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贤宇脱下手套,从衣服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当他还要有下一步举动的时候,一道声音及时将他拦了下来。
“咸鱼!你干什么呢?我都说了我可以养你!”钱奕嘟着脸,把人拉到了一边,语气之中没有训斥,既有生气也有担心。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惊贤宇的话被打断,“好了,说正事,手环的事情应该有着落了,不过还是要看你。”
“看我?”惊贤宇指着自己脸上带有几分惊讶和疑惑。
钱奕把自己昨晚做的事简单的复述了一遍,眼中全部都是对面前人的信任。
“萧珏能否借一步说话?”钱奕亲自送人到门口,他一个从来没有进过厨房的人开办了一家饭庄,最开始还是不温不火,可时机来的就是那么奇怪,一下子他这里就成了富贵商云的必经之地。有了这些有钱人捧场,慢慢的也就出了名,如今他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数钱。
他对面的人挑了挑眉看着他,这一次他倒是有些意外,面前这人竟然没有喊他萧总。嘴上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眼神之中多少有些不屑,不过还是让跟着来的那些人先走了。
萧珏接过递过来的钥匙,身体靠在车门上,语气懒散的说,“大老板找什么事?”
钱奕看着面前这阴晴不定的人,实在是心里就冒火。这人心情好的时候是只听话的小狗,可要是心情不好,就像现在这样,目中无人傲慢的很。跟林苏折完全就一模一样,真是招人讨厌,钱奕在心里咆哮着,可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恭谨。
“萧总……”
在他说话前那人打断后话及时补充了一句,“直接说事。”
钱奕本来还想阳奉阴违一下,心里面就因为这人的态度,将他骂了不知道多少遍,“我有个朋友刚开了个游戏,我听说林总刚好研制出了空间手环,想用来试试水。”
萧珏借力起身,径直的朝他走了过来,“你消息倒是灵光,惊贤宇是吧。”
钱奕警惕的看着说话的人,他从来没把这些事情告诉过任何一个人,他嘴里可从来没有喊过这个名字,如果这人没有偷偷调查他,鬼都不信。
“你调查我?”
“别这么看着我。”
两道不一样的声音同时传来,之后两人都默契地停顿了半拍。萧珏与面前人的身份多少是旗鼓相当的,尽管这里没有了他们,钱奕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而他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他对这人总是能产生这种莫名的情绪,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像朋友也像别的。他没有办法,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让自己变脸。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但我劝你们最好别惹他,他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钱奕只是点了点头,可他心里想的是,你以为你能好在哪里去?
可他倒是没想到这事情来得这么快,萧珏并没有来是发消息给他的,他带着人走到一间包厢门口,尽管这时候什么话都没说,但好像说了千言万语。他拍了拍惊贤宇的肩膀,似乎在说加油。
惊贤宇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成功便成神,大不了他就不要这个了。心里想的有多豪爽,动作上就有多怯懦。
钱奕在他身后小声说,“你怕什么?把你的傲劲给我拿出来!”
惊贤宇给自己吐了一口气,大家都是人说两句话又不会掉一块肉,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大老板,你费劲心思让我留下来,就是让我看这种货色?”
两人刚进屋就听到了这声音,惊贤宇气不打一出来,丝毫没有客气的反问,“那你说我是什么货色?”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并没有急着回话,微微屈身给自己倒了杯酒,嘴角忍不住上扬,讽刺的笑了几声。从门口有动静开始他就注意到了,他混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这些套路的,可听人这么回答,似乎跟他想的不一样。
钱奕讪讪的笑了笑,嘴里一边说,“林总,我的朋友想跟你谈个生意……”
男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嘴中带了些戏谑,“你私下叫我林苏折不是挺欢的吗?”
“林总,我就一个乡野村夫,你别跟我计较……”他这句话也不假,他本来就是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如今能攀上枝头变凤凰也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苏折并没有让他把话说完,“让他跟我说吧,不是他有事吗?”
“好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钱奕转过身,疯狂朝人使眼色,他用嘴型说了句,“傲气,我求你!”他没面子可不能让自己的朋友没面子,大不了就是谈不拢,他还是养的起这个人的。
直到听到关门声惊贤宇才回神,那门的声音明显就是故意的,他看着人说,“林总。”
林苏折微微偏了偏头,示意他到一旁坐着,喝了一口酒后对人说,“你面子倒是大,这桌子上的东西那人可从来没拿出来过,你是他什么人?”
惊贤宇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虽然他对酒品一窍不通,可他也是听钱奕说过几次,钱奕有几瓶价值不菲的酒,他是想自己结婚的时候用的,没想到现在摆在了自己的事情上。
“朋友。”惊贤宇又补充了句,“过命的朋友。”过命两个字他咬得极重,他其实很想说他们两个是生死兄弟,一想到自己的信息越少人知道对自己就越是好,他还是换了句话说。
“惊贤宇?”林苏折有些不太确定的,尤其是看到那张脸。
他来这个地方几乎没交过什么朋友,这人一下子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让他瞬间提高了警惕。惊贤宇有些恼火的说,“有钱人都喜欢调查别人吗?”
