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透枝叶,抬头看便是早晨的星星。三人不再骑马,悠悠地走在无人的小道上。
珥九被瑶卿牵着,走的比二人稍后两步。初春的风若画卷上的墨痕一笔带过,将瑶卿丝丝发缕吹向珥九。珥九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抚顺,思考片刻后又害怕地缩了回来。
眼前这生未相见的人却是似曾相识,一身青衣有种莫名的清爽和温柔,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不!他一定见过,而且一定是他特别熟悉,且特别了解的。
可是——在哪儿见过呢?记不起来啊?
眼前的人突然回头,眉眼弯弯地笑着看他。二人对视,珥九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跟着他笑,心底存留的一念把他拉回神。为了两人都不尴尬,他先发了话:“瑶哥哥,你说的那个沧灵,当真如此可怕吗?”
“当真。”瑶卿依旧慈笑地看他。
珥九心有一计:“那他都干了些什么坏事儿啊?”
这时他就哽住了,眨眨眼看看魏梵,道:“嗯……这我还真不知道什么。不过,九九可有听闻?”
珥九看机会来了,开始随口瞎编:“有!我听娘说,他是灵界的创造者。”
瑶卿好奇地问:“哇——哪方面的创造呢?”
珥九自信地说:“所有的创造。灵界是古往今来一直都存在的世界,娘给我讲的故事里说,在沧灵还没死的时候,灵界就是一团糟。什么都没有,荒郊野岭的,但人却很多。他们没啥吃的、住的、还成天打架闹事儿。好人和坏人混在一起,互相伤害。”
珥九装起一副思考的样子,道:“然后——嗯。他们说,沧灵死后,把自己与众不同、天生具有的东西炼成了灵法,用灵法建起灵界。”
“那这沧灵还当真厉害!”瑶卿在他前面感叹。
“不过,他自有灵法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曾经害过他的人灭口了。这个是奶奶跟我讲的。”珥九说着,目光扫看魏梵,不知此事他知不知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发现魏梵一直在看他,见珥九转过头来,立即把脸扭回去了。
瑶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也算不上什么很大的坏事吧?毕竟被欺负了,肯定要还手嘛——谁都不希望自己吃亏。”
珥九心底一笑,乐呵的道:“但他那次灭了九千人。”说完他便感觉瑶卿的瞳孔在极具缩小。
瑶卿惊愣:“这……好吧,没想到他会杀如此之多。可能这是我从未杀过人的缘故吧。”
珥九疑惑:“哥哥没杀过人吗?你不是太子吗?上过战场不就杀过人么?”
瑶卿回他:“说来惭愧,我确实没上过战场。哈哈,说来也可笑,别国的太子早就在战场上一战成名去了,而我还唯唯诺诺地躲在宫中。而且,上战场不一定会杀人的九九。在战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事要做:有人上阵杀敌,有人后方支援,有人敌后指挥,皆有区别。”
珥九哦一声,自觉得触到了他人的什么底线,便不敢多问,转移话题继续聊:“瑶哥哥方才讲的‘雅鬼’是谁呀?听起来甚为厉害。”
瑶卿侧首答曰:“雅鬼呀——嗯,怎讲呢?她也是灵界的神灵,只不过可惜了是只鬼。梵兄,你上次跟我讲的她叫啥名字来着?”
魏梵蹙蹙眉头道:“好像叫——雅暇。”
“哦对对对,雅暇。其实我觉得此名甚为美名,她曾经救了很多被沧灵伤害的无辜灵命,还赐给他们灵法。沧灵都无法做到此举。”瑶卿好像颇为高兴,语气都有些上扬。
珥九一阵无语,欲言又止。
聊到这他就完全肯定这是老太婆了。呵?凡间把她传的如此高尚?还是她自己传的?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形象被平人传的若在臭水沟憋尚久之后四只并驱爬出来的魑魅魍魉,把一个成天给他惹祸的鬼形容的万众睹目崇拜?
珥九嘀咕一小声:“好事做再多,她不照样是鬼吗?这又改变不了。”
此言恰巧被瑶卿所听见,对珥九解释:“九九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有些人或事,别看表面波澜不惊,实则事实却汹涌澎湃;有些看似凶神恶煞,实则心底是善意的。我们三个也都还正直年少,很多人情世故我们未必会懂。”
“呵呵……”魏梵静静地牵着马走在二人旁边,低声笑了出来。
珥九向他看去,问道:“梵哥哥怎么了?”
魏梵未收敛,微抬嘴角摇头道:“没有。殿下看——”
二人一同朝魏梵眼神的方向望去。不远处是缓缓溪水,叮叮咚咚地向下流去。日光撒下,照亮在溪岸放风筝的孩子们,伴随着春意盎然。
珥九心情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嘴角也不知不觉的上扬。
三人慢行靠近了那群孩子,瑶卿先上前去与孩子们打招呼,怎料那群孩子一见他们就一溜焉跑远去了。
瑶卿奇怪的问道:“欸?我也不恐怖吧?梵兄,是不是你吓的?叫你不要总是穿一身黑不溜秋,我看得都怪渗人的。”
魏梵震惊地指指自己问:“我?你咋不说是这位少年呢?”
