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裴四娘莫名其妙让自己喝酒开始,崔静月便起了疑心。
后来不论是谁给她递来吃食酒水,她都不曾再接。
桃夭与嬷嬷被她留在后宅,裴锦又不在身边,她落了单,便准备快些离开园中。
可谁知最后还是中了招。
在离开的路上,有侍婢将甜腻的饮子泼在她襟口,且还拉扯着要带她去厢房更换衣物。
崔静月心中警惕,忙将人一把推开,自己慌忙离开。
可一路疾行,襟口处的甜香便愈加浓郁。
渐渐的,便发觉已有一股燥热席卷周身,如同在她身上点了一簇簇的火苗般,将人烧得眼前发昏。
这感觉她并不陌生。
可她分明没喝裴四娘的酒。
然而现在已没时间供她细思,行了不知多久,再一抬眸,只见眼前临池,池上则建了座水阁。
见周围无人,崔静月索性躲了进去。
她深知自己已到极限,这已是她能到达的最远之地,便扯了衣襟裙摆,尽量不弄坏自己的服饰妆容,打算紧急处理一番,待恢复一些力气,再回后宅去。
然而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极缓,极沉。
紧接着,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她慌了神,即刻拢起衣裳,慌乱抬眸时正撞进一人眼眸中。
她缓缓睁大了眼。
随即攥住手中发簪对着来人,惊惶的同时还有几分委屈。
“这回不是我!”
**
裴四娘诱哄着众人来到池边水阁。
她周身的血液中都叫嚣着几分快意。
那日去求药方,被崔静月坑走了不少银子不说,还遭了一通奚落。
后来好不容易取到她的药渣,服用了还没几日,便被伯母告知:那只是给妇人养身的方子,对助孕并无多大功效。
可当日长兄交在六郎手上的方子,确实是助孕的无疑。
伯母猜测,应当是那崔氏女记恨从前的事,故意害她,给了她假药渣。
她气得几天几夜未曾安眠,终于想出一个绝佳计策,既能让崔氏女声誉全无,也能助伯母促成崔氏女与六郎的和离。
不,怎能是和离呢?
六郎该以七出之罪休了她才是。
毕竟如今这水阁之中,恐怕正是那花容月貌的崔氏女正在与府中低贱的、丑陋的马夫缠在一处。
崔氏女方才虽并未依照计划进入那处偏僻厢房,让马夫扑了个空,但她身边的人还是打探到她进了水阁。
她便又着人寻了那马夫过来。
如今,只要推开这扇门,那崔氏女便会身败名裂。
可这门竟然落了闩。
怎么回事?她不是向马夫交代过,要来捉.奸,莫要给房门落锁么?
不过无妨的,让人撞开便是。
等房门被撞开,她抬手,缓缓推开这扇会让崔氏女走向万劫不复的门——
吱呀一声后,恰见里面的郎君转了身,怀中抱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身份的人。
“长…长兄,怎会是你?”
裴四娘万万没想到,那人竟并非马夫,而是长兄裴钰。
裴四娘面上的得逞笑意登时僵住。
既然长兄在此,那他怀中的岂不是…崔氏女?
她竟促成了长兄与弟妇苟且?
裴四娘耳边轰鸣一声,登时吓得面无血色。
便见裴钰身姿依旧挺拔,眉目沉沉尽显端肃,然冷白的肌肤上已泛起诡异的红。
他石青色的衣袍已沾尘土,襟口还是皱巴巴的一团,怀中又抱着个畏畏缩缩的人,任谁都能猜到此处发生了何事。
裴钰望着面前的这些人。
祖母不在,可府内旁的女眷也都来了。母亲和几位叔母、族中几位堂妹与寄居在此的几个表小姐,余下的,还有很多外人。
李家的主母与几位女郎,王家的老夫人与主母,几位皇亲郡主,卢氏母女。
几乎是城中有头脸的女眷都聚在了此处。
众人面前,杨淑见他如此,大惊:“清珩,你怎会……”
她面色难堪,到底未将话说完。
裴钰并未答复,只走出门来,立在阶前,垂眸望着下方的一众人。
他将目光望向裴芝,道:“裴芝,你院中的春华,我要了。”
裴芝这才回神,将面上的尴尬显露得恰到好处:“院中才进的人,能被长兄看上是她的福气,我回去便将身契给长兄送去。”
却忽闻有人道:“我怎记得十三娘院中的春华身形要更娇小些?长兄怀中这个…怎瞧着有些像……”
她并未将话说完,含含糊糊地,只用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瞥向裴锦。
——可裴锦根本不在此处。
杨淑这才发觉,方才还一直跟在自己身旁的儿子,不知何时竟已不见了踪影!
“七姐慎言。”裴芝委婉道:“族中之事,自有长兄料理,此地既纷乱不堪,不如咱们去旁的地方瞧瞧,园子那头另有许多名贵牡丹呢。”
“我方才看着,六哥已带了六嫂前去。”
怪不得她那好儿子没了身影!
