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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车,给司机说了尾号,颜一这才再次摸出手机。
【一】:十七度我倒是知道,但十八角又是什么?
盯着他发来的那一连串兔子表情包看了会儿,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了真相,手按着消息刚要撤回。
【边叙】的消息却接踵而至。
这次发来的是一段只有两秒的视频——骨节分明的手拎着只白绒绒的兔子,还是只垂耳兔,被拎起来的时候显然呆住,睁圆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抱着胡萝卜一动不动。
以及——
一声低沉含笑的,“喏,十八角“
颜一鬼使神差地又点开看了一遍,瞥了眼在被手拎着cos僵尸的垂耳兔。
搞半天,原来少爷连表情包都是定制的,她还说呢,长了那样一张脸,怎么可能会收藏这种表情包。
原来是家养的啊。
手指一动,她飞快发了条消息过去。
【一】:很可爱。
【一】:点赞/鼓掌
对面不知道是又理解成什么了,突然开始疯狂地朝自己输出,一张接着一张的照片开始在聊天框里刷屏。
顿了两秒,颜一手机一关,不打算再管,扣上卫衣的帽子直接开始闭目养神了。
……
周日,天才濛濛亮,又开始下起了磨人的小雨。
昨天跟宋医生约好今早九点去医院面诊,一大早颜一就起来遛狗,当然,空间也只限于从阳台到客厅,再从客厅转回阳台。
要问为什么这么早就要溜?那当然是有过惨痛教训,直到颜一的一个毛绒玩具丧在狗口后她才恍然大悟。
一方面是因为八角精力实在旺盛,要是不想办法消解它的精力的话,沙发或者别的东西总要被它糟蹋,比如自己的毛绒玩具,而另一方面嘛,受教于边叙的十七度和十八角,颜一也不想让自己的狗落狗一步。
总之,在溜了五趟后,颜一往沙发上一倒,脚踢着靠在沙发嗷呜嗷呜的八角,摆手,"撒娇也不行,自力更生去吧"
她这个年纪,说是十七岁也不错,但要说七十岁也没差哪里去,一天就是在教室里大门不迈二门不出,一出门又是换个地方继续坐,比如办公室上私课,比如礼堂听讲座。
那精力和别人比起来,那叫一个日益衰减还差不多。
但明显——
还在嗷呜嗷呜咬她拖鞋的八角听不明白,只一个劲地摇着尾巴去挠她,还在试图唤醒她的善良人格。
颜一叹气。
转了个身,捡起一旁的手机开始旁若无人地刷起了手机。
也就是在这时,简衫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在春台的东郊记忆,早上十点半可以吗?迟琳说是今天可以把U盘给你了,握手/点赞】
看到U盘两个字,颜一脸上的轻快随意瞬间沉下,眸光几番闪烁,却又在她敲下回答的时候归于平静。
【一】:好呀,刚好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微笑/微笑
对方没再回复。
颜一从沙发上坐起,抱起咬着自己拖鞋不放嘴的八角揉了会儿,才光着脚往自己房间去。
"喂,哥你今天大概几点能到家?我一会儿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钥匙我放老地方行不行?"
按下电梯的时候,她抽空给司祁拨了个电话。
前天跟颜雯聊天的时候,她有无意提过一嘴说司祁的实验数据快做完了,订了今天的机票,导师这次给他批了十五天的假期,司祁想在双港好好休息几天再继续手上的工作。
而颜雯从前天起就没再回家,说是公司最近人事变动太大需要交接好一些顾客,可能要在公司待几天才回来。
颜一见完简衫后还要去医院找宋医生面诊,怕自己回来得太晚,没有带钥匙的司祁就要流浪去了。
电话那头的司祁不知道昨晚上干什么去了,只扯着一把公鸭嗓"昂"了声,还顺势唠叨了几句让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东记的烧烤。
颜一说行,"但是我回来得太晚,不脆了可不怪我啊",说完没给司祁说话的机会,啪一下挂断了电话。
摸出手机壳里放着的那张银行卡,她瞧了两眼,确定没拿错后又放了回去。
春台是一条连接老城区和新开发城区的一条主干道,其实一开始根本不叫这个名字的,叫草地街,春台是街后面一座山的名字,后来有集团买下这块地皮在这里建起了别墅,才慢慢改名叫春台的。
而简衫说的春台东郊记忆,其实是一家卖酒的小店,藏在二街最尾巴靠近拐角的地方。
说是约好十点半,但颜一在十点十五分的时候便到了,推开玻璃门往里走的时候,才发现吧台处已经坐了人。
白色修身T恤外加一件藏蓝色的外套,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搭在肩膀上,手上还握着只晨光写字笔。
颜一眼尖,一眼就能看见她手下还压着本习题册。
"……"
无奈摇摇头。
心想,迟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认识的简衫,还真挺有意思的。
"简衫"
拉了张椅子随便坐下,她出声。
被叫到名字的简衫面色平静地转过头,放下了手中的笔,抬眼看着她,毫无征兆开口,"这是迟琳让我给你的U盘"
冷不丁地,她从手底下摸出U盘,轻描淡写地就推往颜一手边。
颜一倒是熟悉了她这套零帧起手的习惯,接受良好地收下送到手边的U盘。
"好的"
她说着摸着手机就要开始拆手机壳。
"但是——"
简衫却在这个时候又继续,"迟琳说,抱歉"
"嗯?"
