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墓里,吴邪让金万堂好好解释解释,金万堂就蹲在石棺边上,侃侃而谈。
他说那故事叫天姥追云。说是东汉的时候,几个方士坐在海边看海市蜃楼,都猜那是什么东西,有的说是海底的城镇,有的说是海外的船队,唯独有个叫天姥的方士什么都没说,回去收拾了行囊就走了。他指着天边一片云说,那海市蜃楼就在那片云的影子里,他要跟着云走,等云到了陆地上,海市蜃楼再出现,他就能走进去。
其他人都笑他,但天姥真的跟着那片云走了。云往内陆飘,天姥就跟着走,一直走到西边一大片水前,海市蜃楼果然又出现了。他找渔民借了船划进去,就到了一个国家,叫西海落云国。那里的君主叫秦荒王,自称是秦国王子死后被封的西海仙王。
金万堂说到这儿,拿烟头点了点墙壁上的壁画:“你们看这些画里,那些听雷的小人里头有一个穿着方士衣服的,那就是天姥。但画上最大、最显眼的那个人不是雷公,是站在云上的一个穿华服的人,应该就是秦荒王。也就是说,这棺材里躺着的这个七只耳朵的东西,就是秦荒王,或者说,秦荒王的原形。”
胖子挠了挠头:“这怎么听上去是个坑啊?这个王完全是杜撰的,连史料都没有。”
“但壁画证据摆在这儿了。”金万堂说,“那就得想,为什么历史上没有秦荒王的任何记载?讲述这个传说的人,肯定隐去了真实信息——秦荒王,只是个代称。”
吴邪站在石棺边上没说话,一直盯着壁画看。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刚才说天姥追云追到了‘西边一大片水前’——可你刚才又说南海国在福建江西交界一带。方向对不上。”
金万堂被问住了。吴邪走过去,示意看壁上的壁画,他沿着那些小人站立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天姥是跟着云走的,云往哪里飘他就往哪里走。如果云不是往西,而是往西南,从海边一路走到福建山里,那方向上就说得通了。西海落云国里的‘西’字,不一定是方位,可能是‘西海’这个地名本身——就像南海国里的‘南海’一样。”
胖子在旁边啧了一声:“天真你可以啊,地理课代表。”
吴邪没理他,继续看着壁画:“也就是说,杨大广的祖上不是从南海王墓里盗出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从这座山里来的。这座山,就是南海王墓的一部分。杨家人只是顺着盗洞摸到了更深处的东西。”
金万堂眼睛转了两圈,表情从被堵住话头的尴尬慢慢变成了“有点道理”的认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最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小三爷,那你说,这口棺材底下是什么?”
吴邪没有回答,走到石棺边上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棺材底部的缝隙,又抬头看了看悬在棺材上方的铜钟。他问:“你们看,这个铜钟不是完全悬空的。它底部的形状,跟下面那口井的直径是对应的。像是一个喇叭口,上大下小。”
你跟着他的思路看了一眼。确实。铜钟的下沿微微收拢,正好与井口的大小吻合。
吴邪站起来拍了拍手:“所以这整个东西——铜钟、石棺、底下的井,可能是一个完整的装置。雷声从外面传进来,经过铜钟的共鸣,传到井底,再由井底的青铜片转译成别的东西。”他转头看向金万堂,“杨大广那些磁带,是在这口井里播放的。他不是在录雷声——他是在用雷声激活什么东西。”
这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张起灵走到石棺边上,蹲下来,用手电照着棺材底部的边沿,那里有一层灰白色的附着物,像是藤壶壳,又像是某种矿化物。他用指甲刮了一下,露出来一行字。胖子凑过去看,张起灵念了出来:“闽越蛇种,南海王织。”
金万堂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又亮了一下:“闽越蛇种。古代七闽古国的人崇拜蛇,这说明地券买的是福建的阴地。人是百越族的。”他来回踱了两步,“天姥追云追到的海,不一定是西边的海,可能是往南走的——所以不是西海落云,是南海落云。西海落云国,就是南海国。”
“小三爷,厉害啊!”
