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裕城山上格外的热闹,山峰绵延万里,皆是以玄门天极宗所在的山峰为尊。
大会之日,天微微亮,四方山道上的人影便已人影绰绰。各个宗门的修士身着北门审理肤色,沿着石阶缓缓上行,衣袍拂过青石。
步履稳重,无人敢大肆喧哗。
远处天际,不是有流光划过,或是遇见而来的剑修,青峰映着晨光,收件是微微外露的剑气。
亦或是有成飞舟而来的大宗门内人,周身刻着宗门独特纹路,悬停半空时,引得下方修士纷纷抬头侧目。
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各路宗门天骄与长老齐聚一堂,共同见证这宗族十年一遇的大事。
时眠师祖仗剑而来,剑飘过的微风略过广场中央的大灵石杯,带着阵阵灵气微微浮动。
多方宗门翘楚齐聚于此,剑气灵力与威压交织成一片厚重气浪。气势沉如山岳,威如江海。一隅寂静,多宗会面,万人屏息。这一刻的庄严,独属于宗族大会。
姚安哪里见过这个场景,11岁的他只觉得万事万物都显得很新奇。是他在这几年都见不到的盛况。
小小的他站在师尊的身旁,看着各个宗门的天骄翘楚有点怯懦又害怕,害怕自己打不过人家,这样丢了师尊的面子还怕师尊不带他出去,然而师尊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说明自己火候不到,还需要再锻炼,这也没设么大不了的。也不丢人,毕竟人嘛还是会慢慢修炼的,只要不误入歧途,天道筑基道最后飞升成神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那时11岁的灵魂告诉他,他作为未来玄门天极宗的掌门的大弟子,他不能输,不能再这时候给宗门丢脸和蒙羞。
孩童时期的好胜心总是格外的强烈,这些年师尊和师祖也常常教导他做事尽心尽力即可,但是小孩子总是会误解意思,尽心尽力就是竭尽全力。
虽然话是这样,但却是这个想法,在宗庙大会上差点让他丢了性命。
“此次宗族大会赛区抽签的方式,依旧是与自己同境界的人比对,获胜的一方可以晋级。还是往年一样,十六人入围,先经过一轮淘汰,去十留六,晋级决赛,再逐级比拼,直至决出最终魁首”
台上讲话的人是时眠师祖,作为整个宗族最权威辈分最高的人,自然有权力作为大会的主持。“那么我宣布,此次宗族大会现在开始!!”
伴随着鼓声与喝彩,大家都上赶着抽签。
“哎呀希望我匹配道的对手弱鸡一点,这样直接完爆对面了嘿嘿嘿”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小孩稚嫩的说道,眼神中还流露着对对手的不敬与些许挑衅之意。
“哪有这种好事,这次都是与自己境界一样的人,看的还是彼此的爆发以及修炼的勤奋程度。”另一个与他同年级的孩子接话道,“不过我也希望是这样,要是我对上的是那个柴房里连内门都算不上的练气6极的极品废物就好了。这样就能轻轻松松地晋级了,你知道吗这次如果能进入16强就有资格去参加宗门地天道筑基试炼,那可是天道筑基!!是许多人梦寐以求地哎,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
“看的出来你对整个了解地还是很透彻地嘛。”青色道袍小孩夸道,又上下打量,“哎看你穿的一袭紫色道袍,你莫非是玄门天极宗的?”
“似的呀我是玄门天极宗禅定真人门下的座下十三弟子张敢,敢问阁下是?”张敢反问他道。
另一个小孩双手作揖,恍然大悟道“在下王枳,法门道极宗岫玉真君门下首席大弟子。早就听问玄门天极宗世代出天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受教了。”
张敢也忙忙给他回了一个礼,话锋一转王枳又说道“话说我听说你们宗门有一个人叫景渊的,他即将当上掌门了,是真的假的啊”
张敢一看他问道自己的偶像上了,就跟他夸夸其谈了起来。
都说景渊人缘很好,没想到这么好,就连随便在路上遇到的一个人都能这样夸他。张敢跟王枳说他本名叫诸葛景渊,尊敬他的人也叫他折风君,还有人直接叫他景渊他也不会生气的。
但是师尊这个称呼很少有人叫,因为这是只有弟子才可以叫的。
说景渊人有怎么怎么好什么的,他们说了一路,姚安就跟着他们走了一路。
一路上姚安不禁大大震惊,原来两个人不认识也可以说这么多话嘛,真的是学到了。
这些年来,他的身边除了师祖师尊之外,与他同年龄地小孩他都见得不多,只是因为他想好好来学法术学剑术,做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散修“。如今见了别的小孩,也很想融入。
不过,他们说的柴房的那位,莫非是他之前在练剑的时候遇到的那位?