“你,自己看看——他、像吗?”瑶卿回过头看看珥九问道。
珥九一时都不知该看谁,眼睛左右来回转动看向二人。
“殿下,你就不怕此人是什么恶鬼来缠您么?”魏梵敌意般看着眼前这位天真可爱的少年。
瑶卿扶额道:“你别太警惕了。不就因为上次我被走尸拐了吗?我也没受伤,大家都好好的,你至于被吓出这般阴影吗?而且!你认为九吟是恶鬼,依据在哪儿?”
“我们一路走来遇上他两次,没任何原因你就把他带上了路……”魏梵脸变得有些耷拉,但还是坚持狡辩。
瑶卿当即打断他:“他自己一人在如此危险的地带游走,这不就是原因吗……”
“不许动!把所有东西交出来!”谁知他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大吼打断了。
三人齐齐回头。一群壮汉穿着破烂老头背心披个麻布,手持利器就要打他们的劫。
周珥九:“?”
藏瑶卿:“……”
魏梵:“……”
瑶卿生硬地解释:“各位。在下晓得你们手头紧张,但我们一行三人出门真没钱。能否高抬贵手,放我等人一马?”
那群人手里握着刀器深情忽然愣了一下。珥九也看着前面这两一身娇艳欲滴的华丽,比起自己身上这件用了三千多年的蓝破布料和那群人身上的披麻戴孝。虽已尽量低调穿着,但已经排的上是荣华富贵了。这特别是藏瑶卿,何况都是太子出身,从朝廷皇宫走出来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为首的匪人道:“还没钱!有空闲拽着两匹上等的宝马在林间小路到处逛,没空抽出一两钱施舍给我们这些揭不开锅的人,还说没钱?”
“不是?……”瑶卿还没反驳,魏梵就先出嘴了:“请问‘施舍’和‘散步’有何干系?我们爱给不给。你们穷的揭不开锅那是你们命不好,死后你们的生死簿上就会记载了‘某年某月某日某某人和他的同伴一起打劫无辜之人’的字号。”
“你!那都是我们迫不得已、身不由己而为之!”为首匪人怒吼道。
珥九躲在他们身后若无其事的格外悠闲。他觉得既然那人都说是“施舍”了,那就给他们两文钱呗。
他这想法刚一落,瑶卿便从袖子里翻抖出两文钱走上前放到了匪人的掌心之中,安慰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都身不由己、迫不得已了。方才你不是说我们不愿意施舍么?呐——这两文钱,施舍给你。我们也才及冠不久,还没给家里孝敬呢。”
魏梵又惊又无语,阻止道:“殿下?你在干什么?给两文钱?施舍?”却一下被瑶卿挡了回去,表示不要跟他们计较,不要多讲。
谁知那为首的匪人一把将他给的两文钱暴力丢在地上,钱板摔入土里插了进去,闷闷不作响。他破口大骂:“我说打劫!打劫!打劫听不懂吗?!哈?什么叫打劫!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给、老、子、交!出!来!!”
他一字一顿地骂,口水喷了瑶卿满脸,夹带着多年没刷的牙和那滂臭的口臭一齐喷出来,袭击瑶卿净白的脸。
瑶卿微微闭眼,低低头避开恶心人的唾沫。
待匪人骂完,他心平气和地伸出一指指指地上的那两文钱,表示:那就是我身上值钱的东西。
那匪人忍无可忍,他身后的人也蠢蠢欲动,最终气不过,抄起准备武器和三个年轻人打一架。
珥九探出了头,一下就看见前方一群憋红脸的人与青衣,视线拉近是魏梵低着头嫌弃地看着他。见珥九与他对视上立马回过头去。
而那边,已可清晰地听到有刀锋交战的声音。
瑶卿不知何时从何地捞出来一把长剑,剑鞘与短刀相比完全碾压至上但一打多完全不公平。魏梵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拔出另一把剑,加入战斗,留下珥九独自站在不远处照看两匹比他身型大好几倍的健壮之马。
他一手拽着两根缰绳,躲在后面想着自己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先把这小孩的身份坐实了,自己啥都不用干。
正想着,一句话飘入耳:“欸?老大,那儿好像还有个人。”
他猛地抬头,见两两三三个人退出打斗朝他这走来。瞧他们不怀好意的邪恶面容,就知道待会儿要干点“大事儿”。
“你们几个要干什么!不许动那孩子!”瑶卿提着剑去阻止,被其余的匪人和那匪人头头袭击,不得不先自己防身,再次打了起来。
而珥九早察觉了异样,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蹲在马后躲着,等猎物自投罗网。
“哟呵,小妞儿——”
他背对着他们顿了一会,怎么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开始第一句话。当即起身骂道:“你叫谁小妞呢!”