吴邪摆摆手让他安静会。
你站在石棺的另一侧,看了一眼那口井的缝隙。井口不大,张起灵下去的话要缩骨,但你的身形比他小一圈,不用缩骨就能挤进去。你看了张起灵一眼,他没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你自己小心。
说实话,前几年失忆那段时间,你几乎没怎么正经练过身子。后来恢复了一部分记忆,才开始慢慢把训练捡起来,毕竟这行当保不齐哪天就要下地。你自认练得还算勤快,可自从见到张起灵之后,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要求你晨练和晚练,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你凭着小时候对他的那点了解,能感觉到他眼里的意思——一个张家人,怎么会掉以轻心成这样。
井壁比想象中要深,你的脚踩到一块凸起的石砖,借力稳住了身子,然后慢慢往下滑。大概下了三四米,空间忽然变宽了一些,你双脚踩在两边的井壁上,用手电往下照,井底铺着一层青石板,石板上满是藤壶的残骸和锈迹斑斑的青铜碎片,边缘有一些散落的磁带,外壳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你用手电扫了一圈,那些青铜片排列得很整齐,像是曾经被什么人精心挂上去的。现在大多脱落了,掉在井底,和淤泥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上面传来吴邪的声音:“还好吗?底下什么情况?”
你回了一声:“还好。有青铜片,还有几盘烂磁带。”
上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吴邪又问:“有没有看到什么铭文或者记号?”
你仔细看了一下井壁。在一些脱落的青铜片后面,能看到石壁上隐约有刻痕,像是文字,又像是符号。你说:“有刻痕,像是文字,但是看不清,被锈糊住了。”
上面又是短暂的安静,然后吴邪说:“你小心点,别碰那些青铜片。”
你“嗯”了一声,继续往下探了几步,脚踩到井底的石板上,蹲下来摸了摸那些青铜片。上面覆着厚厚的锈层,有些已经脆得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你拿起一片完好的对着光看了看,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乐器上的簧片。
就在这时,你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井壁深处渗出来的。你顿了一下,屏住呼吸,那声音随着安静的空气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又像是就在你耳边。它顺着你的心跳声,慢慢地、慢慢地靠过来——
“到我这里。”
“到—我—这—里。”
“到——这——里——”
你的手停在半空。四周什么都没有,井壁上只有那些锈蚀的青铜片和干涸的藤壶壳,但那个声音还在,不紧不慢,像是一根针从黑暗里刺出来,又收回去。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忽然搭上你的肩膀。你猛地回身,拳头已经甩出去了,却被挡了一下。你定住神,看到张起灵站在你身后,一手抓着井壁上一块凸起的砖,一手挡着你的拳头,微微皱着眉。
你收了力道:“族长?”
他看了你一眼,你能感觉到他在看你的脸色。
他说:“上去说。”
你跟着他爬出井口的时候,上面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吴邪站在石棺边上,眉头拧着。胖子在旁边来回踱了两步,看到你上来才停下来。金万堂蹲在墙角,神情小心翼翼。
吴邪先开口了:“你在底下待了有一阵了。我叫了你几次,你没反应,小哥就下去了。”
你看着他:“你在上面叫我了?”
“叫了好几声。”吴邪说,“胖子也喊了。你没动静。”
你皱了一下眉。
你没听见。
你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看见张起灵站在你面前,他问你:“在下面看见了什么?”
“青铜片,磁带。”你说。
他顿了一下:“听见了什么?”
你迟疑了一会儿,在想要不要说。但你看张起灵的眼神,他很少主动问话。你又看了一眼吴邪,他也在看着你。
于是你说:“有个声音。它说……‘到我这里’。”
话落的一瞬间,吴邪忽然猛地咳了起来。胖子吓了一跳,赶紧过去给他拍背,一边拍一边说:“妹子,你可别吓我们啊!你不知道你刚才跟魔怔了一样,天真喊你你也不应,小哥不下去我们都不知道你咋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有点吓人?”
吴邪咳了几声缓过来了,抬手摆了摆示意胖子没事。
吴邪这身子……你想上去问他怎么回事,心里却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直接印在你的脑子里。
你猛地回头,看了张起灵一眼。
他也正看着你。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你在那一瞬间,看到了一丝很淡的东西,像是水面下的影子。
只是一瞬间,就没了。
问:可以猜猜怎么回事?
??A:错觉,你看错眼神了。
??B:你要死了。
??C:吴邪要死了。
??D:你要被天授了。
??E:这个作者就是想写个氛围感增加故事情感。
??
??注:以上只有一个是最主要的答案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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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南海落云南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