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碧归!”黎简夏两步跨到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按他的伤口。
“呃……”声音有些哑,剧烈的疼痛感十分清晰。他抬起右手覆住肩头,指缝间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黎简夏这才看清——那血顺着他的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竟没有洇开,反而凝成一粒一粒滚圆的珠子,像赤色的琥珀。而那些血珠都被吸进那些红叶子上。暮碧归的血使离他们最近的树叶变得更红,红的发黑。“不好,这鬼地方在吸你的血,先走。”黎简夏扶起暮碧归黎简夏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拽着往林外退。脚下暗红色的苔藓被踩的嘎吱作响,他低头瞥了一眼——那些方才还只是暗红的苔藓,此刻已经泛出近乎黑紫的色泽,还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绕过一大块青石的瞬间,脚下那片苔藓地赫然止步,像有一条无形的界线横亘在地上。界线之外,泥土是赤褐色的,长着稀疏的矮草,再往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夜风穿谷而过,吹得人衣袂猎猎。
黎简夏扶他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蹲下身去检查他肩头——因为刚才及时服用了灵药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周围一圈皮肤泛着异常的暗红,像是血气被什么东西抽离后留下的印记。
暮碧包好伤口后气得咬牙切齿:“那鸟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我的千机影缚索还没祭出,就被它伤了!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非得去逮住它不可!”他此刻怒火中烧,话音未落便欲提步去追那赤鸟。
黎简夏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省省吧,你也不看看刚才它压根没动用灵力,光凭肉身力量就伤了你。这时候追上去,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暮碧归被拽得踉跄了半步,肩上的伤口因牵扯猛地一抽,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黎简夏这一下给钉在了原地。
“纯靠□□力量……那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怎么完成任务?空手回去吗?”暮碧归心里有点没底,“忘了告诉你,刚才赤鸟在攻击你的时候我发现它的腹部皮肤很薄,它是一只雌鸟,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你能用你的影缚索钉住它那里,就有机会。所以——看运气。”黎简夏懒懒的说。
“我的准头还是不错的!”暮碧归自信的说。商量了一下对策,休整好后便向赤鸟飞走的方向赶去,两人来到驻颜谷更深的地界,“就是这里了,这儿赤鸟的气息很强烈,小心一些。”黎简夏开口道。“嗯。知道了。”
两人并肩前行,警惕的观察着四周,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没有。两人屏息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地掠过一道赤影,快如流火。暮碧归瞳孔骤缩,那赤鸟不知几时察觉到他们的行踪,突然,那抹赤红从头顶的岩壁上直坠而下,像上次一样攻击毫无预兆。暮碧归瞳孔骤缩,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翻滚——灼热的气浪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几缕断发在空中蜷曲成灰。
“左边!”黎简夏的声音同时响起。
暮碧归没有犹豫,右手虚握,千机影缚索被唤出,漆黑如墨的细索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破空声。顷刻间那赤鸟身下的影子被千机影缚索死死钉在一旁的岩壁上,赤鸟拍打它那巨大的羽翼,剧烈挣扎着,“嘿嘿,这下老实了吧!”暮碧归得意洋洋的从一旁走到赤鸟面前,“别白费功夫了,摆脱不了自己的影子就别想挣开我的千机影缚索。小,鸟。”暮碧归挑衅的说。
那赤鸟像是听懂了他所说的话,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叫,悲催又幽怨。就当两人以为就这么结束了的时候,岩壁上巨鸟那黑曜石般的眼睛变得像燃烧中的火焰,身长也陡然间增加了一倍,漂亮的尾羽开始脱落,羽毛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化成了锋利的剑刃,带着凌厉的剑风直直向黎简夏的面门袭去,黎简夏反应迅速拔出佩剑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击,但有更多的“剑”向他袭来,黎简夏挽出剑花爆出灵力,静谧的林子里剑与剑碰撞的声音格外明显,“这畜牲怎么掉那么多毛?!不会秃吗?”暮碧归一边躲着一边骂着,正当黎简夏专心防御时腰间的流霜袋被刺中,那破袋子不堪一击瞬间烂了一个大洞。里面的灵蛋骨碌骨碌顺着斜坡滚落,黎简夏见状往佩剑里注入大量灵力,
佩剑“堪堪”嗡鸣震颤,剑身骤然腾起金色灵光,异常刺眼。黎简夏手腕翻转,剑花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灵网,将后续袭来的羽剑尽数绞碎。碎裂的刃片溅落在地,竟灼出点点焦痕,林间血红的叶片被灵气激得翻飞,连空气都染上几分肃杀。
“别光顾着骂,捂它眼睛!”黎简夏喊道。赤鸟似被激怒,双翼猛地一振,剩余尾羽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片都裹挟着暗红灵纹,落地时炸开细碎的火光。暮碧归慌忙翻滚躲避,衣摆仍被擦出焦痕,他咬着牙从袖中甩出三枚缚灵钉,钉尖淬着幽蓝毒液,直取巨鸟翅根。黎简夏飞身上前把短刀刺进赤鸟的眼睛,“噗嗤”。巨鸟发出刺耳啼鸣,它疯狂甩头。
黎简夏被甩得虎口发麻,却死死攥住刀柄不肯松手。暮碧归趁机扑向斜坡,手忙脚乱地接住滚落的灵蛋,指尖刚接触到蛋壳灵蛋便开始疯狂外泄灵力,“它不认你!”黎简夏冲他大喊。“小灵蛋,别闹别闹!哥哥们快要死在这了!乖乖。”暮碧归耐下性子试探性的安抚了几句。
巨鸟挣扎间,左爪突然横扫而来,黎简夏避之不及,肩头被划开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却借着疼痛催动灵力,剑身在鸟眼中狠狠一转。刹那间,巨鸟眼中的火焰如潮水般褪去,庞大的身躯顷刻间缩回正常大小,扬起的尘土中,几片未脱落的尾羽轻轻颤动,最终化为齑粉。
确认赤鸟失去战斗能力后,两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黎简夏从暮碧归手里接过灵蛋翻来覆去仔细检查起来,暮碧归心疼得将地上的流霜袋捡起来:“我的宝贝啊!不——”
黎简夏:“……”
“得了,不就是一个破袋子,烂了就烂了,等等——”黎简夏忽然截住话头,愣愣得看着手里的灵蛋,“怎么了?”暮碧归懒叽叽的看过来也愣了愣“裂……裂缝?”两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怎么会有裂缝?不是说灵蛋都很坚固的吗?”“你问我我问谁!还是想想办法吧!”
暮碧归:“?!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