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安然全恙
“用□□吧，玻璃容易划伤自己” 陆凌走到温悦身边，从兜里掏出□□扔給她。温悦没想到对方回来得这么快，抬头看见她手里那把消防斧，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伸手接过□□，攥紧在掌心。
“来都来了，干脆搜一圈吧，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线索。” 温悦提议。
“刚好，我也是这个想法。”陆凌弯腰，伸手把满地乱飞的纸张拢到一处，破碎的玻璃，四散的文件，一看这个地方就发生了很多故事。
她看了看破碎的窗户，本想找个东西堵上避免把文件再次吹飞，可洞实在太大可，几乎够他和温悦两个人直直的走出去，像是开了一个不规则的门。
想到之前的梦，她总觉得自己一靠近就会被直接推出去，只能稍微拉开距离到另一侧。
等纸都捡得差不多了，她分成两摞，两人分别抱了一半，挪到靠墙的皮沙发上坐下粗略地翻看起来。
虽然这里显然不是个适合阅读的环境，但是谁不想光明正大地偷看一眼老板桌上的文件呢，万一能看到体检报告呢。
陆凌期待地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纸页顺序早就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只能靠着标题和页眉一点点拼凑信息，但能看出大致是是三个部分组成的。
一部分是员工名单，几张纸填满了员工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求学履历、家庭住址、绩效评分、每日出勤率，还有一段单独的主管评价。这一部分大概有十几张，人数不多，但陆凌赫然在列，如果不是确认自己的业绩暂时不至于离职，她都要怀疑这是裁员名单了。
另两份文件，一份是近一年以来，城镇内发生的，所有伪人袭击事件的报道，有新闻有视频截图，也有不知真假的详细时间档案。
陆凌只能囫囵吞枣地大致将标题都看了一遍，基本都是某某在某地发现伪人，提醒市民朋友们注意安全，还有一些伪人产生原因的分析。
初步判定疑似是十年前大规模爆发过的一种外星侵蚀菌群，菌群的特性是入侵人体、篡改人类记忆、替换情绪、剥离自我意识，最终将正常人同化成为伪人。
当时官方投入许多资源和人力进行围剿，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确认了此菌群已完全清除灭杀，再无感染者，没想到十年过去了，菌群又卷土重来，并且似乎进化得更为严重。
有了猜测和样本，官方就进行了大量的检测，但在每一个伪人的细胞组织里，都未曾检测到菌群的组织，反而是基因序列与常人不同，像是产生了变异。
另一边温悦分到的那半内容也差不多，在温悦看到的这些报道里，刚开始只是一直在发现伪人并进行隔离分析，伪人并未呈现强烈的攻击性。
而近几个月才频繁发生暴动事件，暴动事件也多以自杀式袭击为主，造成的伤亡却并不多。
“这些报道，基本都是单人作案，从没有出现过像我们这样整层楼都变成伪人的情况”温悦有些担心。“而且按分析看，伪人的攻击性并不强，主打自残式袭击，可我们在厕所遇到的时候明明很危险”
陆凌也不理解，他们袭击的目的如果是为了感染正常人繁殖菌丝，又为何要用性命为代价造成伤亡呢，难道死亡才是繁殖的条件？
“你觉得呢，这些伪人，是好的还是坏的？如果他们是被控制着自杀的，感觉还有些可怜呢”温悦情绪低落下来。
陆凌的指尖摩挲了一下消防斧冰凉的柄手，风声从破掉的落地窗缺口灌进来，吹得纸页边角簌簌发抖。
“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有一个人，日复一日推着一块巨石上山。好不容易推到山顶，石头又会滚落回山脚，他只能从头再来，永无止境，永远做这件没有尽头、没有结果的事。旁人看着都觉得他痛苦又可悲，觉得他被困在了徒劳的惩罚里。”
温悦没有听过这个故事，也不懂陆凌为什么突然提起。
陆凌继续开口 “如果石头是他自己心甘情愿选择去推的，哪怕循环一万次，那也是他的选择。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一条无尽的，通往幸福的道路。可要是有看不见的东西攥着他的手，逼着他一步一步往上推”
“那他即使活着，也不过是一具永受折磨的尸体”
温悦怔怔看着她，她很少见到陆凌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一时忘了接话。
还好陆凌很快又松弛下来，垮了垮肩膀： “所以啊，分不清背后是什么在驱动，我们也没法知道他们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陆凌话音一转：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这帮家伙还要在工作日工作时间炸厕所的话，那一定是坏透了。”
