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长安盯着眼前突然发光的测灵壁，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有灵根？说好的外城几十年没出过有仙缘的人呢？
这下好了，种田文爆改修仙文啊！
今日一早，大虞朝的官差上门，像赶鸭子一样赶着育婴堂一群刚满十二岁的小孩儿去内城测灵根。
晏长安早知道有此一出，也没在意，就当是内城半日游了呗。
她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大虞朝，还是头一回进内城呢！
周嬷嬷叮嘱她早些回来：“咱外城都几十年没人测出灵根了，寻仙问道是内城贵人们的事儿，与咱们不相干。你今日早些回来，与我一同去摆摊儿啊。”
嬷嬷，我回不来咯！今日，我就要去远航了！
晏长安还在美呢，测试的官差分了一只引路仙蝶给她：“此处离东域最近，凡测出灵根者需自行前往东域。好了，下一位。”
态度虽客气许多，却难掩敷衍。
晏长安皱眉，啥意思？这就不管了？
东域在哪儿？舆图呢？路线呢？就让她自己去啊？
晏长安满头问号，凑上前去，想多问几句。
官差眉头一皱，似笑非笑：“仙家之事，我等凡人怎会知晓？既有仙蝶指路，跟着走就是了。”
晏长安蹙眉，敏锐地察觉到官差言语中微妙的恶意，她不再追问，挤出人群，跟那只玉色蝴蝶大眼瞪小眼。
官差一问三不知，她对寻仙问道之事照样不甚清楚，只能寄希望于外挂。
穿越者必备的外挂，她也有，而且还特有灵性，在她测出灵根的瞬间就跟着改名：【学习辅助系统（修仙版）】。
晏长安心念一动，只有她能看见的面板徐徐展开。
【姓名】晏长安
【灵根】至纯金灵根
【境界】无
【功法】无
【法术】无
【武技】无
一连被四个‘无’字贴脸，晏长安不死心，将系统翻了个底朝天，可始终没能翻出另外的提示。
被翻得烦了，面板上的玉色小骰子跳起来，蹦了她脑门儿一下，白色的面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娘子可是对这仙缘之事不甚了解？”恰在此时，一圆胖的中年管事凑了过来，高深莫测道，“测出灵根只是代表小娘子有仙缘，可仙缘缥缈，得靠自己去争。”
晏长安望着这主动凑过来的胖管事不说话：这人眼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可却这么主动，定是有所图。
胖管事暗自皱眉，外城来的土丫头，满脸的寒酸样，居然这么沉得住气？
他拖长了调子，继续道：“能活着走到修仙界，才算有资格拜入仙门。”
晏长安还是不说话，以不变应万变。
胖管事心中不悦，但还是打叠起精神继续道：“要拜仙门，必得翻越九重山脉，这是仙人设下的考验！可九重山脉危险重重，你若孤身一人上路，怕是一入九重山脉就要葬身狼腹了！”
胖管事一会儿哄一会儿吓，将那九重山脉描述得危险重重，宛若十死无生之地。
晏长安想起了系统面板上【至纯金灵根】的字样，心中冷笑。
可她犹带稚气的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来：“这么吓人？那我不去了。”
“哎呦，小娘子这就短视了，有仙缘是天大的福气啊！你莫慌，我家少爷也得了仙缘，我家老爷正组织好手一路护送少爷前往东域，小娘子可与我们同行啊！”那胖管事手一抖，露出一张氲着点点灵光的卷轴来，“只要小娘子与我家签下灵契，我可保证，您一准儿能顺顺利利踏入东域！”
“别！别签！有仙蝶引路，九重山脉的豺狼虎豹不会主动攻击我们！”满脸倔强的少年撞过来，“不能签，签了就得替齐家卖一辈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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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域，启灵院，正逢春日，春花正浓。
启灵院的山崖上便是一片绚烂的桃花，粉白相间，密密匝匝，如云似霞。
晏长安一头从地下溶洞里冒出来的时候，迎面便撞上一场桃花雨。
她眯着眼，仰着头，放任自己与春风缠.绵半刻，一朵桃花在空中打着旋儿，慢慢悠悠落在了她的眉心。
晏长安一笑，飞身而起，手一探，精准折下那支桃枝：“让你招惹我，借你桃枝一用，算利息了。”
她尾音懒懒地往下坠，无端端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让人想起百草园里的那只三目猫，每每到了春日，就会在树荫下化作一摊猫饼。
青衫女修携着桃枝在山崖间连点数下，翩然而起矫若游龙，两三下便已落至山间小道上，她顺着小径飞掠而下，衣袂翻飞，身行轻灵如青鸟穿林，眨眼间便融入了这满山春.色之中。
“嗖——”
一支利箭横空飞来，拦住女修去路，林间接连跳出六人，排成两列，堵住山路。
晏长安手中桃枝一甩，迎面飞来的箭矢瞬间断成两截儿，‘啪嗒’一声，落在她的脚边。
她眯起眼，领头的还是个熟人。
“哟？齐明，想打架？”
齐明，曾是晏长安性命相托的同伴，两人同样出身凡俗界，又结伴翻越九重山脉。
九重山脉中藏着数不清的危险，虽有仙蝶引路，豺狼虎豹不敢近身，可两个十二岁的少年人，只有凡铁护身，在瘴气弥漫毒虫无数，天险遍地又不知终点的无尽山脉中，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两个十二岁的少年从春走到夏，从秋熬到冬，你拉我扯，闯过重重生死之关，才终于抵达了求仙问道的东域。
站在界门面前的时候，晏长安还背着齐明。
可现在，齐明用剑指着晏长安。
那剑不是大路货，剑柄上刻着独属于陆家的火焰标记；他的青衫也和晏长安不同，袖口和下摆都多了一道红色压边，浑身上下都是陆家附庸的标志。
