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里的水都溅泻了一半,檯面上有着一汪浅绿的水。秋向晴提起茶壶为他再添茶。
翠绿的茶水缓缓流下,茶杯被重新注满,她把茶盏推至夏至鸣桌前。
夏至鸣再次坐下,秋向晴把近日发生的事,以及沚言的故事告诉他。
「嗯??」夏至鸣喝了口茶,是茶香浓郁的龙井。
「所以原主对这个盲书生痴心一片,还为他跳湖了。而且他还可能跟你府上的另一位侍女搭上了,这人?魅力有那么大吗?」
「是呀??」
真不知他有什么好??秋向晴没把这句说出口。
秋向晴倚向栏杆,手臂搭在栏杆上,头轻轻靠在臂弯里,视线往下瞟。
华郎站在案前提笔书写,身后是刻着莲花的竹製屏风,窗外的光穿过屏风的缝,洒落在男子身上,星星点点的金光萦绕着他,他就似下凡天仙。
纵使眼睛看不到,但他握笔的手依笔稳健,下笔有如神,笔尖在白纸上自如起舞。最后一笔完成时,旁边围观的人都忍不住鼓掌。
此时,眼尾之处瞅见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进来,正是春兰。
秋向晴会心一笑,心忖:「她终于来了。」
秋向晴昨日便在府上散播消息说她会在今日午时找华郎,还特意在她面前跟管家请假,就是想引她上钓,她一定会坐不住过来找华郎。
秋向晴要让春兰主动入局,让她动起来,这样秋向晴才有机会找到突破口,不再被动。
与其不知在哪里找到她与造谣有关的证据,倒不如让证据主动送上门。只要有一点的蛛丝马迹,她就可以将棋局反转!
春兰走向华郎的方向,与华郎身边的侍从杜成点点头,便直径上楼。
吓得秋向晴顾不上思考,就蹲到桌子底下,藏匿起自己的身影。
茶客众多,座无虚席,只剩秋向晴那边还有空位,春兰往那边走。
秋向晴视线受碍,看不见她的上半身,只能从桌脚的夹缝中窥见她的绣花鞋步步迫近。
啪哒、啪哒、啪哒??
秋向晴凝息屏气,心跳加速,尽量蜷缩身体。当她快要经过时,秋向晴扯了扯夏至鸣的裤脚。
夏至鸣旋即拉前椅子,坐得更前,把秋向晴的身影挡得死死的。
春兰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两檯之间仅仅有一幅竹帘相隔。
秋向晴总算松一口气。
杜成知会华郎后,华郎脸上泛起神彩,扬起笑容,搁下毛笔,快步往楼上走。
杜成生怕他会撞到,或者被什么绊倒,一直在后方提醒他走慢点。
在杜成的带领下,华郎也落座了。秋向晴担心被发现,仍然躲在檯底下,不过这倒给了她绝佳的偷听机会。
她偷偷爬近另一边,将耳朵贴在竹帘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在耳边响起。
春兰不断试探华郎,问他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女子,听到什么奇怪的话。华郎再三确认没有,春兰才罢休。她似乎十分害怕秋向晴赶在她前面,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三人离开下楼,秋向晴从檯底爬出来,她蹲的腿都麻了。起身时险些站不稳摔倒,幸亏有夏至鸣扶着她,让她坐到椅子上休息。
「怎么样?」
秋向晴喝了口茶,低声道:「和我之前猜测的一样,春兰和华郎果然有私情。」
刚才说话时,男的柔声细语,女的娇嗔嗲气,字里行间全是绵绵情意,听得秋向晴打冷颤。
「不过??很奇怪??」秋向晴神情凝重,蹙起的眉间代表她正在思忖,茶杯被轻轻搁至茶托。
「他唤春兰作沚言。」
夏至鸣愕然地睁大了眼睛,再次确认,「一直都是?不是唤错?」
「嗯??」秋向晴点头。
整场对话中,华郎都唤春兰作沚言,好几次秋向晴都忍不住想站起来回话了,可春兰只是自然地接过话题,习以为常般。
「给我的感觉像是华郎真的认为她是沚言??在整场对话中,三个人都认为她是沚言,就连春兰??换作平时如果别人叫错她的名字,她一定马上发难。」
更何况是她最讨厌的沚言。
秋向晴垂眸抿唇,当时的春兰不反驳??因为她希望自己是沚言?
此时,夏至鸣蓦然发问:「华郎看不见,但他身边的小厮不会认不出吧?沚言和他初次见面时,他的小厮也在吧。」
他的视线集中在楼下慌慌忙忙走向门口的杜成。
秋向晴努力回想后,道:「他在的??那时他还说若沚言寄信来,他会帮忙读给华郎听。对呀!就算华郎看不见但他不会认不出!」
一个可能性闪过秋向晴脑袋,她踌躇地说:「他不会是脸盲吧???」
夏至鸣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他经常被秋向晴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他提起茶壶为自己斟茶,茶水已没有热气。
「你说??可不可能是他们合谋呢?」
秋向晴认真看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微凉的茶很易入口,他一口便喝尽。
「刚才春兰出去不久,那小厮和华郎说了什么也急急脚地跟了上去。」
「那你不早说!」
秋向晴立马站起来,快步下楼,冲出门口。
她站在门外四处张望,正在寻找杜成和春兰的影子,倏然!她的手腕被人攥紧了。
下一秒,被用力一拽,她翻身,落入一个厚实的拥抱。
来不及看那人的容貌,秋向晴的头便被人紧紧按在胸膛上。
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动,春兰正往这边赶来。」
是刚刚去了结帐的夏至鸣,秋向晴认得他的声音。
夏至鸣一手抱着她的头,另一隻手拥着她,带她逐步挪至牆边,不让人看见她。
背嵴贴着牆,身前是温热的胸口,秋向晴与他的距离近乎零。
被他的温度包裹着,他温热的气息落耳背上,秋向晴的耳尖渐渐发盪,心跳缓缓上升。靠在他胸前的手慢慢攥紧,藏起了发红发颤的指尖。
在这瞬间的寂静里,温度攀升,心跳喧闹。
半晌,夏至鸣松开手。秋向晴留意到他的脖子变红了。
他轻咳两声,哑声道:「春兰就在里面。」
夏至鸣指了指倚竹轩旁边的小巷。方才,春兰正是跑过了两人,进入了小巷。
到底是什么让春兰去而復返。
两人偷偷的走近,探头窥看。
只瞧春兰将一叠银纸交给杜成,但她似乎十分不情愿,不肯松手。
两人僵持半刻,直至杜成说了什么,春兰才依依不捨地松手。
杜成点了点手上的钱,谨慎地放在襟前。随后向春兰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巷子,样子有点心虚。
两人旋即跑回倚竹轩,站在最近门边的书架前,随手抽了本书佯装阅读。
瞄到杜成回到华郎身边,他们才安下心,慢慢走出去。
春兰和小厮合谋是板上钉钉的,可秋向晴有点疑惑,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同样是侍女,秋向晴很清楚她们的月钱有多少。秋向晴连买根冰糖葫芦都困难,她不可能一下子可以拿出那么多钱。
很快,秋向晴便找到答案了。
在回去的路上,有一间当舖。当舖的厨窗里展示着一根镶有珍珠玛瑙的金钗。
秋向晴一眼便认出了。
它是她刚穿来时,赵夫人想赶她走时,头上戴着的,她印象深刻。
秋向晴圆眸弯弯,笑意洋溢,低头窃笑,这可是??好消息啊??
秋向晴:有同事穿我的马甲谈恋爱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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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和死对头皇子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