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绿,听说你明天就要接受审判了。你紧不紧张啊?“
凭借着和秦谦的交情,庄镜得以自由出入地牢。出来以后他每天都要来桑绿说话,给他带一些从凡间来的小玩意。
“还行。”
桑绿吃着庄镜从凡间带的烤鸡,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平静地说。
庄镜从地牢出去后,桑绿这张嘴就没被亏待过,天天吃香喝辣,脸颊还圆润了一些。
庄镜说:“我听说掌门要给你搜魂,可能会对你的识海产生影响。”
桑绿咽下嘴里的鸡肉,不以为然地说:“只要施术者的实力足够强大,被搜魂的人除了身体虚弱些,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语气之平淡,好像马上要被搜魂的不是他一样。
庄镜蹙眉,不赞同地说:“那同理施术者的实力越强,不小心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啊!”
“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桑绿咬着鸡腿,不耐烦地说,“你打扰到我吃饭了!”
看他吃得油光嘴滑的馋猫样,庄镜乐了。
他心情愉快地说:“一开始我还担心你们修仙之人看不上这些凡间吃食,没想到你吃得挺开心。”
桑绿撇了他一眼,傲娇地说:“这叫什么话?我是凡人出身啊,肯定喜欢吃家乡菜。”
庄镜真情实感地说:“根本看不出来。你长得太好看了,像天上的神仙。”
桑绿故意很用力地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还有反光的油星。
他嘴里含糊地问:“这样也像神仙吗?”
庄镜无比认真地说:“像!”
“像偷吃贡品的灶王爷!”
恶作剧成功的庄镜捧腹大笑,牢里的桑绿气得用吃剩的鸡骨头扔他,全被庄镜身手矫健地躲开。
系统在这时冒泡:“恭喜宿主!桑绿黑化值下降5%,请宿主再接再厉!”
庄镜的心情更加愉悦,嘴上不断认错,终于使桑绿认错。
桑绿忽然问:“我长得真的很好看吗?”
“当然,肤白貌美,秀色可餐,我要是你,得天天照着镜子吃饭。”
桑绿勾了勾嘴角,又问:“跟其他同门比,如何呢?”
庄镜经过思考,严肃地说:“也不赖,但是跟你比,还差了一点。”
他说:“你的眼睛好看。自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没见过比你眼睛更好看的人。”
“你的眼睛不像凡人的眼睛,没有俗气,像是直接盛了两颗露珠在眼睛里,透明,清澈,水盈盈的。”
这种眼睛看人的时候是没有威慑力的,不像沈非复,黑沉沉的眼珠子一动,就让人遍体生寒。
庄镜觉得,桑绿会被人欺负和看不起,也有这双眼睛的一份功劳。
桑绿呆呆地看着庄镜,连嘴里的烧鸡都忘了咀嚼。
他只是随口一问,庄镜竟然就针对他的眼睛进行了一番长篇大论。
这家伙平日里到底有多关注自己的眼睛啊,还描写得这么...
桑绿心直口快地说:“你是诗人吗?这么有闲情雅致,要不要再写一篇关于眼睛的赋来啊?”
庄镜汗颜:“干嘛,我夸得不好吗?”
这下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肚子上去了。
但他说的可都是真心话,桑绿最吸引他的是忧郁的气质,而那双气质又是眼睛带来的,所以庄镜不能不注意到桑绿的眼睛。
作为一个在现代社会长大的人,庄镜的眼睛小时候被书籍荼毒,长大了被电子屏幕荼毒,两只眼睛早就如咸鱼一般无神。
他在短剧片场观察过,那些主演的眼睛摘下大直径美瞳后也是一样无神。
所以,他怎么能不为如此灵动的一双眼睛折服呢?
庄镜又激动地问:“那我呢,你看我的眼睛,算不算有神啊!”
穿书以后,庄镜再也没有接触到电子设备的机会,触目都是青山绿水。
一段时间来,他觉得自己的近视度数都下降了。
桑绿凑近了他的脸,仔细端详,庄镜则眨巴着自己的大眼,一脸期待地看着桑绿。
“嗯,很有神。”桑绿摸着自己陡然加速的心脏,不动声色地移开眼。
“像准备偷吃贡品的馋嘴小土狗!”他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庄镜大怒:“你自己嘴馋看谁都馋!我要是真馋,你就只有舔鸡骨头的份了!”
桑绿又问:“那我问你,跟竺议秋比呢?我还好看吗?”
提起死去的竺议秋,桑绿的态度相当自然,这让庄镜更加坚信,桑绿不是幕后凶手。
“好看也分很多种啊。他是贵气,你是柔美。依我来看,还是你更好看。”
“那我跟沈非复比呢?”
庄镜心中一紧。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桑绿会那自己跟沈非复进行比较,越比越觉得自己哪哪都不如人,心理逐渐扭曲,最终黑化。
他应该怎么做,无条件地支持桑绿,让他建立自信心?
可他又担心桑绿受到鼓舞后一发不可收拾,继续陷入比较。
庄镜脑袋一歪,不解道:“你为什么会想到和他比呢,你们不是,好兄弟吗?”
他正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系统“桑绿黑化值上升”的提示音。
桑绿耸了耸肩:“因为我们都是凡人出身,难道不可以比较吗?”
