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累死了。”槐恙一出土就坐在地上。
珥九出来后用手挡挡光,想不到他们已进去将近一天,夕阳在天边缓缓落下。
“轰——”地一响,二人齐刷刷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是国城!
屁股还没坐热,两人二话不说,再次御上杆和剑,马不停蹄的朝国城方向飞去。
“哎呦喂——这一天到晚真不让人省心,累死人了。”槐恙嘴上说着,但自己可比珥九快上不少。
珥九回他:“你刚刚那副鬼样子,自己也不看看。”
槐恙得意道:“哎呀,那空老头也没好哪去,灵界各神灵都说他的阴术无人能敌。看看刚才,那真是无人能敌的样吗?”
“那是他分身。”
“分身?”
“空脑兽本就是走尸,在灵界只是有法力罢了。他分身到凡间,那灵法跟没有一样,就是一具走尸,毫无攻击力可言。方才把他绞杀,就如同拔他根头发,毫无杀伤之力。分身死了,灵体也只是逃回灵界而已,对他没影响。要说有,也只是打破了他骚扰民间的计划而已。”珥九嘴上详细解释,用一种极难察觉的“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槐恙。
槐恙笑道:“嚯,难怪这么好打。”
“好打?”周珥九反问他。
槐恙道:“不好打么?你不解决他解决的很顺手?”
珥九半笑说:“哦——还以为你说的是你被黑鬼吓得半死的事呦。”
“……”
二人出来时是在林子深处,这一飞就在林间飞上半个一个时辰。动静之大,二人疾驰入风。因珥九忘在城边留个铃,他们本有内伤,奇门遁甲很难再次开起。
秋风萧萧瑟瑟、凌凌冽冽,林边雾气朦胧,二人飞低,即将出林。忽珥九想起他在洞中看到的梓千郎,转头问槐恙:“恙仔,梓千郎……呢?”
料却槐恙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何时飞他前头去了。而他就这么一回头分神的功夫,“咚”地好几响,稀里哗啦的撞上了东西,从杆上摔了下来,木杆插在一旁的土里,跟莫名其妙长出来的一样。
他揉揉脑瓜,看来撞上了个硬物,还是极硬、极结实的那种。睁开眼,就有一人半膝跪在他面前,温柔但明显看得出慌张的要伸手帮他。
他突然就有点怔住了,撞鸟都没想过撞的是个人,准确来说是还没来得及想。
珥九双目微睁大了许,近在他眼前的男子看起来只比他现在这身伪装的年龄大了五六岁而已,虽看起来天真稚嫩,却略显成熟。一身青绿色显的华而不俗,美而不娇;肤白若雪,在余晖下尽显水嫩,宛若霜华,光照下轻轻镀上一层明灭可见的金色。
珥九见他低下身用手扶着自己的脸,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弟弟有受伤吗?刮蹭到哪儿了?这么不小心。”
见此人这番模样,他大脑飞速运转,然后憋出一句:“我……没事。走路没看着,野了,哥哥莫要错怪我。”
“殿下,你别把衣服蹭脏了,不是让你多带几件衣物的?你瞧。这么一撞着,又要脏了。”
声音从前面传来。珥九侧头一看,也是跟眼前这位一样大的男生,站在两匹马旁安抚着它们。一身黑衣胜墨色,雅中带点杀气,低绑着的黑发用红绳系紧,冷漠中又让人感受到一丝丝温柔与淡定。臂上轻轻挂着一条白丝巾,像是青衣男子的贴身近待。
“知道知道,脏了我自己洗。你看你怎么牵马的?都把人家孩子撞了。”他边用自己的衣袖擦去珥九脸上的污渍,边回答那黑衣待士。
珥九用自己较干净的那只手把眼前这位青衣男子的手轻轻拨开,笑道:“哥哥、我真没事,是我不小心撞了你们。我有急事……先走一步。”说着他起身把青衣男子扶起,乱七八糟的跑走了。
“唉——弟弟你杆子!”
珥九一路飞奔,原本想着再用杆子飞,但怕那两凡人看见便不敢用了。
“恙仔!飞那么快,不等我。”他跑到城墙底下大喊。
槐恙朝他挑挑眉,道:“谁知道你这么磨蹭。”
天边黯淡下来,比它更暗的则是莲福国上方的不散阴气。
珥九对槐恙说:“要不先找个地方窝着吧,晚点再过来布阵。等会被别人发现了。”
“行。”
又是一个子时,两人在林边生了个小火休整后悠悠地又回到了城墙下。
珥九手尖套着银铃转着玩儿,对槐恙道:“来吧。”
槐恙满脸疑惑地问:“来啥?”
