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溪镇位于江城西南方向，是江城下辖人口大镇，镇上的明德中学办学历史悠久，教学质量好，是江城著名重点中学。
每年开学季，学校门口被家长学生围得水泄不通，交警出面维持道路秩序。
学校斜对面，“包好吃早餐店”的老板忙得不可开交，开学季，周遭人来人往，她家的包子能多卖出去好几屉。
一大早，程蔚琦睡眼蒙胧出门，背着双肩包走进早餐店，径直来到最里面的方桌，将打包好的包子油条装进书包，转过身迷瞪着眼打哈欠：“我去学校了。”
店里异常忙碌，没人搭理她。
顾客将店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生怕被落下。
“两个鲜肉包两个酱肉包一杯豆浆。”
“一个白菜粉丝包一个鲜肉包两个烧卖。”
“一个红糖馒头一杯豆浆。”
……
揭开蒸笼，瞬间升起热腾腾的白雾。
早餐高峰期，老板程小莲给排队的顾客分装包子，动作熟练且迅速，打包好的肉包递给客人，收来的零钱放进抽屉。
小姨程小荷戴着口罩站在锅前炸油条，回头看了眼萎靡不振的程蔚琦：“去吧。”
程蔚琦哈欠不停，路过门口，顺手拿走自己那份早餐，一杯现榨豆浆和四个酱肉包，咬一口带汁的肉包，吸一口豆浆，慢悠悠往学校方向走去。
过斑马线来到街对面，直走到底再转弯，就能看见明德中学大门。
来到校门口，最后一块包子皮塞嘴里，豆浆也喝完，程蔚琦当着保安面把塑料袋和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扯一下肩上的书包带子，昂首阔步走进学校。
六点四十分，天空逐渐亮起来，程蔚琦加快脚步，教室里好些嗷嗷待哺的住校生正等着她的投喂。
高三教学楼坐落于学校最安静的角落，一楼外墙壁上挂着显眼的高考倒计时牌——
“距离高考仅剩33天”
刺眼的鲜红色，程蔚琦大老远就看见了，身躯一震，加快脚步往教室赶。
身旁是同样行色匆匆的高三学子。
理科重点班在三楼，程蔚琦闷头爬楼梯，两步当一步跨，到了二楼，被一道高挑的背影拦住去路，程蔚琦下意识抬头，蓦地愣在原地。
前面的女生距离她越来越远。
程蔚琦回过神，赶紧追上去：“温……”令瑜。
话到嘴边讲不出口，心脏狂跳，走上三楼，眼看即将进入教室错失搭讪良机，程蔚琦佯装镇定：“温令瑜，早上好。”
心脏快跳出来了。
温令瑜回头看到身后的程蔚琦，淡淡嗯了声。
程蔚琦脸热起来，眼神躲闪，追到温令瑜身旁，稳了稳情绪，赶在进教室前开口：“谢谢你上周给我讲数学题，我请你吃早餐，手工鲜肉包。”
温令瑜婉拒：“不用，我吃过早餐了。”
“哦，好吧。”程蔚琦沮丧垂眸。
走进高三（2）班，理科重点班，程蔚琦连忙放下书包，掏出各位住校生预订的早餐，挨个放进桌肚里。
剩下四个还热着的鲜肉包，程蔚琦回到座位上，送给同桌兼好友赵嘉禾吃。
赵嘉禾接过肉包，一口啃掉大半个，嘴被汤汁烫到，哇哇乱叫，抄作业的手却没停下来，囫囵问道：“假期作业、写完没？”
这一问，程蔚琦暗道不好：“我英语试卷还没写！”
赵嘉禾丝毫不觉得意外，将手里的试卷移到课桌中间：“快抄，这是温令瑜的试卷。”
五一期间，高三年级放两天假，早读前各科课代表收齐假期作业，交去办公室给老师批改。
温令瑜头天晚自习就把各科试卷交给了课代表，不出所料，写好的试卷早已在教室流传了好几回。
程蔚琦找出英语试卷和笔，说抄就抄，看到一个很奇怪的单词，头也不抬：“这道完形填空单词什么意思？”
“does，do的第三人称单数，温令瑜写错了，你改一下，别照抄。”
程蔚琦嘴上说好，但大脑不经思考，照着写错的单词填了上去。
——dose
七点零五分，高三年级的早读正式开始。
程蔚琦赶在七点前抄完英语试卷，抬头，长舒一口气，视线对上黑板旁边“距离高考仅剩33天”的倒计时牌，心里又一阵发紧。
英语课代表李宝雯找过来，拿走温令瑜的英语试卷，警告道：“赵嘉禾，你再抄作业，小心我告诉老师。”
“你去告呗。”赵嘉禾无所谓。
期间有女生到李宝雯的座位交试卷，隔着过道大喊：“宝娜，试卷放你桌上了。”
李宝雯回头：“好。”
还宝娜，我看你就是个宝器。
赵嘉禾暗自冲李宝雯翻白眼。
两人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同班同学，自小不对付，有点儿欢喜冤家的意思。
李宝雯嫌弃自己名字土气不好听，初中沉迷韩剧，给自己起了个小名叫“宝娜”，说是时髦洋气，时间一久，关系好的同学朋友都喊她宝娜。
赵嘉禾偏要和李宝雯作对，明面上直呼其大名，私底下笑骂她是宝器。
宝器，李宝器。
李宝雯转身欲走，赵嘉禾把自己和程蔚琦的试卷塞她手里，免得等会多走一趟。
