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中午十二点，考生查分系统开放。
程蔚琦在自家店里兼职，正根据老板要求把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
程小莲忍不住唠叨：“做餐饮手脚要利索，切忌磨洋工……”
“知道了。”程蔚琦心系高考成绩，手机放桌上，每过五秒瞄一眼时间，12：00整，放下手里的活，捧起手机坐下专心查询高考分数。
一连几次点进网站都是系统繁忙的提示，程蔚琦逐渐失去耐心，开始怀疑苹果手机信号不好所以进不去网站。
点进班级群，已经有同学查询到分数，在群里假惺惺诉苦，甩出分数截图：【唉，才考六百出头，读不了江大咯。】
程蔚琦木着一张脸，当即把这人拉黑。
装货！眼不见心不烦。
“相信我，再过五分钟，网站入口畅通无阻。”程小荷给客人出餐，抽空安抚程蔚琦。
嗦粉的客人是熟人，笑呵呵搭话：“时间过真快，你家琦琦都高考啦，有没有信心考上江大？”
程蔚琦呵呵笑：“你觉得呢？”
客人滔滔不绝：“我有个同事的小孩，当年六百五上江大，现在考上了公务员，待遇好，爹妈跟着享福……琦琦你也要加油，考个好大学让你妈妈脸上有面子，她一个人带大你不容易……”
程蔚琦斜睨客人，呵，讨厌的大人。
程小莲打了杯豆浆送到客人手边：“我开这么大家店，脸上倍有面儿，用不着她一小孩给我争气。”
程蔚琦顿时和颜悦色，还是妈妈好。
说话间，时间过去一分钟，程蔚琦再试着登录网站，刷地一下，成绩页面弹出来。
程蔚琦呀一声，连忙拿手挡住手机屏幕，慢慢往下移动，语文、数学、外语、综合、总分，挨个查看。
“怎么样？”见程蔚琦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程小莲心情瞬间紧张万分。
程蔚琦不说话，拿起手机给妈妈和小姨展示。
总分500分。
高中三年考分最高的一次。
程蔚琦本人心满意足。
两位大人松了口气，眉开眼笑：“不错，考得不错。”
“多少分？”客人追问。
程蔚琦张口就来：“六百八。”
客人目瞪口呆。
程小莲也不阻止，只是等到客人结账离开，笑着责怪程蔚琦睁眼说瞎话，眨眼工夫又肯定女儿的做法：“你也没做错，就要多留个心眼，别什么话都对外人说。”
今年江城理科重本线497分，程蔚琦超出重本线3分，加上美术联考成绩还不错，可以挑选本地一所还不错的重本院校。
看到了自己的成绩，程蔚琦不忘关心好友赵嘉禾：【真打算复读？】
赵嘉禾秒回：【568分，能进江城理工大就不复读。】
程蔚琦抬头问程小荷：“小姨，568能读江城理工大吗？”
程小荷毕业快二十年了，对母校的录取分数线历历在目：“热门专业不行。”
“噢。”程蔚琦鼓励赵嘉禾，“期待你成为我小姨的校友。”
当天，明德中学频繁传出好消息，出了一位裸分667的文科状元，理科最高700分，排到全江城前十名。
程蔚琦经过多方打听，确定理科700分的考生是温令瑜。
两天后，程蔚琦返校填报志愿，到了学校大门有些怯场，想着等会儿见到温令瑜肯定浑身不自在。
怎么办？
“在等我吗？”犹豫间，赵嘉禾出现在程蔚琦面前，举起一杯奶茶，“请你喝。”
程蔚琦：“不喝，我减肥。”
赵嘉禾也不坚持：“哦，那我喝了。”
程蔚琦硬着头皮走进学校大门，不等她开口问，赵嘉禾就开口宣告自己的摇奶茶兼职失败。
“老板说我动作慢，对顾客态度不好，干了一天就让我走人。以后我再也不去这家店买奶茶，你也不准去。”
“好，我支持你。”程蔚琦看了眼赵嘉禾手里的奶茶包装袋，果然不是学校旁边那家。
“黑心老板，做一天还不想给我结工资，幸好我脸皮厚嘴巴毒，把一天的工钱要回来了。”
“嗯嗯。”程蔚琦敷衍回应，注意力放在周边，满脑子都在想万一碰上温令瑜怎么办？
没碰上温令瑜，碰见烫了大波浪、满面春光的李宝雯。李宝雯高考600分，见到赵嘉禾懒得给她眼神，只笑着同程蔚琦打招呼。
“这谁啊？”赵嘉禾一开始没认出来，眼前这人浓妆艳抹，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李宝雯。”程蔚琦小声道。
赵嘉禾哼了一声：“妆前妆后变了一个人。”
“你少说话，不然又吵起来。”程蔚琦小声叮嘱。
“我实话实说……”
“你说你，好好一个人，可惜长了张嘴。”程蔚琦摇头叹息。
教室里，许久未见的同学们正聚在一起开心交谈，话题五花八门，高考成绩、暑假规划、校园八卦等等。
其中温令瑜又是亘古不变的中心话题人物。
有人感慨她不声不响考了700分，妥妥的天之骄女，有人讲起她在考场外被异性当众表白……
当事人不在教室，她们可以放心大胆聊。
程蔚琦走进教室之前，先小心翼翼把脑袋探进去，环顾教室一圈，没见着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身影，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感觉到失落，心情复杂且矛盾。
“你演谍战片呢？”赵嘉禾一把将她拽进教室。
程蔚琦一言不发，随便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心里乱糟糟的，不得劲，今天很有可能是她和温令瑜最后一次见面，今天过后，两人各奔东西，再无交集。
班主任迈着轻快的步子进入教室，从她微笑的脸庞可以看出今年全班同学高考发挥超常，创造了佳绩。
每位学生手里拿到两本高考志愿填报指南，程蔚琦百无聊赖地翻看，身旁的空座位传来响动，有人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程蔚琦偏头一看，对上温令瑜沉静的双眸。