杨淑神色微变,只那一刹那。
可裴钰还是将这变化看在眼里,他又将方才说话的裴七娘望了一眼,最后朝杨淑道:“儿子还有要事,便先告辞。”
面色冷肃仿佛在谈政事,但他衣衫不整又抱着一个侍婢,任谁也能猜到他接下来要做的究竟是何“要事”。
杨淑似极丢人般,忙掩面摆了摆手,让他快些退下。
裴钰离了众人,往内宅而去。
……
酉时过半,日脚西垂。
橙红残阳缓缓沉入高墙,偏僻小巷内,暖金日光逐渐退去,换之以微凉暮色。
崔静月本就因药性出了一身薄汗,微凉暮风拂过时,便引来一阵瑟瑟。
但好在,裴锦一直抱着她。
待回房中,房门方关,裴锦怀中的人便已探身来抱他。
他将衣袍扯走,露出女郎皎如秋月的一张美人面。
她红唇被自己咬得微肿,双颊潮红,就连眼角都带着一层暧昧的胭脂红。
就在今日,他的月亮险些落入旁人怀中。
她中了下流的药,忍过那些片刻已是不易,如今回了自己院中,眼前是自己的郎君,便即刻放肆起来。
裴锦被她勾起来,周身气血自上而下汇聚至一处,他攥住她仍在乱动的手指按在床上,倾身来吻她。
崔静月低吟一声,顺从地攀上他,接纳他。
“皎皎,娘子,喜欢我么?”裴锦一遍遍问。
“喜欢……”崔静月仰头,意识已不再清晰,只是在含糊作答。
“你喜欢谁?”
崔静月只好垂眸,望着他同样迷离、被情与谷欠裹挟的一双眼,声音因他而带了颤意:“裴锦,我的夫婿,我喜欢你的。”
**
已被暮色席卷的僻静小巷内,裴钰弯腰,拾起被抖落于地的外袍。
上面味道已不复从前冷冽,反而带了女儿家的馨香。
回到院中时,他浑身燥热难挡,形容狼狈不堪,却一头扎进卧房,不给任何吩咐。
拾墨与守砚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拾墨道:“哥,去寻宋太医来罢。”
郎君前几日在边境查案,才被敌寇暗箭所伤,在接了府中信件后偏要星夜回京。
如今伤口尚未结痂,便又中了这下流的药,没个医师在身边,他心里是真没底。
守砚思忖着,也不知郎君会否愿意将此事落于人前。
思来想去片刻,到底还是大着胆子扣响房门,也不敢进去,只在门口低声问:“郎君,可要属下们去寻医师?”
“滚。”
屋内只传来喑哑的低斥,伴随着无法剥离的低吟。
守砚便不敢再问,拽着拾墨一起,又往外走了几步,只守在院中。
屋内,只裴钰一人,呼吸吐纳间犹如烈焰焚身。
他似自虐一般,什么都不做,只紧紧攥着已失了体温的衣袍,感受着周身血液的沸腾。
粗喘间,他攥紧了衣袍贴近鼻尖,却不经意间发现其中竟然缠绕着一方月白色的帕子……
**
翌日,已过辰时,屋内仍没个传唤的动静。
守砚大着胆子上前敲门,无人应答。
他又大着胆子推门而入,便见室内一切如常,只床榻边略有几分凌乱,
石青色的衣袍落于地面,郎君自己靠着床沿席地而坐,手中只握着一方破损的、沾染了湿气的手帕。
过了一夜,郎君面上潮红已退,又恢复了往日冷肃,昨日那件外袍则搭在郎君腿间。
守砚不敢多看,只低声禀报:“郎君,老夫人遣人唤您过去。”
裴钰长指微动,良久,终于抬眼。
他遣守砚出去,自己行去架子旁,将已经脏污的手帕清洗干净。
半个时辰后,裴钰一身素衣白袍,以长孙之姿,跪于老夫人厅中。
“今早卢氏遣人说,不欲入裴氏家门。”
裴钰闻言,不为所动,甚至丝毫不意外一般。
老夫人蹙眉:“此事是你故意为之?就为了不与卢氏结亲?”
裴钰并不言语,似是默认。
当日,裴氏老夫人大怒,与长孙彻夜长谈,争执声中,不知碎了多少茶盏。
翌日,裴氏家庙大开,将行家法。
这章还没捉虫
等我忙完就捉
亲缘关系没解除前男女主没有亲密接触
2026.7月22日20:58:46
解锁一下
——00:53:56
解锁一下
——7月23日02:36:09
之前太忙了没来得及精修,现在修了一下 叫修罗场是因为这章原本确实是修罗场来的,但被编编敲了之后发现亲缘关系没解除前男女主不能有任何感情描写,所以就把修罗场删掉了 现在再次声明男女主亲缘关系没解除前没有任何的感情描写和亲密接触哦
——7月25日13:33:36
为了避免章节名重复,改一下章节名和提要。
——7月28日20:37:36
捉虫
并再次声明
女主跟男主虽然有过一段过往,但女主是在跟男主分开后才跟男二成亲的,而男主也是在女主男二和离后才开始强取豪夺的~
男女主亲缘关系解除前没有感情发展和亲密接触哦~
文中包含某些角色的个人观点和见解,并不是真实发生过的情节和内容,要注意甄别~
——2026年8月13日 21:07:33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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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月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