上午第三节是英语课，李宝雯课前将老师批改过的试卷发下来。
赵嘉禾还算聪明，抄作业抄出了自己的水平，故意写错几道难题，顺利过关。
程蔚琦就不行了，和温令瑜做错了同一道题目，且都写错了单词，does变dose，由此引起英语老师强烈怀疑。
年轻的英语老师没有追究，只是在讲解完形填空时当众提醒：“这道题很简单，班上只有两位同学做错，成绩不好的那位希望你改过自新，下次不要抄作业，成绩好的那位更要细心，不可以再犯低级错误。”
赵嘉禾瞄了眼程蔚琦试卷，果然，这是老师口中成绩不好那位，语气颇为无奈：“不是提醒你改了吗？”
程蔚琦心虚：“我忘了。”
赵嘉禾重重叹气：“不知道你脑子长哪儿了？”
程蔚琦偏头，偷偷看了眼斜后方的温令瑜，双颊重新热起来，眼睛里满是认真听讲的温令瑜，对同桌的嘲讽置之不理。
大课间跑操，程蔚琦和赵嘉禾到走廊上排队，趁人多眼杂，两人偷偷溜进女厕所躲在隔间里玩手机。
过了许久，外面的走廊安静下来，操场上响起跑操音乐。
苦兮兮的学生在将近三十度的天气下跑完三圈，大汗淋漓回到教室。
音乐声停，外面走廊传来学生讲话声，程蔚琦手机揣兜里，敲敲隔间：“回教室了。”
赵嘉禾收到讯号，从隔间出来。
两人洗了手，神清气爽走出女厕所。
不巧，赵嘉禾迎面撞上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李宝雯。
李宝雯借大课间到办公室找物理老师请教难题，也有躲避大课间跑操之嫌，但她绝不承认这点小心思，反过来阴阳赵嘉禾：“哟，又躲进厕所做见不得人的事了。”
赵嘉禾眼尖，瞥见李宝雯手里的物理模拟试卷，开启嘲笑模式：“没记错的话，你这次模拟考物理只有54分吧，能听懂老师讲的解题过程吗？”
李宝雯恼羞成怒：“要你管。你物理很好？”
赵嘉禾耸肩：“比你好那么一点，这次模拟考物理57分。”
“你俩真无聊。”程蔚琦先一步回教室，踏进前门第一眼就注意到趴在课桌上闭眼休息的温令瑜，接下来整堂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思索温令瑜大课间为什么没去操场跑操？
生病了？生理期？还是单纯困了在睡觉？为什么她能光明正大待在教室？
赵嘉禾最先受不了：“你不对劲，整天把人家温令瑜挂嘴上，怎么，你暗恋人家？”
说中了心事，程蔚琦犹如被踩尾巴的猫，竖起全身毛，欲盖弥彰：“你胡说什么！”
赵嘉禾确实是随口一说，程蔚琦又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暗恋温令瑜嘛。
下午放学，程蔚琦回店里吃晚饭，赵嘉禾想念她家的酸汤米粉，也跟着一起回去。
早餐店除了卖早点，还兼职卖酸汤米粉，深受镇上居民欢迎，一年四季生意兴隆。
正值饭点，五十平米的店铺人满为患，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明德中学的学生。
程小荷负责煮粉打料，程小莲负责点餐上餐，姐妹俩有条不紊忙碌着。
“妈咪，我要二两米粉。”程蔚琦进店，找到妈妈程小莲点餐。
赵嘉禾紧随其后：“我要三两。”
“稍等。”程小莲掏出小本本记下，见餐台出餐，连忙给五号餐桌上餐。
店里暂时没空位置，程蔚琦带赵嘉禾到里边喝现磨豆浆。
“镇上那么多家米粉店，就数你家酸汤米粉最好吃，你小姨手艺真好。”赵嘉禾喝一大口豆浆，不吝夸赞。
不仅味道好，小小的一间店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地板亮堂堂，灶台一尘不染，一看就是讲究人，而且老板的女儿也经常吃，顾客自然不用担心米粉里有不健康的添加剂，放心大胆进店就餐。
程蔚琦是“包好吃早餐店”食品安全的保证。
说话间，一号餐桌两位女生吃完米粉付钱离开，程蔚琦过去把空碗收走，赵嘉禾顺势坐下，抽出纸巾擦拭桌面。
程小莲给有眼力见的程蔚琦竖大拇指。
米粉端上桌，赵嘉禾埋头嗦粉。
顾客进进出出，店里度过了最忙碌的时刻。
程蔚琦等餐的过程中盯着外面的街道出神，视线里忽然出现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直到进入店里点餐。
“你好，一份一两酸汤米粉，加煎蛋。”嗓音轻润，直击程蔚琦心灵。
程蔚琦顿时身体紧绷，坐立难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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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