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去上课
Round1
平水607年,初夏某日,
寅时七刻,
平京城·落栖霞。
“啊啊啊啊,我不想起床!我还想继续睡!子规啊,我的好夫君啊,你就别扯我啦!”慕雨窝在被褥里,放声痛呼道。
“不行啊,慕姑娘,仙使说了,辰时三刻之前必须到太阴宫报道,否则我们就迟到了。”
“我不想去上课,我不想去上课,我好不容易出山,我不要去上课,我不要去上课!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萧澈见此也拿慕雨毫无办法,他为难地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等待他们二人的慕沉,说道:“慕浮尘,要不你自己先走吧,慕雨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还要捱一会儿。”
慕沉闻言揉了揉眉心,他瞥了眼萧澈身后凌乱的床铺,说道:“我们家雨儿性子的确跳脱了些,不过再过会儿,她定会好了。”
萧澈闻言停顿了片刻,他应道:“我觉得慕姑娘的性子很跳脱,很…招人喜欢。”
慕沉闻言不咸不淡地扫了眼,站在自己跟前急于表现的萧澈,他只道:“我们家二小姐自然讨人喜欢,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萧子规,你还是不要太放纵了她,你若是实在是宠着她,会把她惯坏的,还是要偶尔管一管比较好,免得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这样对她和你都好。”
“是是,子规谨遵教诲。”
慕沉见萧澈满口答应的样子,自是明白他根本没有听进去他的话,慕沉轻轻地摇了下头,他叹了口气,说道:“算了,那是你们的事。”
“浮尘表兄,你还是先走吧,我和慕姑娘马上就会赶上来的。”
“嗯,既然如此那我和他们便先走了。”
慕沉复而又叹了口气后便转身走出房门,见裴玉茱及周墨二人正站在门外候着他,他有些尴尬道:“各位,麻烦了,我们先走吧。”
裴玉茱、周墨互相看了一眼,应道:“嗯。”
Round2 裴四小姐
平水607年,初夏某日,
卯时一刻,
等慕沉三人进入太清宫内室后,只发现还有几张木桌没有人坐,便各自找到座位坐了上去。
因为一桌能够容纳两人,慕雨与萧澈便先行一桌,比慕沉他们先一步进去的裴玉茱和周墨则一桌,最后落单的慕沉则一个人坐在了前排。
原先已经坐下的裴玉茱见此神色微动,她瞟了眼坐在她身边的周墨,见对方并没有注意她,便朝着落单的慕沉问道:“浮尘,我能和你一起坐吗?”
慕沉闻言扭头看了眼裴玉茱,他的眼神并不冷漠也不热烈,只是去看一个普通朋友的眼神,若即若离,既不让裴玉茱感到丢脸,又不让她更加激动,他近乎是毫不思索道:“不用了,谢谢裴四小姐的好意,我还是一个人坐比较好。”
“可是……”
裴玉茱明显还要说些什么,但被一位姗姗来迟之人给打断了。
“呵。”
忽然一道慕沉熟悉不已的嗤笑声传来,一抹墨色衣角闯进了慕沉视野,而后便是那面银魔鬼獠牙面具和一双邪魅惑人的凤眼,与此同时一枚灰色的菱形的飞镖在裴玉茱身边打了个旋后又奇迹般地回到了白夜的指尖,
“抱歉啊裴四小姐,这个位子,本少主占了。”
话落,白夜便旁若无人般直接坐在慕沉的旁边。
见此情形,裴玉茱上下打量扫视了二人,一种淡然的不耐和轻蔑涌上心头,正当她终于要发作,质问慕沉时,身旁的周墨轻轻牵住了她的衣袖。
一道轻微的阻力扯住了裴玉茱的冲动,她扭头看向力道的来者,神色不明,裴玉茱问他,声音很轻,唯有他们二人能听到:“周垚生,你干什么?”
周墨闻言盯了裴玉茱颇为不悦的脸半晌,他道:“裴四小姐。”
“慕公子并非良配。”
“在下想这些你比我清楚的多。”
裴玉茱闻言垂眸看向扯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上,她手一动,便摆脱了那只手,只听她说:“他不是难道你就是吗?”
