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送到的时候，温以宁正在开会。
顾行舟把外卖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贴了一张便签：“温总，午餐。不要空腹喝咖啡。顾。”
他没有多写别的。写太多，会暴露。写太少，她会当没看见。他选了一个中间值——像一个“还算细心但不过分殷勤”的助理应该写的程度。
温以宁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到了桌上的外卖和便签。她拿起便签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没有表情，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外卖袋。
顾行舟通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吃。但他知道，这是他站在这间办公室外面的第一天，后面还有很多天。
下午两点，他敲门送文件。
“温总，这是酒店业务上季度的运营数据，需要您签字。”
“放那儿。”同样的语气，同样的不看人。
顾行舟把文件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走。
“还有事？”温以宁终于抬了一下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像扫过一个家具——看见了，但没认出是什么。
“没有了。”顾行舟说。
他退出办公室，站在外面，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字。十、九、八、七——门里面没有声音。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
下午四点，他又敲门了。
“温总，这是明天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知道了。”
“温总，五点钟您有一个电话会议，需要我提前准备材料吗？”
“不用。”
“温总——”
“你管得着吗？”
温以宁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冷的，不是愤怒的冷，是那种“我已经不想跟任何人建立任何关系”的冷。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是谁不重要，你做什么不重要，你不要靠近我，不要让我觉得欠你什么，不要让我觉得我需要你。
顾行舟被她那一眼看得心脏揪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凶了，是因为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太多东西——她不是对别人凶，她是对自己凶。她把自己武装成一只刺猬，不是为了伤害别人，是为了让别人不敢靠近，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她有多脆弱。
“对不起，温总，”他说，声音很低，“我只是想做好我的工作。”
温以宁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
“做好你的工作，”她说，“就是别管我的事。”
顾行舟退出办公室，关上门。
他在门外站了三十秒。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的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发出很轻的嗡嗡声。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面挂着一块铜牌——“总裁办公室”。铜牌擦得很亮，能照出人影。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温以宁发了一条消息。
不是用他的私人号码，是用公司内部通讯软件。
“温总，外卖您没吃。我重新点了一份，六点送到。您开完电话会议正好可以吃。顾。”
消息发出去之后，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顾行舟收起手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继续看资料。
他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有没有用。也许她会把外卖扔了。也许她会把他骂一顿。也许她根本不在乎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为什么来这里。
但他不在乎她怎么反应。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她吃了没有。
如果她不吃，他就点。如果她扔了，他再点。如果她骂他，他听着。他要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不管她怎么推开他，他都不会走。
因为十一年前，她也没有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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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一天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