但伪装的声音稚嫩不少,听得人心痒痒。其中一个猥琐的看着他道:“哦~还是个新鲜的。嫩地咧——”
珥九心里直接诊断这个人有病——大病。
那人伸出一只粗糙黑灰的咸猪手,指甲盖里还掐着脏物,掐住珥九下巴凑近了观摩。
珥九当场发飙,但出于对平人的礼貌只是趁这猥琐男乐呵之时扇了他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接把男子的脸镶进了土地。
扇完他痛快不少,表情微变后又迅速收回,装起一副被欺负的落花流水的孩子站在原地指着猥琐男闹腾:“你欺负我!”
那男人好不容易让另外两人帮他把脸拔出来,跳起身指着珥九鼻子骂:“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打我!给你脸了!”
珥九一听,演的更委屈了,小小一只站在一群壮汉面前“哭天喊地”:“你骂我!”
他“哭”的正欢呢,劫匪头子似乎发现自己在瑶卿那根本抢不到好处,自己又一直处于下风,收了手趁两人喘气之时马不停蹄地朝这边走来。拨开人群见自己的同伙鼻青脸肿,面前比他小一截的少年委屈的哭着,二话不说就拎住他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也许是这孩子太轻了,根本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体重。那壮汉将他拎起来时也多了三分疑惑与惊呀的神色。
珥九见有个不知好歹的把他揪着不放,顿时不哭了,装作抹抹眼泪又使命挣扎几下想要挣脱的样子。
那匪人还极为嘚瑟,对瑶卿道:“嘿嘿——那位青色衣服的,你也说你们没钱。不如,这小妞儿给我们?”
珥九登时朝头子大喊:“你才小妞!”
瑶卿回神再次举剑,边奔来边大喊:“叫你们别动他!放下来!”他喊的气势凌人,连魏梵都怔忪一瞬。但见他过去,也没多言语,面无表情一同跟上。
十几个壮汉里里外外围着他们老大,老大手里拎着少年,堵住瑶卿的路。扒也扒拉不开,要打也现在也打不到什么名堂来。他只得在外面喊:“把他放下来!我不允许!”
“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啊?自己身上又没钱,这小娃娃还能买个好价钱。”几个最外层的壮汉转过身将他推一把。
瑶卿在外面气的火冒三丈,魏梵还想阻拦,让他不要冲动,另想些什么办法。珥九被举高看见人头外的两个急躁身影,心底不由地触动。
他还想闹,一凉飕飕的东西架上了自己脖子,回头一看是把不怎锋利的短刀,刀柄还缠了两圈破布。
刀锋在他脖根处和下巴上游走,让他不得不把头仰起。
那头子乐呵呵着:“哎呀这料子可以,嘿嘿嘿嘿嘿……”
珥九用种复杂的表情盯着他,忽萌生一想法,二话不说便行动起来。
那头子还未来得及惊讶,立马松开了抓着珥九的手,捂着自己□□躺在地上哀嚎。
珥九落地,几步上前就压在匪人头子的身上。“啪”地就是一掌,“啪”地又一掌,“啪”地在一掌。
一连打了好几下,边打边对着头子喊:“你!居!然!敢!威!胁!我!”一个字下去就一掌,把匪人头子扇的晕头转向。
说来也奇怪,这少年他方才拎着还轻若鸿毛,现在分明他压在自己身上却是怎么都起不来,若自己被如来佛祖压五行山下一般。
旁边围观的同伙皆看傻了眼,瞪着眼睛张着嘴,愣是不敢上前阻止。
“九九!你没事儿吧?”瑶卿趁乱从外面挤了进来,魏梵也无所谓地跟上来。
珥九见人来了,便起身收了手,乖乖地站在一边。
瑶卿蹲下来询问:“有没有哪儿受伤?”找了一圈后发现除了脖底有轻微的破皮和泥渣,其他都好好的,他便松了口气。
魏梵也在一旁指着这群傻愣愣的壮汉喊:“你们怎么回事儿?!专挑我们这种小孩欺负!”
那群壮汉听完更傻了,看着他们如同被上了彩妆脸谱的老大。老大扶着脸肿着眼看看自己同伙,脸上写满了委屈。一群人皆是想说:明明是你们这群小孩欺负我们好吗?
珥九面上委屈巴巴,无辜死了。自己心底却已要笑岔了气儿。看着那坐在地上的匪人头子,自己手在背后又捏成了小拳头。
而这不经意之间的小动作被他们眼尖的同伙看见了,纷纷忙忙扶起自己的老大,灰溜溜地跑了。有些甚至刀也不要了,丢在地上被乱足踩过陷入了泥。
瑶卿安抚着珥九,真有种哥哥带弟弟的感觉。不过他也感到不可思议,对珥九道:“九九方才没被吓着吧?我们一路过来打劫、绑架七七八八的甚为常见。这么狼狈逃跑,且如此多人,还是头一次遇到。”
魏梵随口一句:“可能有人用了甚妖术吧。鬼知道是活的还是死的。”
本人文笔并不很好,就写来在平常放松放松。如果有碰
上和别的小说撞相似情节或设定什么的,您可以直接私
信告诉我,我马上改(前提是其小说比我先发表)
如果您有认真读完,感谢您对我的支持^^当然要记得不
要熬夜看小说刷剧~要好好爱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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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肤白衣青 心平气和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