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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是风动还是幡动?

回村的路上,李寿安攥着那二十两银子,越想越后悔。指节捏得发白,银锭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说好重来一世要惜命,可一听“五十两”三个字,脑子就像被人敲了一闷棍,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什么安全、什么小命,全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一个半吊子猎手,平日里打打野鸡野兔还算顺手,猎熊?那是拿着柴刀去砍城墙,螳臂当车都不足以形容。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五十两银子像磨盘一样在脑子里碾过来、碾过去。他低头颠了颠手里的订金——二十两,沉甸甸的。这是小一近两个月的药钱。若凑齐五十两,换成那种深褐色、苦得让人皱眉的好药,说不定……说不定真能把那条小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正午的阳光刺下来,晃得他眼前一阵发黑。他眯着眼望了望天空,叹了口气。心里也沉甸甸的,比手里的银子还重。

不知不觉到了张伯家门口。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便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院子里晒着两件旧衣裳,堂屋空荡荡的——张伯应该下地了,这时节麦子正抽穗。

他把野鸡和野兔搁在院里石墩上,转身要走。

“是寿安哥吗?”

屋里传来一声问,细得像风吹过的蛛丝。

李寿安心里一紧,应了一声,掀帘进去。

小一坐在床边,眉头拧成一团,捂着胸口咳嗽。那咳嗽声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肺里出不来。十一岁的孩子,瘦得衣服都挂不住,肩膀的骨头从领口里戳出来。本该在村里跟狗追、上树掏鸟窝的年纪,如今小小的身子却被病痛压得像一张随时会断的弓。

李寿安走过去,要把开着的窗户关上。

“别关——”小一急得声音都尖了,“寿安哥,今天天暖,我想透透气。你别关……让我再看看。”

他手停在半空。

窗外是一片山坡,草正绿,有两只鸟在矮枝上跳来跳去。小一望着那里,神色留恋又有些向,眼睛里有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难过,不是哀求,倒像是把什么珍贵的东西一点一点收进眼里,存着慢慢用。

李寿安喉结动了动。他知道小一什么都明白,只是他们这些大人选择性的蒙蔽自己的心,可李寿安总是不想认命的,难怕是谎言,骗过了自己也就够了,但他明白小一和他不一样,痛苦地接受了自己药食无医,马上就要死了的现实,也不愿麻木的活在自己的哄骗之中,李寿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只是他不肯认命,哪怕编个谎话骗自己,也比眼睁睁看着强

他心里像被人揪了一把,还是放下了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一的头。那头发又细又软,底下是滚烫的额头。

“行,多看看。对病情也有帮助。”他笑了笑,声音有点哑,“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那片山坡上坐坐。对了,牛牛留你这儿几天。”

“寿安哥要去哪?”小一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平时你走哪都带着它……”

“有个大户想吃鹿肉,找上了我。”李寿安尽量说得轻描淡写,“野鹿难寻,得在山里待几日。牛牛跟着我不方便。”李寿安没说实话,他知道小一会担心

果然小一一听抓他袖子的手紧了紧:“危不危险?”

“我身强体壮的,一只鹿能把我怎么着?”他笑着拍拍小一的背,掌心感受到那根根分明的脊骨,“听话,好好吃药。等我回来。”

