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病房只留了一盏壁灯。
蓝波蜷缩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从沢田纲吉床边带走的枕头。笹川了平坐在凳子上，双臂抱在胸前，脑袋已经低了下去，偶尔因为惊醒猛地抬头，确认病床上的人仍在，才重新闭上眼睛。
库洛姆守在窗边，三叉戟斜倚在手边，她看似已经睡着，幻术构成的屏障却始终没有消失。
而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各坐在病床一边，静默不语。
当时钟走过凌晨两点，狱寺隼人终于开口。
“斯夸罗和你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仍停留在沢田纲吉脸上。
山本武没有立即回答。
“你们谈了将近半个小时。”狱寺隼人转头看向他，“回来以后，你就一直是这副样子。”
山本武抬眼看他，“是你敏感了，狱寺，我应该没有表现的这么明显。”
“别装傻。”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输液管中药液滴落的细微声响。
山本武低头看着膝上的时雨金时，手指沿着刀鞘缓慢划过，最终停在护手旁。
“狱寺，如果阿纲他……”山本武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狱寺隼人等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算了。”山本武移开视线，“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别在这种时候卖关子，斯夸罗到底告诉了你什么？是不是和十代目有关？”
山本武依旧沉默。
那种沉默不像拒绝，更像是某个答案太过沉重，以至于连最简单的词句都需要反复斟酌。
狱寺隼人正要继续追问，病床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沢田纲吉迷迷糊糊的醒了，想翻身坐起来，山本武眼疾手快的按住他乱动的手，防止针头滑出。
“十代目，你怎么了。”狱寺隼人连忙俯身询问，“有哪里不舒服吗，我马上叫医生。“
“不，不，”沢田纲吉稍微清醒了一点，蠕动着嘴唇低声道，“我……我想去厕所。”
“没问题，我马上带您去。”狱寺隼人连连答应，直接把人抱起来，“喂，山本，你过来推着这个架子。”
三个人一起进入卫生间，狱寺隼人把沢田纲吉放下，说了一声失礼了，就要上手解他的裤子。
沢田纲吉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按住了他的手，哆哆嗦嗦的说道，“我，我自己来，你们先出去。”
“不行，十代目，您现在身体虚弱，站都站不稳，我必须要保证您的安全，放心，我会闭上眼睛的，保证什么都看不到。”狱寺隼人这么说着，直接就把眼睛闭上了，旁边的山本武对上沢田纲吉的视线，也连忙把眼睛闭上。
“放心吧，阿纲，我保证不看。”
沢田纲吉，“……”看不看的其实也不是很有所谓，毕竟以前大家一起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一起去过厕所，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是绝对不能接受两个好兄弟围观他上厕所的。
僵持了好几分钟，沢田纲吉只能无奈服软，“你们在这里，我真的上不出来，五分钟好吗，就五分钟。”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对视一眼，“那不可以锁门。”
“好的好的，没问题。”沢田纲吉抬手把门关上，将狱寺隼人剩下的叮嘱隔绝在外。
门锁没有转动。
水流声很快响起。
与此同时，研究所另一端的医务休息室里，夏马尔正把最后几件衬衫塞进行李箱。
护照、现金和其他东西已经整理妥当，桌上甚至放着一张两个小时后的机票。
夏马尔合上行李箱，手掌尚未离开箱盖，动作便忽然停住。
门没有响。
窗帘也没有动。
但房间里多出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果然来了。”
夏马尔叹了口气，没有立即回头。
他慢慢直起身体，余光扫过墙上的镜子。镜面只映出门边一片浓重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人影。
那个人穿着病号服，肩头披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走廊的应急灯从背后照进来，只勾勒出苍白的下颌与垂落的栗色碎发。
夏马尔从大衣内衬里掏出一个盒子，“所有的三叉戟蚊子都在这里，但是可以治疗你的那一只，我交给了别人，你找我也没用。”
昏暗中，那个人似乎抬了一下眼，然而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温和的眼睛被阴影遮住，只剩一线模糊的光。
“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医生，打不过你，但是现在叫人过来，还是可以的。如果你现在回去躺着，我可以当作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病房里，狱寺隼人看了一眼时间，五分钟已经过去。
洗手间里的水流声仍在继续。
“十代目？”
没有回应。
狱寺隼人立刻站直，抬手敲门。
“十代目，您没事吧？”
里面安静了两秒。
随后水声停止，门被缓缓拉开。
沢田纲吉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似乎比进去以前更加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我没事，刚刚头晕了一下，没有听见。”
狱寺隼人连忙上前把人扶住，身体贴近的一瞬间，有一点微弱而熟悉的木质调香气被他的鼻子敏锐的捕捉到了。
那是……
“隼人，你怎么了。”沢田纲吉看他好一会儿没有动弹，轻轻地问道。
狱寺隼人一下子回神，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没事，十代目，我送您回床上休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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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