珥九看着他反问道:“你不是说今晚你要来吗?”
槐恙脸上装作没说过这句话,回他:“有吗?我啥时候说的?”
珥九认真的回答他:“寅时,过半。”
槐恙原本嘻嘻哈哈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哪想过这人咋记这么清楚,磨蹭半晌道:“行。我试试。”
珥九找了颗顺眼的树坐下,看着槐恙升起金色的法阵,独个儿发呆,还暗暗评价眼前此人。
“不是,又来。”珥九还没来得及想多久,眼前紧盯槐恙那边的情况,瞬间变脸,冲了上去。
槐恙还飘在天上悠哉悠哉地欣赏自己做的法阵,视野突然就被挡了。珥九闪到他面前,手凭空一点便轻松挡住了反噬槐恙的冲击气层。一层层阴浪冲到他手尖就好像撞上了什么无形巨物,直接化作风云散去了。槐恙在后面也只是感觉到丝丝凉风掠过他鬓角,其他啥也没有。
“哇九九,你咋知道它还会反噬的?”
珥九侧首回他道:“凭感觉,猜的。”
前一晚的反噬对他来说身体冲击不大,但对他自己的实力冲击那是甚大也!他还没从未犯过这种如此低级的错误,当然昨晚就是个例外。因此他变得更加谨慎,槐恙在布阵时他也格外注意。当人某一件事做多了,就会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熟悉,如同亲生的一般。即使是猜的,也可以猜出个大概不差。珥九对自己的本行可熟烂了,一些基础的、简单的事儿完全可以用猜出来,或凭感觉直觉。有时动动脑、推断推断也是大差不差。以昨晚的教训,他赌定槐恙这次必定照样会被反噬,况且空脑兽在洞里还告诉他这不散之阴气并非他所作为。所以提前做好准备,留了一心眼。
槐恙在一旁点头,道:“方才你挡的轻松,看来那阴气反噬的也不算什么强有力的攻击。还算好对付。”
珥九道:“是。此力来历不明,法力比它小的它便吞噬。反之,法力比它大的它便反噬。那若与其同等,如何?”
他转头看向槐恙,却见他双目直勾勾、傻愣愣的不知道在干啥。心想不会他刚刚胡想的不会都是事实吧?须庚槐恙终于发话:“以毒攻毒?”
珥九暗自松口气,回答:“也不能完全算以毒攻毒。其阴气,所用阴术,与夭老太婆他们用的一同。”
槐恙反对道:“非也。若两道相同的力互相冲击,是否会不分上下,二者都不相让?”
珥九猜测道:“也对。但若我方之力远大于它呢?”
槐恙听后问他:“那不反噬更多?”
珥九解释:“不一定。曾有一例,约四百余年前矣,有些虚假,不知当不当讲?”
“讲!都这份儿上了,尽早解决就是。管他合不合理。”
珥九叹口气道:“那次案件真当奇幻,也是如今邪祟作乱,还更易反噬。我当时肯定今非昔比,也还有很多新法术没研究出来。那时有一鬼怪,外表和实力看似都格外强大。当我们多次试探后发现他好像也就那样——一般般,但就是找不出他的突破口,他的弱点隐匿的特别好,我们试了多种办法都没能将他拿住。我们当时斗了将近七天七夜吧,最后决定还是请求更多支援。也就那时,支援还未等来,天边一声小响,却有一道强有力的荧光朝我们这冲来——极大,我那时瞬间倒了。再醒来的时候,那邪祟鬼怪居然神奇的灰飞烟灭了。不光躯壳粉碎,灵体也神魂俱灭。谁也不知去哪儿了,或许没完全除掉,只是把他震怕了、逃走了而已。后来回灵界打听,居然只是郁净在打坐时不小心泄露了灵法……”
槐恙“垂死病中”惊坐起,道:“原来那次我那边忽然就从凡间莫名烧来的几万沓信就这么回事儿啊?我还想半天‘凡间今天好像没有节日吧?’”
