵冷汗直冒,怪不得她逃开之后竟然没有一个道家追上来,一切都顺利的不能再顺利了,如果不是这口黑锅背在了沁溟身上,她怎么还有鬼庙存在,应当早就被人砸烂砸穿了。
她深信沁溟不会这么做,当时场面太过混乱,她根本没想到沁溟也在场。况且如果沁溟有这么大的能力,为何要束手就擒,逃也不逃,而更有可能的是为她争取时间。
“你也知道,他本来就有点怪···又不爱说话,凡思认定了是他做的,我又好说什么。”
“那···那后来呢···他就没反抗过吗?”重思抖着声音问道。
“后来···”少思顿了顿,望了重思一眼,仿佛那是一段极其不堪的会议,欲言又止道“哎···”
“说呀!”
“后来沁溟被抓了之后,承认了一切,然后被处裂刑了···”
听到裂刑两个字,重思简直要昏了过去。
所谓的裂刑,不是把人四分五裂,而是比凌迟还要狠毒,一刀刀割下四肢血肉,只留头颈和躯干、手脚的部分,胳膊和腿部直刮到见骨,再被绑到木杆上经历暴晒,期间会用术法保留受刑者的神识,直到神识耗尽受尽折磨死去。
“结果就是这样···那时沁溟受刑之后,一句话没说,血不停地从手上脚上滴,滴了十天都没干,我···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亲手杀了他···我还记得他跟我说了一声多谢,那是我在他被抓之后,听到的唯一一句话”
“你们!”
少女体型一震,砰地一声变成了木片,然后燃成灰烬,少思猛地吓了一跳,大叫道:“师姐。”
重思在雅间心口一闷,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一阵眩晕之后,墨仪连忙按在她的头顶,运用灵力稳住心魂,“她伤害你了?”
“没,不是···”重思摇头摆手,忙要起身,“我···我要去找少思。”
“发生了什么?”
重思感觉头很晕,看着眼前的墨仪,恍惚间他好像变成了另一张脸,张了张口,“沁溟?”
“我不是,我是墨仪。”
灵力还在缓慢涌入,重思眼神逐渐清明,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猛地挥开他的手反手将他按在床上,两手抓着他的衣襟作势要扯,墨仪一愣,紧握着重思手腕,突然笑道:“现在是不是太快了?”
“胡言乱语,松开!”
“你不是要找少思道长,人来了。”
楼下又开始杂乱,重思深吸一口气缓道:“行,先放开我。”
墨仪放开手,重思走到窗边探出头,果然是少思,朝着楼下青玄喊道:“青玄姑娘,让她上来。”
少思闻声一抬头,才舒了一口气,推开青玄便直奔重思所在之处,青玄也不再多加阻拦,转身回了阁间。
一进雅间,少思便抱向重思,“方才你突然不见了,我才又来这找你,真是吓死我了。”
重思拍了拍她的背,将她拉开来,少思这才发现屋里还有一个人坐在床上,上下打量一番竟也是一个道士模样,问道:“这位是?”
“呃···”重思看墨仪正端坐在床理衣服,见少思进来也是一脸平静,便道“我的好友,墨仪。”
墨仪朝她一笑,起身道:“你们先聊。”
少思哦了一声,待他走后小声问道:
“你们···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瞎说什么。”
重思低声斥了一句,道:“怎么只见你一个人,凡思呢?”
听到凡思的名字,少思转脸就是不悦,闷头坐在椅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人家现在忙着呢,师姐有听说吧,悬赏的事。”
“嗯···是有听说过,不过没多了解。”
“师姐竟然不是为了染尘来的吗?”
“也不是吧,那个悬赏怎么回事,好像你不太赞同。”
少思喝了一口茶,眼里尽是烦闷,又将悬赏之事详细叙述一番。
原来鬼祸所在之地就是此地不远的邻国交界之处,越过三个山头,有一座明镜崖,崖下有一处险林,常有人在那里失踪,据说是有吃人妖怪,那本是宮家势力范围,轮不到他们来管,偏偏后来宮家与凡思相交甚好,凡思便慷慨相助,弄出来个悬赏来。
“就算他重新建教宫家出了不少钱,但是要用染尘来悬赏,也太过了,我们寻真教现在像什么,像宮家的狗,说出去都可笑,今天宮家少爷来教里,他忙着招待呢,我也是听他们说的昨夜抓鬼的事,所以一路打听到这,看看是真是假。”
“师弟也是辛苦了,你少与他吵。”
“谁想和他吵了,我还是怀念我们以前四个···哎,三个人的时候。”
重思静默无言,半晌才无奈摇头道:“少思,不管你怎么想,我始终不相信那是沁溟所做,我一定会查个明白。”
少思同样默了下来,道:“好,你要查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不如你回教来?凡思肯定会很高兴。”
“不能,我还有其他事情,但我这次也是要去明镜崖看个究竟。”
白昙要她所去之处同样是明镜崖,那吃人妖怪说不定就是那个魔,此一去若是抓住它,说不定一举两得能保住染尘和心法。
“这···好吧,那你多加小心,我听说那里危险异常,我们教中为了避免口舌,也是无人参与,我不能陪你一同去了,你回来便来教中与我们汇合可好?”