手一顿,颜一诧异地看去。
"这是什么意思?"
简衫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只不过这次,眉心是紧拧成一团,像是也对迟琳的做法有异议,又或者是单纯对她的话又异议。
总之,她开口,"她说,这是她的失误,没收拾好细节导致被狗咬了一口,于是只能把内容分开,而这样的U盘一共有七个"
"让我把手里的U盘全部给你,剩下的U盘会另外有人给你"
颜一拿着U盘,在她眼前晃了一圈,"所以,这就是你手中所有的U盘了?"
她问得轻飘飘,可眼睛却在此时眯了起来,一副不会善罢甘休要追究到底的姿态。
简衫没说话。
这时,从吧台后台处突然走出了一个戴着胸牌身着西装的男人,长相称得上俊郎,染着一头银白发色,耳朵上还挂了两颗闪闪亮人的蓝钻耳钉,手上端着托盘往两人这边走来。
"慢用,客人"
将托盘里的两杯咖啡加一盘果蔬放下,他面上带笑又绅士地躬下身,留下一句客套的招呼后又转身回去。
颜一理都没理手边的咖啡,只轻抬眼皮睨了眼简衫,突然嗤笑一声,"简衫,我要看你的手机"
简衫低头捧起了那杯属于自己的咖啡,一言不发。
颜一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迟琳会把这样一个人派到自己身边。
搞半天,是个以假乱真的人机加犟种,表面上是只听她一个人的话,可私底下,却好像也没表面上那般无害纯然。
可她一时间又难以分辨,简衫在迟琳身边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想到这里,她又笑。
捡起简衫手边的黑笔,也学她淡然的样子,悠闲地开始转起了笔,"简衫,迟琳有没有说过,她也在我这里留了东西?"
轻轻歪头,她说,"你觉得是留给我的呢,还是留给别人的?"
"要不要猜一猜?"
简衫放下了咖啡,转着眼珠看了过来,脸上淡然自持的平静褪去,不可自察地带上了一缕急促。
虽然极力掩饰,可无声敲击着杯子外壁的手指还是不经意地往外传递了她的焦虑。
"不是"
她缓缓开口,嗓音变得沙哑暗沉,像是被人塞了一嘴棉花似的,咬字格外得重。
"她留在我这里的U盘,一共有三个"
颜一转着笔,坦然看她,却是一言不发。
简衫在她的视线下又掏出一个U盘。
"我今天只带了两个"
言外之意就是,没想到她还留了这么一手,本来是打算卡她一手昧下U盘的,只是碍于她手上的把柄,今天只能给她两个。
颜一接过,将两个U盘收好,从椅子上起身。
放下正转着的笔,无奈叹气,说,"简衫,我好像没告诉你,这是我认识迟琳的第七年了"
顿了顿,她继续,"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猜测我和迟琳的关系,但我想告诉你,少耍小聪明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迟琳给了你几个U盘,嘱托你什么时候给我,你自己心知肚明,我逼你你也不定会给我真话,同样,我也不知道你今天突然来这么一手到底是想警告我呢,还是想拿捏我"
"但我想,不论是哪种可能,你都失算了,迟琳这个人做生意一贯愿赌服输,答应了我的就一定会履行,所以我不觉得她会突然反悔,就算出于某些不能解释的原因导致事情有了变动,我也相信她一定会想办法告诉我"
"所以——"
俯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事不过三"
竖起三根手指,颜一笑,"这是第一次,同学一场,我希望我们还是真诚点的好"
说完没再给简衫一眼,转身就走,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颜一却又施施然回首,"迟琳有给你说过再见吗?"
她像只是突然想到,随意便问了出口。
坐在椅子上始终沉默的简衫却在此刻沉下了脸,冷漠的脸上瞬间铺满了狰狞的怒火,胸膛控制不住地剧烈起伏,放在吧台上的手握成拳头了还在止不住地颤动。
倏地朝门边投去视线,疏朗眉目顷刻沉郁阴鸷。
口吻称得上咬牙切齿,"颜一!"
颜一轻快地哎了一声,落在门把手上的手未动,只是动了下脚,换了个姿势,从背对着她变成了正对着她。
"怎么啦?"
还笑盈盈地开口。
"她现在在哪里?!"
简衫问。
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狰狞可怕,尽管言语已经几番修饰压抑,可还是压不住话里无处可藏的恨意和泣音。
怨恨,哦不,或许说是渴望?
颜一眉心一凝,怔住,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