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饭不是自己，林芝又加了两道菜，阿龙像人肉提菜机一样，大包小包上楼不带喘的，体力真好。
林芝想，如果是自己拎这许多东西爬楼，肯定没两步就要喘的走不动了。
还是像以前上学时候一样。林芝大哥林见东读警校时为了方便自己在外面租房子住，阿龙和他同期，投的来的两个人经常混在一起。但是林见东只会简单煮面多数在外面吃，所以他们最盼望林芝来探望，因为林芝厨艺厉害，每次来都能改善伙食。
为什么不期待二姐？因为林芳不会做饭只会炸厨房。
就算很久没见，两个人之间依然默契十足。林芝在厨房里处理食材，阿龙在外间帮忙剥蒜，他的眼睛随林芝的移动而移动。
说起来，当初如果不是突然接到命令去卧底，他想现在的人生一定是另一个样子。
在差馆和同事吹水，下班和女朋友约会。
他们之间当时只差一层窗户纸。本来他都已经买了花准备表白了。
阿龙的思绪飘远。
可是现在，他自嘲一笑，明面身份不堪背地身份危险。现在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倒是有机会说了，但是根本不敢表露心迹，怕拖她下水。
而且，两年了，时过境迁，当时那份朦胧的感情也许早就随风飘散了。
“阿龙哥，你帮我拿一下围裙。”
阿龙回神：“来啦。”
围裙挂在门后。林芝手上油油的不方便碰，阿龙拿了帮挂在她脖颈上。低头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不自然的移开视线，转到身后帮她系好。
“这些蒜够不够？”阿龙问。
林芝抽空看了一眼阿龙手里的蒜碗：“够了。你放下，出去看会电视吧，这里油烟会呛。”
“好，有需要叫我。”阿龙转身离开厨房。走的干脆。
他的眼睛有点红，他怕忍不住会上前抱住林芝。
这两年一个人在烂泥里太久，每天睁眼做着与良心违背的事，心早已经麻木。与林芝的重逢，就像久在黑暗中行走的人眼前突然有一束光照进来，光不耀眼，但是因着这抹光又重拾悸动。
林芝似乎有所感一样，回头看向阿龙的背影。
餐桌挨着窗，月光透进来照在略显丰盛的晚餐上。
“啤酒要不要？”林芝打开冰箱询问阿龙。
“你什么时候开始会喝酒了？”
林芝耸肩：“很偶尔才喝。这是我哥上次来塞的。”
“你哥他还好吗？”港城不大，其实比较容易偶遇的，不知道是不是同期读书时黏在一起太久用完了缘分，以至于两年来都没能偶遇上一次。
林芝撇嘴：“暴力狂。只是最近升职了看着稳重一些，不过每次见了我还是老样子。”
阿龙嘴角上扬，他知道林芝是在说他哥爱锁喉抱的毛病。
“你呢，你这两年怎么样？当初也没有告别说消失就消失了。”
“我挺好。”阿龙避开林芝的视线，喝了一口冰啤。卧底规矩连亲近的人都不能吐露半分的。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对方。
林芝没有追问，在菜市看到他和那个骨子里都写着扒皮的混血在一起时，再联系他当初的不告而别，林芝大概能猜出来些什么。
“规矩我懂，”林芝举杯碰了一下他的啤酒，“我现在在仁爱诊所实习，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一晚，他们聊了很多，但是都没有提及两年前朦胧的情意。
第二日清晨，阿龙是在沙发上醒来的。林芝躺在他大腿上，睡的安稳。
林芝眉头舒展，因为侧卧挤压，嘴唇半启。最要命的是，她面对的方向是自己的小腹。
阿龙苦笑，晨起本来就容易冲动，现在等于在火上浇油，偏偏惹火的女人睡的安安稳稳什么也不知道。
昨晚两个人喝了很多酒，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的衣服经历了一夜的搓磨，现在皱巴巴的好像一团被人揉搓了的废纸。
他轻轻抬起林芝的头，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抱回卧室。
阿龙蹲在林芝的床边看了很久，不设防的样子太好欺。他倾身轻轻碰触她的唇，一触即离，没有惊动睡着的人半分。
“也就是我君子啊，换个男人你试试看。”阿龙摸摸她的头顶，走前轻轻带上房门。
林芝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今天天气太好，阳光全部投进卧室来。
“糟了！”林芝抓抓凌乱的长发，利落的从床上起来。起来的过于用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跌回去。
阿龙已经走了，客厅收拾的很干净，连带昨晚喝剩的空瓶子和垃圾都带走了。
林芝顾不得再想阿龙，抓紧时间冲澡换衫去上班。
“阿龙啊，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你到处找不到啊——”
阿龙回到住所，发现pk在等他，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进门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里走。
pk是他手下的人，也是他刚交往不久的女人。初遇pk的时候正值她遇上麻烦，后来接触的多了两人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有时候他分不清和pk在一起到底是出于同情还是爱。