又陪小一说了会话,看他咳得没那么厉害了,才起身离开。出了院门,他把那二十两订金放在院里最显眼的地方——张伯一进门就能看到。

回到自己家,他简单收拾了几张干饼、一小包金创药,把磨好的柴刀别在腰后,又往布兜里塞了捆麻绳。

站在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他转身进了山。

迷雾山,外围与深处大不相同,一个还在人间,一个却是阴曹地府的入口。此时李寿安就站在这入口,他抬眼望去,浓雾紧紧缠绕着树干,不留一丝缝隙。阳光照不进去,导致哪怕现在是大白天,山中深处还是犹如黑夜。外围没有熊,只有深处有。李寿安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就过了两天。他在这林子里转了两天,这两天里李寿安什么都见到了,可唯独没有见到熊。此时他刚刚成功从一只野狼的眼下逃生,浑身狼狈不堪,身上的血与衣服融为了一体,湿漉漉的。李寿安皱了皱眉,他又渴又累,好在前方就有一条小溪。他在小溪边蹲下身,双手捧起溪水送入口中,顿时浑身舒畅。正当他想躺下来休息的时候,“啪叽”一声,是树枝被重物踩断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粗重的呼吸声。那声音不远,李寿安可以明显感觉到,在他身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背。李寿安紧紧地握住了放在腰间的柴刀。他慢慢地站起身,再缓缓地转身一看,差点气笑了——自己找两天都没有找到的熊,结果好家伙,人家自己先找到他了。那熊长得实在高大,立起来比他高出两个头,胸前一弯白月牙。它离他只有二十步,小眼睛盯着他,鼻孔一掀一掀地嗅着空气里的味道,仔细看,嘴边的毛还沾染着鲜血。那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就压断了脚边一截枯木。

李寿安的脑子在那一瞬间炸成了空白。

什么陷阱、什么引诱——这两日反复推演的战术,全都化成了喉咙里一团咽不下去的气。全他妈的都是纸上谈兵。他握着柴刀的手在发抖,刀柄上的麻绳勒进虎口,生疼。

此时此刻李寿安只剩下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跑。

可这个字还没从脑子里传到腿上,熊已经扑了过来。那速度根本不像这样庞大的身躯该有的,像一座山突然崩塌,裹着腥风和低沉的咆哮碾压过来。

他侧身滚开,熊掌从他耳边扫过,掌风刮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身后的灌木被那一掌劈得稀碎,枝叶横飞。他还没站稳,熊已经转过身,又是一掌拍来。

可惜这次他没能完全躲开。

熊掌擦过他左肩,只觉得肩膀像被铁锤砸中,整条胳膊瞬间麻了。衣服撕开三道口子,血从破口里渗出来,温热地淌过手臂。他踉跄着后退,脚后跟磕在石头上,整个人仰面摔进了溪水里。

冰凉的溪水灌进耳朵、鼻子,呛得他一阵咳嗽。他挣扎着爬起来,柴刀还在手里——他竟然没松手。

熊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四足着地,冲他狂奔而来,每一步都震得溪石发颤。那白色的月牙在奔跑中上下起伏,像一面夺命的幡。

李寿安突然不抖了。

所有的恐惧、后悔、慌乱,在死亡真正逼近的这一刻,反而被一种冰冷的清明取代。他死死盯着冲来的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我不能死在这儿。

绝对不可以。

他在熊扑上来的最后一瞬往右一闪,柴刀借着转身的力道横斩而出。刀刃划过熊的前肢,皮肉翻开,血溅了他一脸。那血滚烫,带着野兽特有的腥膻。

熊吃痛,狂吼一声,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太阳,巨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仰头,看见那两只前掌高高举起,黑压压的,像两扇磨盘。

他没躲。

他反而往前冲了一步,整个人撞进熊的怀里。

柴刀从下往上捅进熊的腹部,刀尖穿过厚厚的皮毛,穿过脂肪,穿过肌肉——那种手感不像砍柴,像把刀捅进一堵活生生的、温热的墙里。

熊的咆哮震得他耳膜嗡鸣。两只前掌同时拍下,砸在他后背。他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紧接着是剧痛,像脊梁骨被人一节一节踩碎。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眼前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但他没松手。

他咬着牙,将全身的重量挂在刀柄上,往上推、往里送。刀身一寸一寸没入熊腹,温热的兽血沿着刀柄淌下来,浸透了他的手,浸透了他的袖子,黏腻腻的,往下滴。

熊开始疯狂地甩动身体,想把他甩开。他被甩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挂在刀柄上的一片破布。后背的骨头在每一次甩动中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把刀柄攥得更紧,手指像是焊在了上面。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下。

只知道熊的动作慢了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前掌无力地垂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下传来的叹息。然后,它歪倒下去,砸进溪水里,血立刻将整条溪流染成了红色。

