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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剑术

正式开始学习的日子对孩子们来说过于枯燥和严格。

理论知识、魔法技能、剑术基础,三门功课各有一位基础导师,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学习骑术,礼仪,舞蹈等知识,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目前这些被重点培养的少年们需要在一年内学会所有的基础知识。

德内尔很快展现出了学习的天赋,枯燥的理论知识经过他反复的背诵被牢牢记在心里,剑术的基础动作也能很快串联起来,只是他仿佛比正常人长一些的手脚总是有些不听使唤,因此真正持剑开始练习时,变得笨手笨脚。

最开始学习的是十二式基础剑法,年轻的法埃尔老师上课时总是反复说,“你们是我最糟糕的一批学生,也许你们应该向前辈学习,洛里仅仅用了三节课就学会了所有的基础剑式,所有的!”他强调时脸上的雀斑会跟着颤动,“不是你们现在第八节课还在原地打转的基础十二式,他学会的是完整基础剑式一共十八式!”

德内尔知道,那是法埃尔最为得意的学生,他不仅剑术天赋超群,还最为刻苦努力。

只是他并不关心这些,初学者减轻重量的剑,对德内尔来说还是十分沉重,每次拎起剑柄都像是捞起了沉在水潭里面的巨木。在法埃尔老师一次比一次严肃的叱责中,他越来越厌恶剑术课程,甚至在老师演示时看着窗外的一只黄鹂鸟走了神。

头顶猛地被敲了一下,德内尔回过神来,其他孩子看到老师阴沉的脸色都不由得停下了动作,德内尔低下头和孩子们站成一排。

他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武器,为什么学院不能安排其他的武器?比如斧头?他下意识双手握剑,做了一个劈砍的动作,被法埃尔老师点名批评。

“赞美神明!今年选来的怎么都是这种孩子!除了阿拉里克和奥利安,其他人的身体像是用树枝拼凑出来的一样僵硬!你们是不是在用装满了食物残渣的大脑去指挥手脚?”类似的话德内尔已经听了好多,大家都有些垂头丧气。

再来一遍。

再来一遍!

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僵硬,甚至在法埃尔的责备中开始遗忘动作,转错方向,同手同脚。

法埃尔似乎意识到这样下去孩子们的状态会越来越糟糕,暂停了课程,让居住在学院的渡渡鸟搬来了荣耀大厅的一面镜子,用魔石打开了刻录的影像。

“看看吧,你们的前辈在初学剑术时的英姿。再看看你们,简直笨拙的可笑。”

镜面清楚的记录了上一批孩子们的剑术练习课程,他们保持统一姿势持剑刺出,快速翻手变换姿态,银色的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转身收剑时似乎有嗡鸣声随着剑身颤动。

其中一个黑发少年尤其出众,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阻滞,银色的佩剑仿佛是他身体的延升,额头细密的汗水在转身时滴落,黑色的眼睛比魔法石还要闪亮。

德内尔一动不动的盯着影像,看着法埃尔老师指着那个黑发黑眼的少年炫耀,“看看洛里,这是我最好的学生,他仿佛是为剑术而生,你们如果有他三分之一的优秀就能从我这里通过考核。当然,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懈怠下去,我会给你们的考核上打上巨大的零蛋,让你们这群小混蛋狼狈的滚回家里去。”

皮温老师摸着快要垂到地上的白胡子经过,看到孩子们围坐在一起专注的观看前辈的剑术。

他和法埃尔老师打了招呼,又告诫这位年轻的老师,“对孩子们耐心一些,果子总要在足够的阳光和雨露中成熟。”

法埃尔老师严肃的回应,“不够勤奋的孩子不应该留在这里,骑士团筛选真正的珍珠。”

“好吧,希望孩子们能快一些成长,让你少皱几次眉头。”皮温老师慈祥的笑,看到镜子被渡渡鸟带走后失落的孩子们,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旧怀表,“这块怀表里面刻录了每一批孩子初级课程结束时考核的影像,拨动指针就可以看到。那么,今天表现最出色的孩子,我会将这块怀表送给他作为奖励。”

孩子们瞬间兴奋起来,兴高采烈的呼喊声传到了楼上的魔法课堂。

楼上的魔法课堂上,菲利亚老师无奈的叹气,“洛里,我承认你的魔法有进步,但你除了这只潦草的小猫,能不能用魔法凝聚点别的符纹出来?一个符纹都绘制不出来会被你的支持者嘲笑的。更何况你们马上要开始参加试炼,你不能指望你的剑术帮你搞定所有的问题。”

“我在努力了菲利亚老师,他说话的功夫,手上的魔杖晶石又碎了一颗。”

菲利亚老师无奈的拿出另一支魔杖递给他,“幸好你的支持者够多,足够你这样奢侈的浪费,不然学院可养不起你这样的学生。”