曾经满脸倔强的少年，终于还是选了他曾经不愿选的那条路。
齐明不敢抬眼，只盯着断箭摇摇头，涩声道：“晏，师姐，我们自知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不能就这样让你去参加长河试炼……”
“好啊~”晏长安语气轻快，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呃……”齐明一箩筐的劝说被堵回喉咙里，不上不下，他终于抬头去看对面的晏长安，脸上满是警惕。
他知道，晏长安绝不是轻易放弃之人。
果然，少女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来，手一伸：“诸位若能给我四百五十个灵石，这长河试炼，我便不去了。”
“四百五十个灵石！你怎的不去抢！”齐明身边的男修瞪大眼睛瞧着晏长安，活像是见了盗匪。
晏长安也不恼，掰着手指细细算到：“我若参加，必是头名。头名奖励灵石百颗，固元丹一瓶，水灵芝一株，这些东西算下来，再四舍五入一下，差不多是这个数了呀。我与人交易，向来讲究公平、公正、公开的三公原则，这在启灵院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她收起脸上的笑，黑黢黢的眼睛盯着齐明：“怎的，什么都没有，你凭什么让我退？”
齐明咬牙：“我们，着实没有这么多……”
这么多的灵石，对他们这样出身平凡的修士来说，是个太过庞大的数目。
“呵呵，陆家也忒过小气了罢？你依附于陆家，平日里没少帮着陆家那谁掠阵捉妖赚贡献点。怎的竟是没攒下些家当来？咦？你这回拦我的任务算加班罢？陆家不会没给你加班灵石罢？”
晏长安盯着齐明青衫袖口多出来的那道红色压边，笑眯眯地往人伤口上撒盐。
“呸！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我们这等资质，若不寻个世家依附，就启灵院那三瓜两枣的，够干什么！”先前出声的男修厉声喝道，“兄弟们，别跟她废话，咱们一起上，至少能拦住她半刻钟！”
男修吼得大声，姿态也做得足，手中的法器嗡嗡作响，可就是不敢上前；倒是躲在队伍最后的一瘦小男修，指尖微动，袖中暗暗飞出一物。
齐明若有所查看，回头呵斥道：“你作甚？”
瘦小男修皱眉，不禁撇嘴：假惺惺！
暗风袭来，晏长安侧身一闪，手中桃枝一档，拦下一排细如毫毛的飞针来。
她盯着飞针上头明显不对劲儿的颜色，眉头微皱，体内灵气流转，反手一震，飞针裹着浑厚的灵气反射回去！
针类法器向来以奇诡著称，又加持了晏长安的灵气和剑意，飞回去的威势比偷袭时强太多，速度快得惊人，隐隐带有破空之声。
拦路的一伙人顿时脸色大变：“别被刺中了，上头淬了毒！”
众人纷纷飞身躲闪，再也维持不住阵型。
晏长安瞅准时机飞身而上，手持桃枝挥出，直刺、平刺、反挑、横扫、下劈……
出手精准凌厉，招招冲着要害去，灵光闪烁，桃花纷飞之间，六人还未近身便被逼得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桃枝看似柔弱，可在晏长安手中却似一柄利剑。
接招的六人只觉落在法器上的桃枝重逾千钧，震得他们虎口发麻；飞针伤人的男修被桃枝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桃树，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启灵院可斗法，不可杀人。
晏长安赶着去参加长河试炼，便没浪费灵力，击退他们后，施展身法飞身离去。
“晏长安！你已误了时辰，且便是去了长河考场也有其他人等着你！连夺三魁已够风光了，何必再去抢身法考核的名次？”齐明冲着离去的身影大喊。
“你知不知道你招了多少双眼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又不肯拜在任何势力门下，便是有通天资质又如何？世家子弟皆被你踩在脚下，他们焉能不气？蛰伏一时不算什么，你总归会一飞冲天的！你到底懂不懂？”
他也被晏长安特别招待了一下，硬接了两招，此时右臂软软垂在身前，灵气在经脉里乱窜，疼得他额上全是冷汗。
“那是你的道，不是我的。”晏长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轻飘飘的。
蛰伏？给人当狗还说得这么好听？
果然，人一旦变成了曾经自己讨厌的样子，话就会变多。
齐明望着晏长安远去的身影，突然想起九重山脉中的一日。
彼时晏长安发着高烧，浑身烫得像灶上的陶釜，整个人烧得意识模糊连路都走不稳。他背着她在山林中走得踉踉跄跄，心急如焚。
天快黑了，他们今晚必须要找一个落脚点。
心中发急的齐明没有注意到松动的碎石，巨石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晏长安突然清醒了一瞬，猛地推开他。
两个人往不同方向滚开，巨石擦着晏长安的后背砸进河里，溅起的水花足有丈高。
等他从泥里爬出来时，晏长安撑着树枝摇摇晃晃站起来，她的后背被碎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直往下淌，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她却咧嘴冲他笑：“没死成，咱俩还得接着走。”
咱俩？
他们早已不是同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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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