珥九扑哧一笑:“他们是以为天边一道响是他们老祖宗开光了,赶紧烧信祈福保佑。”
不一会儿二人都镇定下来,珥九问道:“不管刚才讲的是不是,我们要不……试一下?”
槐恙看着天,拖拖拉拉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向上的音:“x——ing——”随后又崩出个问题道:“在城中心?你一人的灵法够吧?”
珥九回答道:“肯定够。倘若他还会反噬,那会全反噬我一人身上,你一般没大影响,跑远点就是了。”
槐恙心头一紧:“那不行。如果你一半我一半,反噬的岂不是两个人?”
珥九道:“对。这样的话,两个人虽都有冲击,但反噬的都小。我们还有烨儿的破魂符,不用担心。”
槐恙来劲了,道:“好!那就两个人。”
说干就干。二人来到国城中心,珥扫出一块空地在最中心盘腿坐下,对槐恙道:“你帮我,别忘了用脑。”
槐恙似乎对他说的“用脑”很是无辜,应了声“哦。”老实地站他身后去了。
原先挂的银铃已作废,珥九再次掏出一把扔向四周,随即双手合十,地面上瞬间浮现蓝金色的网阵。
“恙仔!”
待时机到,槐恙立马将双指放在嘴前,另一手推上珥九挺立的后背。珥九虽未睁眼,却感受到一股暖流席来,流遍他全身之后汇集到手指尖。
也就是那一瞬,城上方的阴气似乎感受到了杀气,奋力的朝二人抵抗,压的人呼吸难受闷沉。
珥九心道:“到底哪个不长眼的养出来这么倔的阴气?吃饱了撑的。几秒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跟我杠。”
“还不行。”
珥九迅速从口袋拿出留的五张破魂符。符自己飞去挂在了银铃下方,加入战斗。法阵瞬间显出隐约的红,把上方的阴气压的错乱。
珥九口里默念:“阴来阳走,阳有阴无;一方显安,四方作乱,八方治善。”
两人摊手缓缓向上抬起,硕大如鹏的法阵再次升上高空,独自转了几圈,形成一个屏障罩起整个莲福国城,又隐匿起来。说来也奇怪,那阴气忽然间就散去了,完全不像上次那样难对付。但珥九的耳旁突响起连绵而尖锐的鸣叫,他使劲儿捂着耳朵,却丝毫不起作用。刺耳且大声,震的头脑嗡嗡作响。
“怎了九九?”他在鸣叫声中隐约听见槐恙的问话。顾不上那么多,狂翻口袋道:“梓伊!”
槐恙还沉浸在方才施法的过程中,大口吸气,生怕自己缺氧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问:“谁?”
珥九把口袋找了个遍,终于掏出了个银铃,道:“千郎他妹,宿管那姑娘!”
他见珥九语气不对,问:“出事儿了?”
“是,走走走走走!梓千郎呢?”
槐恙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收囊道:“我收囊里。”
珥九抓住槐恙胳膊道:“等会你把他放出来。”
银铃摇拽,一声清响拨出,二人瞬间出现在宿管不远之处。槐恙把千郎放了出来,珥九上前疯狂摇他,试图把他叫醒:“兄长?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醒?”
珥九见他微微睁了睁眼,就开始拍他,一把把他拉坐起来,随之就感觉到槐恙在叫他。
“九九、九九?先别叫了,你看宿管。”
珥九应声抬头,不远处模模糊糊,看似一片狼藉,为了看得清他又站了起来。
待他看清楚,不确定的问槐恙:“烧了?”
“好像……是!”
珥九一听便有些慌了,转身把迷迷糊糊刚要起身的千郎带了一手直接拉起。三人直奔宿管。
千郎本是被空脑兽下了咒有些神志不清,一见眼前景象瞬间清醒,人僵在了原地,随后又跌跌撞撞地朝屋内冲去。
珥九阻拦道:“不不不,兄长!不能进去,别进去!”
槐恙拉住他道:“你阻拦就阻拦,跟上去干啥?他既然是毫不犹豫地冲进去,肯定是相信自己的实力嘛,就看他能带点什么出来。”
珥九眼见不是个办法,另想一招,问槐恙:“附近可有水源?”
槐恙环顾四周回答:“貌似无。”
珥九抬头看着天,启用传韵法道:“旭儿旭儿?”
