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掉落了十几块巨大的深红色晶体。之前小怪掉落的晶体是粗晶,里面还有杂质,但这些晶石都晶莹剔透。
除此之外,还掉落了二十瓶“高级战斗药水”——攻击力 100,生命值-100,顾柏笛用了之后生命就是负数了。
最后是一块传送石,可以把顾柏笛送往游戏的下一个区域。
顾柏笛搜索许久,想着可能有掉落物滚远了,但是把整个洞穴翻遍也没有找到任何武器。
本来是为了一把更合手的武器来的,结果还是没有拿到。
“不要贪婪。” 顾柏笛想。
他已经拿了很多掉落物了。
虽然击败了BOSS,但是顾柏笛在漫长的战斗中体力消耗也巨大,像是踩在棉花上,两只腿快要不受控制了。
眼前也一会暗一会亮,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必须回复活点回血,清除负面状态。
顾柏笛一脚深一脚浅,梦游一般艰难地往煽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洞穴,不知道是想记住第一次打BOSS成功的场景,还是想再看一眼BOSS的尸首......
"?"
BOSS的尸首不见了,只剩下一滩向顾柏笛蔓延的血迹。
顾柏笛脖子上的汗毛竖了起来。有东西在他身旁,距离他很近,快要碰到他了。
他再一个回头。
“??”
一双瘦削的爪子从背后抱住了他,长长的,冰凉的骨头缠住了他的腿。
顾柏笛下意识按住了爪子,猛地回头,终于看见了罪魁祸首。是BOSS。
沉甸甸的一个冰凉的BOSS挂在他身后,身上不满伤口,头发乱得打结,两只红色的眼睛冷淡地看着他。
“你还活着?你眼睛怎么变色了。”
BOSS困倦地闭上眼睛。顾柏笛在脑海中听到了回音:“你是谁?”
“我是顾柏笛,” 顾柏笛下意识回应道,“你又是谁?”
“……#?(DOpFdj)A89!@&9”
一长串顾柏笛听不懂的神秘语言。顾柏笛只能勉强辨别出几个类似人类语言的音节,“野从冬”。
“野从冬?”
野从冬眨了一下眼。
“你想杀我吗?” 顾柏笛想,对方是不是想要复仇。
野从冬的骨质尾巴扎了一下顾柏笛的小腿,顾柏笛血量-25。
似乎只是在嘲弄顾柏笛。毕竟他平时杀顾柏笛,扎一下顾柏笛血量就可以-100。
“你还是游戏里的BOSS吗。” 顾柏笛停在远处,不确定地说。“你是不是要回去等待被下一个玩家召唤出来再打一遍?”
野从冬用尖锐的爪子勒住顾柏笛的脖颈:“我把你再打一遍。”
“我想也是。” 顾柏笛有点窒息。他揪住野从冬,想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放生:“你自由了。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他用尽全力,把受伤的野从冬从自己身上剥了下来,随后站在一旁,想要看野从冬重返自由,像被放开的鸟儿一样飞走。
然而野从冬似乎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再次扒住了顾柏笛:“你去哪里。”
顾柏笛的理智告诉他要马上把BOSS这种危险生物甩开。而他D级的自控力和杀死猫的好奇心又悄悄地诱惑他“把他留下吧”“是邪神诶”“他的尾巴好酷”。
顾柏笛一边和自己做斗争,一边拖着野从冬从洞穴里走了出来。
池塘边的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顾柏笛和BOSS大战一百多回合,从早上战斗到了傍晚了。
“你会杀我吗。” 顾柏笛小声问野从冬。
野从冬歪过头。“不是已经杀过了吗。”
“这是什么意思。” 顾柏笛不明白。“那,你以后会要我死吗。”
“‘以后’?” 野从冬像是没有理解这个概念。
很快就要入夜,池塘边的虫鸣声变得响亮。倒是不见任何胖青蛙和蚊子怪了......
顾柏笛之前为了制作足够多的召唤物,差点把胖青蛙和蚊子怪灭族了,现在都还没刷新新的个体。
估计游戏制作组也没有想过有人需要制作一百多个召唤物。
入夜,周围的怪物会变得更加猖狂。顾柏笛的饱腹值下降到了9/50。
一个debuff 漂浮在他脑袋上。
“debuff:疲惫。生命值上限-20,攻击力上限-20”。
顾柏笛的攻击力本来就只有10。所以现在他的攻击力降到了-10。
”......"
是时候该扎营休息了。顾柏笛现在没有前往下一个区域的能力。
游戏中的扎营功能类似一个便携的复活/存档点。顾柏笛从背包里拿出帐篷,帐篷就自动弹开,自动布置好。帐篷内不,睡袋和枕头也是一应俱全。
再拿出提灯挂在帐篷内,温暖的黄色光线笼罩了他们。
顾柏笛掀开帐篷门,躲了进去,看着在门外的野从冬:“哈,你进不来吧。你们游戏里的生物是不是没法直视提灯...... 诶?”