庄镜委婉地说:“额,我觉得他没有你好看,而且很多弟子对他有意见。”
他想明白了,桑绿心里还是自卑的。
虽然都是凡人,但沈非复是官宦世家的少爷,桑绿是他们家的家仆。
家世的差距在来到天玄宗后并没有被消除,反而在那些世家弟子的嘲笑声中被加强了。
为了避免桑绿在这方面上多想,庄镜转移了话题:
“既然提到了沈师兄呢,他最近没有来看你吗?”
相当秦谦关于两人关系的描述,庄镜浑身不得劲。
如果桑绿是因爱生恨,他岂不是要做桑绿的恋爱军师,想办法帮他挽回沈非复的心?
这对母胎单身的庄镜来说,难度不亚于中国小学生参加美国高考。
桑绿见庄镜忽然一脸扭捏,好奇地问:“你怎么了,浑身刺挠,我鸡骨头扔你衣服里了?”
庄镜叹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把藏在心里的事说出来。
他厚着脸皮说:“你是不是单恋沈非复啊?”
桑绿:“...”
桑绿:“你心里真是一点事都藏不住,别人一问你就全吐露出来了 。”
庄镜急道:“这是另一回事,你不要转移话题!”
自秦谦跟他说完断袖的事情,庄镜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桑绿和沈非复之间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从原著的描写来看,桑绿和沈非复,怎么也不像两情相悦的样子,更像是桑绿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如果真是这样,他可得好好劝劝桑绿。
沈非复的爱又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官方认定的真爱女主林雪枫待遇也就那样,何必在他这棵树上挂死呢?
桑绿一脸无语地说:“现在宗门里的传言已经升级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么离谱的传言你也信?!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一直没人发现啊?”
说着他一脸担忧地去摸庄镜的头。
庄镜乖乖地任他摸,再三确认道:“你真不喜欢沈非复?”
桑绿翻了白眼,嫌弃地说:“不喜欢。”
“确定?要是沈非复和其他人关系亲密,你不会生气?”
“不会。”
“沈非复没来找你,你不会感到难过?”
“你再提他,我就要感到恶心了!”
桑绿咬牙切齿地说。
“你恶心他也比喜欢他好。”
庄镜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只要桑绿不会因为沈非复黑化就行。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我和沈非复之间有没有特殊的感情?
桑绿真的很想问庄镜,他到底有什么意图?
庄镜没给他问出去的机会,继续自顾自地说:
“如果明天沈非复出现在审判的现场,你会难过吗?”
桑绿闭上眼,深呼吸,用一句话堵住了庄镜的嘴:
“你再问下去,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庄镜的脸爆红。
“今天聊得差不多了,我把地上的垃圾收拾一下,先走了!”
人在窘迫的时候就是会显得很忙。
桑绿在一旁慵懒地看着他忙,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着嘴。
临走的时候,庄镜想起来自己来这的正经事,回头问道:
“那明天的审判我要去吗?你希望我去吗?我去了,你会觉得难堪和丢脸吗?要是这样,我就不去了...”
桑绿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说:“你不一定会被邀请。”
“外门弟子还没有这么大的权限。”
这不就是再说他自作多情吗?
庄镜气鼓鼓地说:“谁想看那种惨绝人寰的场面,就算请我我也不去。”
原著中沈非复也遭受过搜魂,那画面想得惨烈,虐得评论区一众读者鬼哭狼嚎,所以他才担心桑绿。
可现在桑绿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到显得他自作多情。
庄镜走了,地牢又恢复了平静,桑绿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和以前一样,在庄镜走后,他一个人回味着和对方聊天的情景。
对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庄镜真得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天真无邪吗?
他能相信对方吗?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摸上自己的眼睛,想起庄镜对这双眼睛的评价。
透明,清澈。
这两个词和他这个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说明你伪装得很好,成功骗过了外人。”
桑绿的心魔又跳了出来,笑嘻嘻地说。
桑绿挑眉,讥讽道:“你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笑得出来?”
“我估计,明天会是赵青岩亲自给我搜魂。你是我识海内生出的心魔,你觉得你能逃过他的法眼?”
“以赵青岩对我的态度,他肯定会一寸一寸地搜遍我的识海。”
“等到发现你,他肯定会喜不自胜地把你揪出来,他正愁没有机会除掉我呢。”
再谈起赵青岩,桑绿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保持平静。
他话里的怨怼自己都听得惊心。
他的情绪,要远比杀死竺议秋的时候激烈。
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恨的人,除了沈非复,估计就是赵青岩了。
心魔无所畏惧地笑了:“你怕了?害怕被你爱而不得的师尊赶出宗门!醒醒吧,你永远也得不到他的认可!”
“...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把那段记忆隐藏掉?”
桑绿不想自己的复仇大业就此终止,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心魔。
“我也没办法啊!”心魔幸灾乐祸地说,“没人能在修士的识海里动手脚,哪怕我是你自己的心魔也不行。”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跟着你一起死的。我还能活着。”它得意忘形地说。
听到这桑绿心生疑惑。
一个人的心魔怎么可能脱离他而存在呢?
但他没时间思考这些了,他该思考的是明天搜魂的时候如何瞒天过海,保住自己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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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