李寿安跟着摔进水里。

他仰面躺在冰冷的溪流中,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柴刀从手里滑落,刀刃上全是豁口,刀身弯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

李寿安看着那熊,突然有点想笑,可嘴角扯了一下,剧痛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他慢慢抬起手,五个指头全是血,身上也是,有熊的,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但还能动。

他用刀撑着地,缓缓地站了起来。他低下头看小溪中熊的尸体,太大了,如果他把这熊背着的话,怕是还没下山就先累死在半路上了。李寿安想着那家丁只说要熊掌,没说要整个熊,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把熊掌割了下来,用粗布包好,系上麻绳拴在了腰间。

干完这些事,他又一次累得躺在了地上,不禁感叹自己可真厉害,杀了一只熊,这事说出去能吹一辈子。他没躺多久,毕竟有只死了的熊在这儿,血腥味能传十里之外。李寿安怕又吸引来其他的猛兽,只能喘着粗气快步离开了。熊掌拿到了,李寿安只想快点下山。他带的干粮不多了,可下山的路并不好找。

李寿安在这林子里转了整整两天,为了躲避野兽,只能到处乱窜,之前做的标记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李寿安只能凭着脑中的记忆往前走着,这林子里黑成了一片,他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向前慢慢摸索着。

李寿安在沿途重新做上了标记,可当他走了不知道多久、多少路时,他居然看到了他做的第一个标记——一根布条随着风飘飘荡荡,就如他的心一般。不出意外地意外,他迷路了,并且还在兜圈子。李寿安苦笑一声,觉得自己像卖血换钱,回家一看老公出轨小三、搂着小三耀武扬威那般命苦。李寿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最后重新换了一条路走。这条路与之前那条路相比更加崎岖不平,也更加浓黑了,是他的火折子快要灭了吗?李寿安感到疑惑。

就在他纠结掉头就走,还是赌一把继续往前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从他眼前一闪而过。虽然时间短,但李寿安还是看清楚了,那是个人。李寿安心下觉得诧异,这居然还有其他人

脑中那抹白光和那个人衣角上的白云绣纹挥之不去,心脏因强烈的好奇心在疯狂跳动,他心下一横就快速跟了上去。

那抹白光的移动速度十分快,转眼就隐入一个山坡之下。李寿安心中不免感叹:这什么人啊,跑那么快!等到李寿安手脚并用、喘着粗气爬上山坡,他的眼前视野骤然开阔,黑暗被光明驱散。李寿安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布满黑幕、阴森诡异的森林消失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面前宛若仙境一般的景象。轻飘飘的雾气从地上升起,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地面花草各异,泛着莹白的光芒;细细听,居然还有水流的叮当细响。原来是一道瀑布从天而降,形成了大大小小如宝石般的湖泊。抬头看,几只白鹤盘旋在空中久久不散。李寿安的下巴惊得都快要掉地下了,他万万没想到这迷雾山林的深处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天坑,而且还没人发现。

忽然“砰”的一声,地面扬起大雾,一时间一片煞白。李寿安快速躲在草丛后面,他看到雾气之中站立一人,背对着他,身着白衣,身姿绰约,手持长剑,浑身散发着光芒,身后长衣随风飘扬,衣摆上的白云绣纹若隐若现,可还是精准地映入李寿安的眼中——是那个人。

雾气渐渐散去,只见那白衣少年手中掐诀,脚下形成一个状若莲花的阵法盘,长剑一横,冲向前方。这时李寿安才看到,那少年的正前方有一座高台,高台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周围流光环绕,像是结界。李寿安目瞪口呆,脑中思绪纷乱:他原本以为他穿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世界,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个修仙世界。

李寿安成功刷新了三观,暗叹:这他妈也太狗血了点吧。就在李寿安沉浸在震撼之中时,又“砰”的一声。李寿安赶忙又抬头朝那少年看去,见他虽还站立,却捂着胸口。李寿安目光移到少年的脸上,一时之间,空气和时间好像都凝固了,风变得柔和,花草树木静止不动。

