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直升机在漆黑的云层中剧烈颠簸。
“坐标锁定,北纬30度,公海海域。”周宴辞盯着仪表盘上闪烁的红点,声音冷冽,“那是‘深渊’组织的最终据点——‘伊甸园’。”
沈清栀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手枪,指节泛白。她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大海。
“那是废弃的海底隧道入口。”周宴辞解释道,“三年前,林予安——或者说那个冒牌货,利用周家的资金,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独立于法律之外的地下王国。”
“独立王国?”沈清栀冷笑,“不过是一群疯子的巢穴罢了。”
“准备好了吗?”周宴辞拉起操纵杆,直升机开始俯冲,“我们要强行降落,动静会很大。”
“动手吧。”沈清栀眼神决绝,“把地狱炸个窟窿。”
……
“伊甸园”入口,是一座矗立在海中央的巨大钻井平台。
当直升机悬停在平台上方时,探照灯瞬间亮起,无数身穿黑色战术服的守卫冲了出来。
“发现入侵者!开火!”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直升机。
“抓稳了!”
周宴辞猛拉操纵杆,直升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惊险的侧翻,避开了大部分火力,然后重重地砸在平台边缘。
“轰!”
起落架折断,机身滑行出数十米才停下。
舱门被踹开,周宴辞和沈清栀翻滚而出,迅速寻找掩体。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周宴辞大吼,手中的冲锋枪喷吐出火舌,瞬间放倒了两个守卫。
沈清栀也不甘示弱,她利用掩体,精准地点射,每一颗子弹都带走一条生命。
“跟我来!”
周宴辞一把拉住沈清栀,冲向平台中央的升降梯。
“那是货运通道,直通地下三层。”
两人冲进升降梯,周宴辞迅速短接了线路。
“哐当”一声,升降梯急速下坠。
“清栀,听我说。”周宴辞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变得异常严肃,“待会儿进去,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那个地方,充满了致幻剂和精神控制手段。”
“我知道。”沈清栀深吸一口气,“你是怕我看到……我爸?”
周宴辞沉默了。
“那个冒牌货说,这里是克隆实验室。”沈清栀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冰冷,“如果那里真的有无数个‘我爸’,或者无数个‘你’,我会亲手把他们全部杀光。”
“叮。”
电梯门打开。
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两侧是巨大的防弹玻璃窗。
透过玻璃,沈清栀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个巨大的圆柱形培养槽里,漂浮着无数具尸体。
有的长着周宴辞的脸,有的长着林予安的脸,甚至还有长着沈清栀父亲脸的人。
他们身上插满了管子,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腐烂。
“欢迎来到‘深渊’。”
广播里传来那个冒牌货——也就是周宴辞的双胞胎兄弟,周宴礼的声音。
“怎么样?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哥哥。”
“疯子。”周宴辞咬牙切齿。
“这里不仅是克隆工厂,更是‘深渊’的大脑。”周宴礼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快意,“我要用这些完美的复制体,取代世界上所有的权贵。到时候,世界就是我的了!”
“清栀,走!”
周宴辞拉着沈清栀冲向走廊尽头的主控室。
沿途的守卫疯狂地涌上来,但两人如同杀神附体,一路血洗。
终于,他们冲进了主控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复杂的基因序列图。
而在屏幕正中央,苏定邦被绑在一张手术椅上,头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金属头盔。
那个冒牌货正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你们来了。”
“放开我外公!”沈清栀举枪瞄准。
“别急嘛。”冒牌货将刀锋贴在苏定邦的颈动脉上,“苏老可是我们最重要的‘素材’。他的基因里,藏着开启‘永生’的钥匙。”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宴辞沉声问道。
“我想让你们看一场好戏。”
冒牌货按下一个按钮。
身后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玻璃房。
里面,躺着一个男人。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沈清栀手中的枪“啪”地掉在地上。
那是周宴辞。
不,准确地说,是一个活着的、健康的、眼神清澈的周宴辞。
“这是……”沈清栀惊恐地看向身边的周宴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边的周宴辞也愣住了,他看着玻璃房里的“自己”,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哈哈哈哈!”冒牌货狂笑,“惊讶吗?这才是真正的周宴辞!三年前那场车祸,真正的周宴辞就成了植物人。而你……”
他指着身边的周宴辞:“你只是一个实验失败的残次品!一个拥有周宴辞记忆和伤疤,却性格扭曲的克隆体!”
“不……不可能……”周宴辞抱着头,痛苦地后退,“我是周宴辞!我有记忆!我有感情!”
“那些记忆都是我植入的!”冒牌货冷冷地说道,“你只是我制造出来的一把刀,一把用来清除障碍的刀!现在,刀已经钝了,该销毁了。”
他猛地按下另一个按钮。
“自毁程序启动。十分钟后,这里将化为灰烬。”
“清栀……”周宴辞痛苦地看着沈清栀,“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闭嘴!”
沈清栀突然冲上去,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不管你是克隆体还是残次品,你都是我的周宴辞!”她流着泪吼道,“那个躺在床上的只是行尸走肉!只有你,会为了我杀人,会为了我挡子弹!这才是真实的你!”
周宴辞愣住了。
他看着沈清栀眼中的坚定,突然笑了。
“是啊,我是克隆体又怎样?我爱你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冒牌货,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凶狠。
“既然我是残次品,那我就做个彻底的疯子。”
他从腰间拔出一颗手雷,拔掉拉环。
“清栀,带外公走!”
“不!一起走!”
“来不及了!”周宴辞一把推开沈清栀,冲向冒牌货,“我要送这个变态下地狱!”
“你疯了!”冒牌货惊恐地后退。
“我是疯了!”
周宴辞抱住冒牌货,狠狠地撞向主控台。
“再见了,哥哥。”冒牌货绝望地喊道。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主控室瞬间被火海吞噬。
周宴辞用身体护住冒牌货,两人在烈火中同归于尽。
沈清栀拖着苏定邦,跌跌撞撞地冲进电梯。
“宴辞——!!!”
她的哭喊声,被淹没在爆炸的轰鸣声中。
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火海中,周宴辞最后的一个微笑。
那是解脱,也是告别。
……
海面之上。
沈清栀抱着苏定邦,看着那座巨大的钻井平台在烈火中坍塌,沉入海底。
雨还在下。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Z”字袖扣,那是他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外公,”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定邦,眼神空洞,“我们赢了。可是,我也输了。”
她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周宴辞,如果有来生,别再遇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