如果林芝没出现，可能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深刻去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pk挽上阿龙的手臂。
pk脸上挂着担心，阿龙笑笑安抚她：“没什么。”
“喂，晚上有没有时间啊？你陪我去见见我好姐妹嘛。”pk将脸贴在阿龙有力的臂膀，抬眼望着阿龙撒娇。
在pk心里，她始终觉得自己好运能做阿龙的女朋友，对比西洋仔那个烂人，阿龙对下面的人温柔很多，跟他做事少受很多罪。而且，阿龙人靓身材咁好啊！简直赚到的。
但是让pk没想到的是，今天的阿龙同她拉开了距离。当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的一刻，pk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心里一瞬间纠紧，慌乱中，她选择什么都不问。
“pk，我……”阿龙张嘴想说什么。pk却不想听，她拎起沙发上的包借口有事转身跑出去。
该说不说的，有时候女生的预感出奇的敏锐。pk猜阿龙接下来的话多半是自己不想听的，才逃似的离开。
“喂，你做咩啊？约我出来就是蹲在街角饮风的啊？”
pk在街角抽烟。ps到的时候，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了。能看出来pk现在心情不好。
“ps，”pk声音有些哑，“我的□□好像要飘走了。”
“什么？”ps盯着她的嘴巴怀疑自己读唇读错了，“□□还能自己飘？你傻咗啦——”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又贴贴pk的额头，也不烫啊，“况且就算它会飘，你都已经事先知道了，你攥住不就好了。”
pk摇头，眼睛的泪不知道早在哪一年就已经流干了，哪怕现在心里再难受也难有一滴泪淌下来。pk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吸烟，ps见她不愿说，张张嘴巴又闭上，低头在一边划拉碎石，默默陪伴。
pk需要的话，她能一刻不停的叽叽喳喳同她讲，pk不需要的时候她作为好姐妹也能静静陪伴在侧。
她们太像了，年纪像、身世像、名字也像。她心里她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没有血缘的姐妹。
pk离开并没有让阿龙心里平静下来。他现在很乱，隐隐有种子破土，却没有一条明朗的线。那场重逢，曾经恋慕的人的出现，搅动了一潭死水的平静。
林见东后来问他，卧底生涯有没有一刻差点走底的时刻。他答说在与林芝重逢前的时候。是林芝让他清醒过来，社团里只是做戏，姑爷仔的人生是假的，真正的阿龙是警员pc阿龙。
仁爱诊所，
林芝赶到时已经九点半了。
马仁爱抬腕看了一眼钟表，打趣她：“百年难得一见啊，向来早到的林助今天竟然会迟到。说，昨晚是不是去做贼啦！”
林芝喘匀气，顺了顺头发，一边挂包一边道：“昨天遇故友，多喝了两杯睡过头了。”
“哦！故友——”马仁爱眼睛瞬间亮了，“男的女的啊？”
林芝似笑非笑看她一眼，穿大褂的动作不停：“男的。怎么样？你要跟我二姐打报告嘛？”
马仁爱从椅子上起身凑近林芝一边激动地搓搓手，她可太好奇了。认识这丫头这么久，向来都是冷冷淡淡地，对待异性像个冰坨似的。她听到了什么？林芝竟然跟一个男的喝酒导致第二天上班迟到！哎呀，这要是汇报给林处会不会给她记个一等功啊？！
“小妹，快说说，那男人是什么来历？多大啦，你们怎么认识的？有没有发展超出普通男女关系的情意？”连珠炮似的追问砸在林芝脸上。
林芝无语：“你不去差馆做事可惜了仁爱姐，你是不是跟我姐在一起混久了，染上了她的职业病啊。”
林家除了林母是全职太太，从父到兄姐都是在警队当差的差人。不过二姐在一次追捕行动中腿部中弹后退了下来转行开了律师事务所。只是很多时候爱盘问的职业习惯还是会经常作用在她的亲朋身上。
“呐，你别顾左右而言他，”马仁爱环抱双臂，扬起下巴一脸你最好从实招来的表情，她道，“从实招来我帮你掩护，不然哼哼，你小心今晚就被抓回家。”
马仁爱这话不假。大哥好事将近，二姐有了稳定伴侣。家里最不放心的就是林芝，林芝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人又长得漂亮，除了两年前对一个刚毕业的pc萌生过好感以外对什么都淡淡的。林爸林妈偏疼她怕她一棵树吊死，一边担心她被外面的野小子骗色骗情一边又担心她会学当下年轻人的不婚丁克行为。所以对她的感情线盯的格外严。
更夸张的是，林妈让林芳通知她让她抽时间回去一趟，让林芝和她的牌友梁太太的儿子见一面。
林芝只觉得她妈离谱。她还没有正式毕业，又不是年纪很大，何至于这么着急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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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