“我想进来。让我进来,” 野从冬蹲在帐篷门口,用长长的尾巴勾住了帐篷的门。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吧,但你可以试试看,” 顾柏笛说。
话音刚落,野从冬就从帐篷门口钻了进来,扑通一声在地上若无旁人地躺下了,受伤的尾巴卷成一团。他惬意地占据了帐篷中间最舒适的位置,脸上有些揶揄:“我来了。”
“???”
这违背了游戏的基本设置吧。
不是说怪物会害怕提灯的光吗。
但野从冬完全懒得理他。
顾柏笛蹲在他旁边,伸手推了一把野从冬的骨头尾巴,把他推开,腾出来空间给自己坐下。他从帐篷顶端取下台灯,照在野从冬的脸上,疑惑道:“没有感觉吗?”
野从冬本来已经闭上眼睛想睡觉了,被光一照,又张开眼。温暖的昏黄灯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深色的阴影。
他对着顾柏笛打了一个哈欠:“没有。”
“奇怪。为什么啊。” 顾柏笛问,但野从冬似乎完全没有兴趣满足他的好奇心。
于是顾柏笛也没有再管,伸手拉下帐篷的拉链,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背包里还剩下几块兽肉,但它们需要烹饪才能食用,而顾柏笛还没有找到烹饪台。
“咔嚓咔嚓咔嚓......”
顾柏笛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起头:“!”
野从冬在吃他背包里的晶石。
顾柏笛伸手去抢野从冬嘴里的晶石:“这个不能吃!”
“不能吃?那我在吃什么。” 野从冬咀嚼,吞咽。
但他被顾柏笛掐住了脖子:”吐出来。”
“.....” 野从冬注视着顾柏笛,脸上没有表情,脖子上爆出青筋,头顶锋利的羊角在灯光下发出金属一样的光。
顾柏笛忽然意识到他在掐着一个很危险的BOSS,也想起了自己曾经被对方杀过一百多次。
但是倔脾气还是占据了上风。顾柏笛任性地说:“我不管,我要晶石,把它吐出来。”
野从冬定定地看着顾柏笛,过了两秒,yue了一声,从喉咙里吐出几块破碎的晶石。
顾柏笛迅速地把最大的几块晶石收回了背包里,随后看野从冬有些可怜——他是不是饿了?邪神的食谱里是有晶石的吗?便又把比较细碎的几块晶石重新递给了野从冬。
野从冬毫不客气地把它们吃掉了。
好奇怪。
“你为什么会听我的话啊。” 顾柏笛蹲在他身旁,抱住自己的背包,充满困惑。
“?” 野从冬转过头,理所当然地说:“天要下雨;冬天会下雪;我必须服从规则。就是这样。”
“嗯?” 顾柏笛凌乱了。
下雨和下雪都是自然规律,和野从冬需要“服从规则”有什么关系?
“是因为你是游戏里的BOSS,我击败了你,所以你按照规则必须听我的话吗?” 顾柏笛猜测道。
“我不需要听你的话,” 野从冬睁开眼,“听话不是规则的一部分。”
“那规则有哪些。” 顾柏笛追问道。
野从冬似乎对这场谈话有点厌倦了,犯懒地重新躺了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尾巴敲着地面,笑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打了一个哈欠,不说话了。呼吸平稳,身体一下一下起伏着。
经过了一百多场战斗,他身上也出现了各种伤口。骨质的尾巴上没有血肉,不会流血,看得出骨头受损,大量骨甲变得畸形了。
爪子的骨质指甲断了几根,露出红色的血线。作为人的躯干藏在衣服下面,而衣服血迹斑斑,被染得暗红。
“你会死吗。” 顾柏笛蹲在旁边,小声地问道。
野从冬盘成一个圆,又打了几个哈欠,睁开眼:“我不会死。”
“是吗?你刚才不是被我打败了。”
明明看到他血量掉到了零。
野从冬打了一个哈欠,翻过身,对顾柏笛暂时地亮了亮血条。
“2534/5000”
顾柏笛像是被恐怖游戏里露头杀了一样,被可怕的血条吓得往后跌坐下来,两只手撑在帐篷地面上。“我的天呐。你的血量怎么跟线面一样繁殖了。”
明明作为boss的时候还只有500血。是被游戏压了血量吗.....
野从多的尾巴像蝎子一样的倒钩挑衅地蹭过顾柏笛。他笑了一下:“我不会死。”
顾柏笛血量-25。
他只感觉眼前的世界闪了一下。
自己死亡,又在提灯的照耀下原地复活了。而罪魁祸首野从冬还在挑衅地对他笑。
顾柏笛从一旁捞起一个枕头,朝野从冬扔了过去,野从冬没有躲,而是接住了枕头。
顾柏笛盯着他看了一眼,干脆把他整个人当作了枕头,硬生生把他当作靠背靠了上去,野从冬也没有搭理他。
他顺着枕头往下滑了一些,半个人平躺在帐篷里,只有头搁在顾柏笛尾巴上的枕头上,头发乱糟糟地堆着。
他开始继续清点背包的内容。
“滴滴滴,滴滴滴......”
一串遥远的闹钟声传来。
早晨到了。
顾柏笛抬起头,揉了一下眼睛。“野从冬,我要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