“当然,不过我一会就要动身,无法和你多说了。”
“这么快!”少思一惊,显然是不想她这么快就走,连忙抓着她的手道:“再多待一天也不迟.”
“你帮我拿一个名帖来,我听说悬赏要名帖,写上墨仪的名字,我若是抓到那妖怪,便能保下心法,越快越好,我要赶在他们前面。”
“好。”
说完,少思便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声音传来。
“少思。”
她嗯了一声,回头疑惑地看着重思。
“对不住。”
少思愣了一下神,脸上露出少有的缓和之色,“你等我回来,我也等你。”
只待少思走后,迟迟不见墨仪回来,重思脑袋像被糊住一样,往床上一躺,恨不得自己还没有复生的好,又一想若是自己不复生,谁给沁溟一个清白。
一想到沁溟,随即又回到了墨仪身上。
这人八成是沁溟,谁能对她这么了解,又给她建了庙,二成怀疑沁溟已死,他是怎么复生的,又是怎么和白昙联系上的,自己是魔主精血催生,那他呢?
为何不肯与她相认呢,若是旁人会怀疑他做的,要顶个假名字,难道他一点都不信自己?
就这么想着一直闭着眼,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墨仪和少思的声音,青玄似乎也在门外,墨仪给她两拦在门外,道是她已经休息了,少思咕咕叨叨叮嘱好一阵子,才把名帖交给他离开。
门被推开,重思一骨碌翻身起来,见墨仪一人端了几盘餐食,才抱着手慢慢腾腾走到桌子旁。
两人不语,墨仪把菜挑了挑,尽捡一些她爱吃的夹给她,她倒也没有之前那样生分了。
重思心道你不说,我看你憋到几时。
“白昙要我们去明镜崖,悬赏也在明镜崖,你说这吃人妖怪是不是就是白昙要救的那只魔?”
“不知。”
“那山头是宮家范围,宮家我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什么来历?”
“不知。”
“那你知道些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
重思哈哈一笑,问什么都不知,根本就是白问。
两人又是休息一阵,便要启程。
这一路上表面风平浪静,却暗流涌动。重思几番试探未果,便趁着夜里在野庙休息时,想要偷偷解开墨仪的衣服查看是否有疤痕,可墨仪像是不用睡觉一般,每每当手碰到他的衣服时,不是被挡住就是被抓住,来来回回惹得他恼了便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地上,让她动弹不得。
他越是掩饰,便越让重思觉得他是沁溟不疑。
“你想要看什么。”
“哦,我看我的新郎官,不是天经地义?”
“你想看我可以带你换个地方。”
墨仪说的认真,却让重思又有点怕了,既怕万一真看到那些伤痕,该如何面对他,又怕万一没有,岂不是骑虎难下。有时候一些事还真是不知道的要好。
腕上一松,重思默默收回手,拢了拢干草堆,倚靠在墙边坐下,“我要还你一个清白。”
“其实你也不必要参与这么多事情,远离这些是非,我可以带你去另一个地方。”墨仪起身坐到她身旁,声音淡雅温柔起来。
重思置气道:“你难道不了解我,我要做的事,就必须得做,八头驴也拉不回来,你若有得去处,便自己去。”
“还是说说宮家事吧。”
墨仪语气还是柔和,重思突然伸手,将衣襟一扯,借着月光将所露之处看的清清楚楚。
“你···”
“怎么了?”
“你到底是谁。”
“沁溟。”
重思被呛的说不出话,瞠目结舌,那胸膛之上竟是什么都没有,光洁一片,想要讪讪收回手,又是被拉住,墨仪借着力将衣服又拉开一些,问道:“不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认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