等过须庚,居然无人回应。他看看槐恙,槐恙对他摇摇头表示无果。他想想,再次尝试另叫其人:“泉柒在吗?”
不一会儿终于听到有人在另一头回答:“欸?九殿呀!在呢——咋啦?”
珥九微微送口了气:“麻烦你帮我调点水,降在凡间东南向莲福国城的西北向树林边,一正着火的宿管上方。大概一甲壶乘百比。”
“好。”
星辰闪烁的天空之下,宿管却火势熊熊,照亮了周围,愈发要一同点燃周围近处的树林。房屋倒塌,歪歪斜斜,地上脚印凌乱,明显是打斗过的痕迹。
两个人焦急又担心的在期盼一个平人能平安无事地从火海里出来,烈火不留情面的要把两人的皮肤烤焦。
珥九在横七竖八的木板底下发现了一些带血迹的手脚印和一把断成三节的短刀。他细品这些印记,见槐恙凑上来便对他道:“脚步凌乱,大小不一。熙河国的人发现这儿了,这火估计就是他们放的。”
二人向倒塌的门看去,一个漆黑的身影抱着个人冲了出来,远离了火海。
珥九立刻跑了过去,见千郎瘫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气,只顾着自己唯一的妹妹。可惜他抱着的不是受伤的梓伊,而是被食肉虫啃食成千疮百孔的焦黑尸体,脚腕处还在烧着火苗。
珥九心一沉,他居然只顾着莲福国城忘了这家小小的宿管,终究还是传染给了妹妹。
“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哥哥怀抱着妹妹反复叫了她不知多少遍,喘了半晌,气息也乱的不成样了,只管撕心裂肺的喊:“死了,死了,死了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他的悲痛从底吼转为痛笑,又从笑转叫,珥九只能低着头老实的站在槐恙旁边动也不敢动。
他哭了好一阵子,突然放下怀里的妹妹跌跌撞撞地朝二位四驱爬来。槐恙见他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不比被珥九扭断头的那位好看,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一步。
“二位求求了,求求你们,求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是神灵……求你们了……能不能帮我妹重生一次、就一次!她之前没死过,没杀人没犯罪,她能重生,求你们了!帮她重生一次。她还年轻呢!还没嫁人呢!就这么……死了……”千郎双膝跪跪在地上,说不出是期望还是失望。
珥九哪接得住他这一跪,半天扶不起他,自己便弯一膝跪下来了,对他轻声道:“梓伊确实能重生,但……她躯体这情况让她重生不了。”
“那能不能用我换她魂?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身份我也不会说的。求你们了,真的……真的。”
珥九顿了顿道:“对不起,此法在上廷不允许。”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抓他衣角的手一松,落了下去。
珥九又对他说:“给这位姐姐找个合适的棺材埋了,只要遗体还未化灰,她就还可以在灵界活上百年。”
……
远处一阵骚乱暴动,二人望向国城,竟是战乱。
法阵镇的只是阴气,保护平人不被邪祟所害,但保不了家国平安。
“哗啦哗啦”,泉柒调的水降了下来。火势逐渐好转,一点点消失,但也淋透了三人一尸。
珥九望向国城烟火,道:“玫圆玫圆,湘将军还能否重生一次?”
玫圆:“抱歉殿下。命谱查后,他曾经打仗时就死过一次,已满二。”
周珥九:“破例一次可否?你让议宴按时。”
玫圆:“好,我去申请。”
……
秋季的阳光照入尸坑,男子睁开眼,用手挡挡阳光,吃力地坐起。
“湘骸。”
“谁?”男子惊恐地问。
“湘骸。”
“谁!何人?我不已经死了吗?”可四下除了堆积成山的尸骨,什么都没有。
“灵界上廷帮您申请。您有十四日时间,请执行您的本责,率领莲福**队出征,保您的家国平安。待时辰到,无论是否成功,您都将归界。”
“但我……”
那声音打断他:“知否?”
“……知!”
本人文笔并不很好,就写来在平常放松放松。如果有碰
上和别的小说撞相似情节或设定什么的,您可以直接私
信告诉我,我马上改(前提是其小说比我先发表)
如果您有认真读完,感谢您对我的支持^^当然要记得不
要熬夜看小说刷剧~要好好爱好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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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莲福国城 祸乱滔天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