心跳忽地乱了，双颊漫上一层红晕。
“我可以坐这里吗？”
“……可以。”程蔚琦眼神乱瞟。
温令瑜姗姗来迟，明明教室里还有不少空座位，但她偏偏选择了程蔚琦身旁那一个。
程蔚琦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事无巨细讲述填报志愿的注意事项。
程蔚琦坐在下面，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
自从见到温令瑜那一刻，脸上的温度就没降下来过，她好没出息。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动人情话。
温令瑜悄悄近距离打量程蔚琦，她承认，有一瞬间对程蔚琦产生了异样的情感。
而她恰好输给了这一瞬间。
经过班主任的详细讲解，同学们对填报大学志愿有了初步想法。
程蔚琦拿着笔在书上涂涂画画，她还没想好填报哪所大学为第一志愿。
班主任离开教室，将剩下的时间交给同学们。
原本安静的教室突然喧闹起来。
程蔚琦继续在书上画火柴人，耳边充斥着同学们的嬉闹声。
“程蔚琦。”
喧嚣之外，一道清冽的女声在喊她。
程蔚琦条件反射偏头看向温令瑜，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要和我在一起吗？”温令瑜镇定自若。
什么？
你说什么？
程蔚琦呆若木鸡，严重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不是喜欢我吗？现在我问你，要和我在一起吗？”温令瑜直视程蔚琦。
程蔚琦顾不上害羞，不假思索点头：“我想和你谈恋爱。”
温令瑜被她傻乎乎的模样逗笑：“好，我们在一起了。”
这么草率吗？
程蔚琦感觉自己在做梦，稀里糊涂有了女朋友，对方还是她暗恋许久的同班同学。
等等！所以你也是女同！你也暗恋我！
程蔚琦不敢多问，生怕这是一场美梦，问出口梦就醒了。
稍微平复好激动的心情，程蔚琦挪动凳子，距离温令瑜更近一点，鼓足勇气开口询问：“嗯……暑假你有什么安排？我可以来找你玩吗？”
“还没想好，暂时会留在青溪。”
程蔚琦点点头，了解了。
“那你想好填报哪所大学和专业了吗？”
“江城大学，口腔医学八年制。”温令瑜一板一眼回答。
“我还没想好怎么填志愿。不过你放心，我会留在江城念大学，不会和你异地。”程蔚琦信誓旦旦保证。
温令瑜问她：“你高考多少分？”
程蔚琦老实交代：“500分，我是美术生。”
温令瑜：“噢。”
两人面对面沉默了会儿，看起来不太熟。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程蔚琦难以置信，“我可以喊你小瑜吗？”
温令瑜也紧张了：“随便你。”
程蔚琦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偷着乐：“小瑜小瑜小瑜。”
温令瑜盯着面前的志愿填报指南，假装没听见。
年级组有意让温令瑜冲击清北，但温令瑜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坚持把江大口腔医学作为第一志愿。
课后，班主任找到温令瑜单独谈话，程蔚琦留在教室等她。
“走，回家咯。”赵嘉禾研究了一个上午，决定第一志愿填报江城理工大的工商管理专业，万金油专业，分数线相对较低。
“你先走，我等人。”程蔚琦傻笑。
“等谁？”
“你先回吧，有空我来找你玩。”程蔚琦不耐烦赶走赵嘉禾，只想和温令瑜待一起。
“我走了。”
很快，温令瑜回来，没有人能轻易改变她做好的决定。
“我送你回家。”程蔚琦自觉代入女朋友身份。
温令瑜没拒绝：“走吧。”
“喝奶茶吗？”
“不喝。”
“吃烤肠吗？”
“不吃。”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默契地一问一答，程蔚琦没恋爱经验，凭感觉谈，温令瑜也没有。
“你家住哪里？”程蔚琦继续追问。
温令瑜看一眼程蔚琦：“雅林苑。”
青溪镇第一批电梯高层小区，程蔚琦没怎么去过，不太熟。
过了斑马线，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程蔚琦又有想法了，犹豫片刻，开口说：“我想牵你手。”
温令瑜没应。
程蔚琦立即改口：“不牵也没关系。”
温令瑜垂眸，看到程蔚琦因为紧张揪住衣角不放的左手。
手比大脑快一步，伸过去牵住她。
程蔚琦难以言表此刻激动的心情，像个木偶般被温令瑜牵着走路，身体不听自己使唤，差点同手同脚。
手掌心渗出一层粘腻的汗，程蔚琦率先松手，从包里拿出卫生纸给温令瑜擦手。
幸好有随身携带纸巾的好习惯，关键时刻能帮大忙。
到达小区大门，程蔚琦自觉停下来：“小瑜，明天见。”
“明天？”温令瑜微愣。
“明天我找你约会。”程蔚琦抿嘴笑。
当晚，程蔚琦失眠，一整晚都没睡着，躲在被子里偷笑，满脑子都是温令瑜。
翌日清晨，程蔚琦没能准时出现在早餐店。
程小莲早有预判：“看吧，我就说她坚持不了一周。知女莫如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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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