林苏折当做没听见,如今是有人求他可不是他求别人,更何况他也不会求别人。林苏折给人倒了一杯,不多不少刚好小半杯,他嘴里一边说,“我可没那闲工夫,多亏了你的过命朋友。”这一次他把那两个字还了回去,将酒杯往前推了推。
美酒就摆在这里,无论做什么恐怕都免不了。
惊贤宇轻轻地呼了一口气,那人明明可以长手一推可就是做了个小气,他无奈站起身,拿起了酒杯就要喝。在这里干耗着他可耗不起,尽管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可得不到那有什么办法呢?
林苏折手指拍了拍桌面,清脆的玻璃声响,传入两人的耳朵,“别着急,不好奇他是怎么说你的?”
惊贤宇本来就不想喝这东西,就这样换了个位置重新坐下,他把酒杯放回了桌子上,不轻易间就翘起二郎腿,躺在沙发上。他完全就是个洗耳恭听的姿态,钱奕口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难道还不清楚?恐怕把他贬低的比阴沟老鼠还要恶心。两人就是这样,时不时总会伤害对方。可尽管是这样,两人从来没做过出格的事。
林苏折本来只是想逗逗他,可这一情况完全让他意外。
“不说吗?那我们谈正事吧!”
林苏折一下子来了兴趣,他低笑了一声说,“他说你很可爱。”
惊贤宇一下子就石化了,好半响他都消化不了这句话,钱奕并不是没说过这句话,可是从面前这男人的嘴里说出来,味道就是怪怪的。他可不敢深思熟虑,毕竟越想越诡异。
林苏折将那小半杯酒喝完,尽管面前摆着那么多,他也只打开了一瓶。钱奕偶尔间会陪他们喝酒,可那人本来就喝不了多少,酒只要落在了肚子里面,那人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自然他们也知道了不少事。时间久了本来应该是会忘记的,可这一下全部都想起来了。
惊贤宇看他久久没有动作,他也知道那些酒的宝贵,看着打开还没有喝完的,他就要给人倒上,却被人拦住了。
“直接说事吧。”
惊贤宇又恹恹地坐了回去,这人就是活阎王来折磨他是吧!
“我想跟你谈合作。”
“具体什么。”
惊贤宇看着那人狂勒不羁的样子就想去给人抓花脸,可认真比对了一下,两人之间的体格,他未必打得过人家。可是总得让人回应啊!要是他在这里说了一大堆,结果那人没注意听,那不就白说了。
“你的空间手环可以出售给我吗?”
“噢~凭什么?”林苏折懒洋洋的说,他也是一时兴起,搞了个东西出来,结果发现确实没什么用。可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人不稀罕的东西,总有人巴不得要。
惊贤宇心里反复念叨着莫生气莫生气,可他现在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这人两拳头,这样都不能解恨!
“不过还是想听听,或者说我有什么报酬。”
明知故问!惊贤宇心里想着好歹这人没把自己赶出去,都能说到这个份上,说明还是有些戏的。
“你只需要出技术,设备的那些钱我都可以出,然后我们三七分,你看行吗?”惊贤宇心里反复叫嚣着,你赶快给我同意呀,你别金口难开,我没有给你二八分就已经是够好的了,就出个脑子,你还想吃多少东西呀?
林苏折就如同看破了他的心思一样,“这可花了我不少心血,你别看这只是一个动脑子的活动……”
“等一下,林总,不好意思。”惊贤宇急忙将他打断,补充的另外一个条件,“如果后续出了一些东西,能赚到钱,我可以和你平分。”
林苏折意犹未尽的想了想,带着一些迷茫问,“你干什么的?”萧珏只是告诉他有个合作需要谈,但也并没有告诉他具体是什么,说了这么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压根不知道究竟在说什么。他头一次犯这种糊涂,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惊贤宇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稀里糊涂的问,“你不知道我干啥的?那我这半天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你找我也没把你自己介绍清楚。”林苏折一针见血,他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他这一刻有时间,他可不愿意在这里停留。
求人办事脖子就得矮三寸,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得变。惊贤宇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虚无,“我做游戏的,名叫次元陷阱。就前面那些条件不变。”
林苏折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好半晌之后才说,“这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没事,我等的起。”惊贤宇说这话都时候几乎都是咬牙切齿,但他又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可不想关公面前耍大刀。
林苏折刚张嘴还想说什么,放在一旁的电话就响了,他简单的和那人说了几句起身就要走。
惊贤宇本能的站起来,这几个位贵公子哥来,钱奕几乎每次都是在门口迎接送到门口,如今钱奕不在,他自然象征性的做了这个。
“你倒是机灵。”林苏折这一路上都没跟他说过话,刚走到门口就有一辆车早早的在那里等他了,他向车里面要了张名片,手握方向盘的人明显一愣,还是拿了出来。林苏折递给他之后,扬长而去。
惊贤宇并不知道能否成功,可试一试,总比什么都没有好。他望着手中的名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满天星辰,心里想着,明天恐怕是个大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