要不是,姑姑非要她打入领泽慕氏内部,助他们裴氏重回九尺台,她又何须与慕沉虚以委蛇,那慕溪也是个无耻狡猾的,说是她与慕沉儿时有些交情,就把她和慕沉配在了一起,裴玉茱可不真觉着她与慕沉很相熟。
她又不是不认识白夜这个混账表哥,他表哥的那些经历,裴玉茱也是略知一二的,因此有关白夜和慕沉的那些秘闻,裴玉茱是能够敏感地察觉到的。
裴玉茱明白,那段秘闻中的主角里面,绝对能有她的机遇。
放眼整座七海浮岛,五大家族,裴玉茱所能嫁或想娶她的世家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裴玉茱自然不是非慕沉不可,可偏偏现下领泽慕氏最是权势滔天,慕溪又急切寻找同盟抗衡雨集周氏,慕沉是最好的切入点,但凡慕沉长的丑了,裴玉茱都不肯主动去追求一个男人,只可惜,慕沉不仅不丑,还是个大美人,
只是裴玉茱没想到,慕沉是个硬骨头,一直对她很疏离,真不明白,他个被萧泠发誓不嫁的男人,有什么好装的。
不过,回归七海浮岛自然不是只有联姻这一条路,
既然慕沉搞不定,裴玉茱还有的是下一条路。
Round3 何为命
平水607年,初夏某日,
卯时二刻,
经历了慕沉白夜和裴玉茱三人的小插曲后,整个课堂都暂时安静了起来。大概是事件后的的一刻钟,这门世界本源理论课的夫子终于是来了。
只见来人一身白底黑纱袍,手执一柄拂尘,竹纤身,直松背,雪发桃木簪,剑眉星目,声如林间泉,衣如山残雪,可谓是:逍遥道人仙风骨,霜雪染尽半尺纱。
“欢迎各位来到太清宫。”
“吾乃尔等夫子,吾名楚霑(字乱潮)。”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本人将传授各位,何为世间法则,何为世间真颜,何催生如今六界,以及一个恒久的话题——”
“何为命。”
“现下,试问各位,何为世界之貌?何为世界伊始2你们觉得这个世界的伊始是哪里?”
一语即毕,场下众人皆是沉默,直至一片静默去后,一人举起了手,那人正是坐在萧澈身旁的慕雨,只听她清亮如鸟啭般的声音:
“世界?”
慕雨先是疑问了一句,而后她继续回答了下去:
“众生所处之地,便是世界。在万古传说中,世界3自一场盛大的开天辟地的运动中诞生,生命之主[她]将空间中的混沌分开,轻而清的上升是谓‘阳’化为天,重而浊的下沉是谓‘阴’,阴阳是为‘两仪’,阴阳相生相克,阴极阳生,阳极阴生。”
“两仪生四相,四相又生八卦,八卦再生六十四卦。阴阳的相互转化,相互克制,从而带动世间万物的运行,推动这六界之内的灵气、魔气、妖气流转,推动所谓因果,所谓命运的流转,不知在下的答案,夫子可否满意?”
楚霑闻言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慕雨的答案与他所预计的近乎一模一样,同时也与场下三十多位来自六界的各种人士心中的预期一模一样。
“的确,这确实是传播最为广泛故事,可若吾要告诉你,往前种种皆为虚妄呢?”
“在万古传说中,生命之主死后,三位真神便相继出现了,祂们瓜分了生命之主的遗骸,划分了整片世界,文明的孕育开始。万古传说中认为,文明和生命是一瞬息神的抬手落下,但实际上,在天地分开之后的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下沉落成的地面上是空无一物的,那是一片无边无际没有颜色的荒原,我们称它为‘白荒原’。”
“在世界初期的荒原时期,生命之主曾尝试在地面上创造生命,可在天地尚未完全分裂的时期,生命之主并没有创造生命的能力,直到力量走向衰竭,生命之主到死都在支撑着天地的分离。”
此时周墨插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生命之主并没有创造过生命?”
楚霑闻言看向坐在台下的周墨,他坦然答道:“是的,生命之主从来没有创造过生命,但是至今世界发展的数万万年来,众生所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来源于这位创世神的贡献,所以[她]当之无愧的被称为生命之主。”
“据史料记载,生命之主因为分裂混沌一事耗尽了大部分力量,[她]的驱干躺在白荒原上,化为了山川,[她]的血液顺着血管流淌,化为了河流,[她]在陨灭之时将[她]的剩余的所有力量分散在空中,分散在万物花草之中,分散在[她]的躯壳,分散在[她]的血液中。”
“于是,灵气便诞生了,而在最初,生命之主的骨架将空间切割,将白荒原分裂成了六个区域,这六个区域最终也发展成了如今的人间界、地界、天界、花界、混世境和玄机境。”
一旁一直未发言的白夜突然问道:“那如果,生命之主的驱干不够大,没有覆盖住整片白荒原怎么办?”