柔和的线条勾勒出他清冷的面庞,眉目如画,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却不失阳刚凌厉之气,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只是他面容冷峻,一双眉头微微皱着。李寿安抬手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想移开目光,可却像是被定住一般动不了一点。

那少年轻咳一声,提起剑居然又冲了上去。李寿安回过神,跑上前去想劝他不要冲动,可还未开口,地上的雾气又一次扬了起来。李寿安用手挥散雾气,四周看了看,那少年却已不见踪影。

他紧皱着眉头,抬步走上前,想四处找找,看看是飞哪里去了。可他刚一靠近那高台,就忽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穿过了结界,飘上了高台。李寿安看到了一个散发着红色光芒、上面布满奇怪花纹的铃铛,飘浮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比一声高亮。突然,那铃铛猛地钻入了李寿安的心口。李寿安心口一疼,眼前发白,晕了过去。完蛋了,不会又穿了吧?

不远处,那白衣少年目睹了眼前的一幕,薄唇轻启:“认主了。”轻啧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李寿安醒来时,浑身的筋脉像重组一般,疼得他站都站不起来。他咬了咬牙,观察着周围,见还是之前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他要死了呢。之前的铃铛已经消失不见,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细细观察,见那铃铛浑身漆黑,上面画着红色怪异的花纹,周围环绕着红光。他拿起那个铃铛,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直觉这铃铛肯定不一般,他将铃铛塞入怀中,便想下山。他已经耽搁太久了,不可以再拖了。下山的路异常顺利,就像有人冥冥之中在脑中为他指明方向一般。

平安到了山下,李寿安本想回家休息,可又怕拖的时间太久,人家不要熊掌了,思索一番,便直奔张府——就是那个让他猎熊掌的人家。穿过热闹的市集,便到了张府门口。他站在大门前,看着眼前的朱红大门,总觉得有一股黑气缠绕周围,仔细一闻,还有点鱼腥的味道。怀中的铃铛不适时地响了起来。李寿安觉得奇怪,按按胸口,等它不响了,便走向前去敲了敲大门。

“谁啊?”一位家丁打扮的小厮打开了大门,疑惑地看向李寿安。

李寿安笑着拱手道:“之前府中一位家丁说夫人想吃熊掌,便找了我。今日我猎来了,可否结清剩下银钱?”

那家丁看李寿安浑身血污,面露嫌弃:“什么熊掌?我不知道。这几日闭府,你过几日再来。”说着便打算关了大门。

李寿安赶忙抬手挡住,有点气愤,可还是平静开口:“确实是你们府中的人找的我,如今我猎来了,你们应该给我结清剩下的钱。”

那家丁神色急躁,抬手便想推搡。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干什么呢!在这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吵着修者休息了怎么办?”

那家丁闻言浑身一僵,转过身,面色谄媚:“哎呦,王管家,你怎么来了?这有个无理取闹的人,我正要赶他走呢。”

王管家走上前瞪了小厮一眼,随即看着李寿安。李寿安向前一步,拱手行礼,解释清楚了原因。那王管家听后了然:“确实请了壮士猎熊掌。可近日府中出了点事,不接待外客,请你走……”话还没有说完,那王管家突然止住了话头,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睛闪了闪,话风一转,突然笑道:“不过我看壮士风尘仆仆,想必是历尽了艰辛。你把熊掌交给我,在府中修整一会,我等会找人给你结清银钱,再离去也不迟。”

李寿安看着面前的王管家,有些疑惑,但急于想要那五十两,便没有多想:“那便多谢王管家了。”

王管家一听李寿安答应了,随即喜笑颜开,招手换来一个家丁,让他带着李寿安去客房。李寿安再次谢过,跟着家丁走了。身后,王管家死死盯着李寿安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中闪着精光,轻轻喃道:“又来一个,看着就好吃。”

他身后那个开门的家丁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低下了头,心中大受震撼:没想到王管家居然好男风,难怪多年未成亲。心中不免升起危机感——王管家不会看上他吧?他可有喜欢的姑娘了。他默默后退了一步,缩小了自己的存在。王管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训斥道:“看好门!谁都不许进来。”

那家丁抖了一下:“是,”好吧,是他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