洛里头疼的挠着脑袋,他的短发被揉乱,在又连着失败了三次后,他用新的魔杖去碰艾德里克绘制在半空中的符纹,砰的一下,两人魔力相接引燃了符纹,炸开的火星连着烧坏了一旁正在联系的三个伙伴的头发,艾德里克更是被熏黑了半张脸。

“洛里!”艾德里克无奈的擦了一把脸,“别捣乱。”

其他几个少年扑上去将他穆里在地上,用魔杖当武器嘻嘻哈哈滚成一团,他们用生疏的魔法相互攻击,打闹间一只鞋子被符纹控制在地上,穆里的腰带被欧文用魔法击中断成了两节,他用一只手提着裤腰,一只手去抓欧文。

“快点起来。”菲利亚打了个响指,所有人的魔杖自动浮到了半空中,“既然这么喜欢陪着洛里胡闹,就一起加练吧。现在想办法把自己的魔杖召唤回到自己手中,做不到的今天也不用休息了。”

“天呐美丽的菲利亚女士,请您保持和您美貌一致的仁慈。”洛里试图为其他伙伴说情,被菲利亚无情拒绝,“你是最让我担心的,洛里,也许其他人都离开了,我还得陪着你。看看吧,你的魔杖一点都不想回到你身边。”

楼上的少年在笑着求饶,楼下的孩子们在拼命努力。

一向不喜欢剑术的德内尔此时表现的格外努力,学着老师的姿势一遍遍重复最简单的动作,他头脑清晰,只是脑中的动作很难精准的指挥手脚跟随。

“听话一点,”他盯着自己的手腕,嘴里念念有词。

时间有限,很快这一节基础剑术课就走到了尾声。

孩子们先是集体练习复习了一遍,接着又一个接一个的走到前面独自演示。

法埃尔点着头认可的看着进步明显的孩子,和老皮温感慨,“果然还是要让他们看看前辈的优秀才能获得激励。”

皮温笑着看这一群被汗水浇透的孩子,“当然,你是优秀的剑术老师,孩子们遇到你很幸运,经由你教授过的剑术基础都很扎实。”

法埃尔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谢了老皮温,对孩子们的表现进行点评。

“今天你们的出色表现,让我看到了未来骑士的影子,尤其是德内尔,谢天谢地你终于能挽出像样的剑花了。”

德内尔眼神亮晶晶的,不自觉盯着皮温手中的怀表,手指捏着衣角,两只脚在原地小幅度地踱步。

可是法埃尔老师继续说下去了,“……希瑟儿,你今天收剑干脆利落,没有将剑再插到别人剑鞘里这一点值得表扬。”

希瑟儿有些不好意思,虽然老师在夸奖,但听起来更像是在嘲讽。

法埃尔继续说,“当然,今天最出色的是奥利安,黄金家族的后裔,你无愧于你的血统。”

看着奥利安走上前接过了怀表,希瑟儿难过的将头靠在了身边的德内尔身上,“我好难过,德内尔,我也想要那块怀表作为奖励。”

德内尔其实心里也很失落,但只能拍拍希瑟儿的肩,“不要难过。”

希瑟儿吸了一口气,德内尔并不是一个好的倾诉对象,他选择换个方向拉过拉杰的手,“我的挚友,请给悲伤的希瑟儿一个安慰。”

拉杰把他推回原位,“我也建议你不要难过,骑士不会被短暂的失败击倒,你需要振作一点。”

“哦你们两个无情的人,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朋友。你们应该先来安慰我不是吗?”希瑟儿短暂的难过了一会儿,很快就在法埃尔说结束后,被伙伴掏出来的小点心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三个人在最后离开,他们像小麻雀一样蹲在角落里吃点心补充能量,一边碎碎念法埃尔老师的残酷。

就在这时,楼上被魔法课折磨不轻的少年们也陆续走下来了。

“呦,新来的小朋友。”欧文指着孩子们给洛里看。

德内尔刚刚被希瑟儿塞了一大口干噎的糕点,他并不知道希瑟儿怎么能把这种瞬间就能吸干所有口水的糕点一口咽下去,正在尝试伸着脖子吞咽时,看到洛里回了头。

他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带着笑意看过来。

视线相接的一瞬间,德内尔被糕点噎住,强忍着咳嗽的冲动,抿着嘴保持了一个自认为体面的表情,至少,不能在这一刻,把嘴里的东西喷出去。

忍住,德内尔。

不远处的欧文搭着洛里的肩膀,“洛里,那小孩儿又瞪你了。”欧文小声耳语。

“现在的小鬼真的很难懂。”洛里耸肩摊手表示无辜。

一行人走远后,德内尔咳嗽的直不起身来,希瑟儿大喊着自己的手被德内尔捏的好疼。拉杰头疼的扶着一个拉着一个,赞美神明,自己的骑士梦想似乎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