温悦先是被前面那番话压得心头沉甸甸的，听完最后一句，一口气直接卡在喉咙里。
陆凌也没接着逗她，毕竟时间紧迫，理出了第三份资料就开始看起来。第三份资料，是一份投标书，上面的项目名称陆凌很熟悉。
《蓝星 6202 年度城区防菌芯片植入普惠工程招标》
名字很长，看起来十分拗口，但看到芯片两字，陆凌就懂了，因为新希望公司十年前正是靠着拿下这个项目，才一跃成为这片城镇炙手可热的行业巨头。
极小的一块芯片，据说是可以靠引导人体微电流阻止菌群在体内繁殖，陆凌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自己当时也是在学校的组织下进行植入的。
虽然靠页眉整理出是同一份文档，但内容实在太多了，明显是个大工程，所以资料上文字极小极密，全部看完可能会耽误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温悦也刚好看完，陆凌晃了晃手中的资料，“这是不是你们现在跟进的那个项目，能不能概括下，这字实在太多了，看得我头疼”
温悦接过资料，看到第一页上加粗的名称，表情惊讶，“我还没权限接触到这种级别的资料，我主要负责街区宣传。不过我确实在这个组里，有听闻一些消息。”
陆凌拿出智脑，准备把相对重要的资料都扫描下来存个档，听到温悦的话，点了点头示意接着说。
“我们本来的供应商，是从公司初创就一直在合作的星辰，这个作为员工大家应该都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突然决定要换了。华老大说宣传时还是以原先的物料为主，但后期如果有更改要随时待命。”
“真是有她压榨人不偿命的风格。”陆凌耳朵听着手上没闲着，飞快地拍下手上的文件。
“嗯，所以隔壁采购组的小陶也跟我吐槽，她们组情况还要严重一点，本来按照以往的流程正常推进都已经很忙了，现在突然决定更换合作企业，之前的所有准备都要推翻重来”温悦翻看着手上的资料，“但是这资料叽里咕噜的一大堆也没看到说为啥要换的，小陶也没敢问，反正每次去经理室送资料的时候都能听到里面在吵架。”
陆凌的动作很快，等温悦说完的功夫差不多她也整理完了。她接过温悦手中的资料，和自己手中的一起找了个抽屉塞进去，避免再被吹飞。万一是有用的她们之后还可以回来拿。
“我了解到的差不多就这样了，你还有什么想法吗”温悦看向陆凌。
“我的想法是”陆凌表情凝重，“还好我不在你们组”
温悦无语凝噎了。
陆凌拍了拍身上散落的细小纸屑，笑了一下，“开个玩笑，其实最坏的结果，就是芯片出了问题，但十年后才发现，而在这十年了，所有人都植入了”
“你不要一脸轻松的说出这么恐怖的话好吗”温悦大喊，随即又叹了口气，“虽然我们心里其实也都有这种猜测了”
“那说个好消息，如果我们在这里被困一辈子，应该也不用担心芯片的事情了”陆凌走到温悦身边。
“这算什么好消息，坏的不能再坏了！”温悦举起拳头狂锤对方，也想起他们现在第一要务，是赶紧出去，“怎么办啊，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困一辈子了...还是跟你这种家伙”
看着温悦的脸浮现一层薄红，陆凌有以为又惹温悦生气了，只能转移话题尝试整理综合一下信息。
“目前我们有防身的武器，也知道了如何避开规则，去一楼看下吧，说不定门其实已经打开了？”
温悦也表示赞同，起身就往门口走去，刚到走廊，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接着！”
她转头，陆凌飞手朝她扔出一个文件夹，还好□□放在兜里，她可以用双手接，不过文件夹落到手中的重量极轻。
陆凌一手拿着斧子，一手晃晃文件夹“我们可是去送文件的，这可不算摸鱼”
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又重新回到了走廊，看着沉重的通道大门，温悦一脸沮丧，她仿佛听见自己的腿在发出哀嚎。
没想到一扭头，陆凌的手已经按在了电梯上。
“爬下去可是有二十层，我是那么不在乎你死活的人吗”陆凌关切的语气让温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然不是因为二十层我也爬不动的原因”手中的斧头被陆凌晃来晃去，一副杀人魔做派“再说了，现在就算遇上伪人，我们求个自保应该也没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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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安然全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