楚霑闻言不假思索道:“没有这样的事。”
白夜不死心,继续问道:“可是如果呢?”
楚霑闻言沉默片刻,答道:“那么那片地方便还是它本来的样子,成为世界之外。”
白夜闻言挑了挑眉,他延续着先前的问题继续问道:“那那样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的?”
楚霑答道:“无序混乱的世界,没有任何日光和雨露,一切都归于沉寂,即使万一意外的有了生命,那也只会是低微卑贱的杂草。”
“好了,言归正传,别再误时。”
“生命之主的意志化为了天地间的第一位神明——‘命’,‘命’掌握着世界规律,手执一轮星盘测定众生的命运,规范着世间万物的运行,而自‘命’诞生后,花神隐和天神晟也相继诞生于世,他们三位神明首要继承了生命之主余下的大部分力量。”
“因此,他们三位也被称为‘真神’。”
……
一个时辰后,
楚霑继续不厌其烦地说着,从世界伊始谈到人生哲理,从远古传说到民间野史,所以有关世界起源以及这几万年来的世界发展的目题,只有别人想不到,没有他楚霑不知道的。
直到最后,楚霑终于停了下来,他放松似地吐了口浊气,拿出一块白帕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总而言之,在这世间,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他们诞生起由‘命’而定的,没有人能够逃脱轮回道的控制。”
闻此,连续听了两个时辰的硬核理论课的白夜挠了挠自己已经要出茧子的耳朵,神色揶揄道:“轮回道?”
“呵,我可不信什么‘命’。”
说着,实在是听厌烦的白夜便起身向楚霑行了一礼,只见他一双张扬邪肆的眼扫过众人,以及楚霑平静的神色,语气轻飘道:“楚夫子啊,两个时辰了,您也累了吧?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
话落白夜便转身潇洒离去,于此同时,太阴宫内的钟声响起,宣告长达两个时辰的课程的结束。
楚霑见状眉心皱了皱,他摆摆手道:“今日课程结束,慕沉留下,其他人可先行离开。”
“是。”
众人异口同声道。
等到其他人都已经离去后,慕沉起身走至楚霑身旁,他先是向楚霑行了一礼,问道:“师兄?”
楚霑闻言眉头一松,他笑问道:“师弟啊?怎么?两个时辰过去,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慕沉应道:“不,只是许久没见,有些认不出来罢了。”
慕沉确有一位师兄,当初一同在静山门下修行,只是慕沉还在静山门下时便与这位师兄没有过多接触,因为论起辈分,楚霑算是慕溪、慕温那一辈的,两人年纪差距较大,因此两人虽然是同门师兄弟却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其交情甚至还不如认识几月的白夜深厚。
楚霑脸上带着浅淡的笑,但语气却意外的有些冷,他道:“你究竟是认不出来,还是根本不记得我?”
慕沉闻言并没有回答楚霑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记得一个多月前,有人已经给你带了消息了吧?师父确已不行了,有空的话的回去多看看他吧,本来还想指望你的,不过现下看来也没什么可指望的了。”
“唉,说来说去,救来救去,还不都是无疾而终,这都是‘命’啊,是不可逆转的轮回。”
楚霑自在地抱怨着,吐出让慕沉无比熟悉的话来。
慕沉闻言神色微动,他道:“行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了。”
“这枚玉佩是师父托我带给你的东西,记得别弄丢了。”
楚霑边说着边从袖中掏出了一枚雪白莹洁的玉佩,只见那玉佩被雕刻成一朵五瓣花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慕沉接过那枚玉佩,他打量了几下那枚玉佩,问道:“这枚玉佩有何特别之处?”
楚霑答道:“有关玉佩的事,我吾并不知晓,但是师父说这本就是属于你的,现下不过是还给你,师父还让你好好戴着,切莫弄丢了。”
慕沉收起玉佩后,抬头看向楚霑,他问道:“那么,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楚霑道:“行了,你走吧…哦,对了,你那个同桌…”
同桌…白夜。
慕沉闻言立刻问道:“他怎么了?”
楚霑见慕沉这格外在意的反应顿了顿,他开口斟酌了下,说道:“像他这样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极易被人算计,让他都收敛一点,既然都来了平京城就该学会谨言慎行了。”
慕沉赞同回应道:“师兄,他才八百岁,年纪还小,请多担待。”
楚霑见状上下扫视了一圈慕沉,叹了口气,道:“你啊…你们这帮年轻人,总之让他多收敛一下吧…”
慕沉道:“是。”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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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二卷卷结番外:玄机境纪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