应该不是,那个人很厉害,并不是他们口中说的废物。许是巧合。
“那他这好,你怎么不拜如他的门下呀”王枳听他说这么多,反问道。
这下王枳算是提到点子上了,张敢向他解答说“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不收徒来的,当时有很多人,包括我的父亲去登门拜访他都说不收徒。
然而5年前折风君外出游历,居然带回来一个小孩子说要收他为徒,就跟我们两个差不多大了吧。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说这个小孩大有来头,但是折风君否认是自己亲生的,我爹爹说绝对是偷偷生的不想告诉大家,但是我觉得折风君不是这样的人,他就算生,也没有必要隐瞒。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名声在他眼里就是最不要紧的”
说完张敢就开始装腔作势道,“但是!!我虽然没有拜入他的门下,但是我打从心底里把他仍做我的师父。那次他开与散会,你来了不。那天万里无云。。。。。。”
谈话间王枳发现了一直在跟着他们的姚安,就示意张敢后面有人。
张敢回头,看到他穿的跟自己颜色相似的道袍,虽同时紫色但是姚安的一身衣服要显得更加华丽一点的感觉。
冰丝织就暗纹流光,腰梳玉带袖缘嵌金。
看上去非富即贵。相比于姚安的穿着,张敢的同色系穿着就显得略微逊色了。张敢从来没有见过谁个宗门的人打扮成这样,便好奇的询问了姚安的名字。
姚安如实讲了自己的名字,还以为他们两个会很震惊,没想到压根没认出他来。“幸会幸会”他们二人刚想问他出自哪个宗门门下,就有人宣布:“请大家看看自己的签纸,抽到对应的场次就上场,比赛过程公平公正,不允许作弊,一旦发现取消比赛资格。”
他们两个忙着去抽签也把姚安忘记了。
不过还好,不知道也对大家都好,这样会省去好多麻烦事,姚安想。
很快他抽到了雾采场的61号签子,跟他对阵的是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9级练气孩子。
比赛一一开始,首先要向对方自报家门,你来自哪个宗门,姓甚名谁总是要说的,还有一些规规矩矩的七七八八。
一番客套之后,终于要开始打斗了。对方先耍了一招来自莘齐真人的独门绝学,万树生花。只见他双手做诀,千万的花瓣汇聚起来,如同一股浩瀚无比的宇宙星夜,飘渺却有形。
万千花瓣披星戴月似的朝他袭来,姚安用剑指轻易化解。霎时间,花瓣如同粉屑般背碾碎,飘的到处都是,一落地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台下观众不禁吵闹了起来“哎呀小小就可以破解万树生花,虽然只有练气9级,可也很厉害了。”
“来自哪位真人座下,再这样下去都不用比了,直接胜利了。”
“是呀是呀毫无悬念了已经。”
“根本就没有使出什么杀招就吧对方的招数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吗,看来我们的这位小道士很是厉害呀。”就连裁判都不禁的夸了起来。
对方见状又使出宇腾,是一种能够在范围内缠绕住对方的藤蔓。这种藤曼会慢慢耗尽被施术者的灵气,直到枯竭。是万风谷莘齐发明出来的,这招虽然不厉害,但是对于练气期的人来说,此法却是很折磨了。
正当众人以为姚安会被藤曼缠住,姚安却先他一步。把剑抵在胸前,心中默念,使灵气聚集在剑柄周围。
凝成一股紫色的真气,如同海浪九卷而来。对方本以为这招必定使他落败,没成想他居然还有后招。
姚安不仅破了他的藤曼,还让他的灵气大大受损。
对方被弄的真气肆意,很快趴在地上。
裁判见此马上宣布“在半炷香内不能站起来就算认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方丝毫没有要打的**,姚安以为他已经认输了,刚想收手,就在裁判宣布的那一刻,“我还没有输”对方一句话让姚安重新审视他来。
对方理了理破碎的衣角,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衣领在风中摇曳。
姚安不解道“你都这样了还要打吗?”为了晋级,不惜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打,姚安在心里不自觉的佩服他来。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成破晓,我师尊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想太阳一样,日出东方,成破晓之时”
“我知道,你刚刚说过了”姚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说两遍,还是尊重别人吧。
“对,所以我不能”他讲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不能输!!”说罢他的周造燃起熊熊烈火。
“他在燃烧灵气!”观众们大惊,燃烧灵气是极其少数修道者会用的一种燃烧生命的方法,一般的修道者拾此法为禁忌,因为这会损伤寿元。
“虽然比赛中没有明确规定不能用,但是此法很伤身体,你确定吗?”裁判又问了一遍,奈何他意已决,裁判也不好说什么。
只见他烈火中慢慢汇聚起一团明眸色的花环,四周火焰逐渐褪去,形成一种四色法阵——四季轮转。
这是一种由四季花瓣组成的法阵,能在短时间内大大重创对手,运用得当者可在其中稍加法术,对手顷刻之间可成为一个不能使用法术的废人,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法阵。
法阵的强度取决于施法者的灵力,虽然很耗费灵力,但在实战中却是不乏一个必胜杀招。对付一个练气9阶的人来说,绰绰有余。
面对燃烧受援而来的灵气,真气就会汇聚的更加猛烈,法阵也更加强。台下的景渊见法阵越来越大,意识到有点不对劲----普通9级孩子怎么会使出这种杀招,而且在自身灵力debuff的情况下,威力还这么强。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给他灌输灵力。他赶忙上前向裁判申请中止比赛,请求查看对方灵力状态。然而比赛的规定是任何人不得中止比赛,直到双方决出胜负。
“我知道您很着急啊玄门天极宗未来掌门,”万丰谷的曲掌门不怀好意的说道,“奈何您本事再大,比赛也有他的规定,你强行中止了比赛旁人会怎么说”
这个老女人,看着体面漂亮,实则心眼多,善于算计,心机的很。
作为成破晓的同宗长老,她自然要为自家的说话,巴不得看别人被打败呢。
“太卑鄙了,你们居然教学生这种燃烧生命的法阵。你们这样胜之不武!”景渊怒吼道,原本温文儒雅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
“谁规定比赛不能用这个法阵的”曲长老一脸得意的说,“要我说,你就是太宝贝你的徒弟,实在受不了你让你的徒弟认输,我们晋级也行啊”
谈话间那法阵已经成型,正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向姚安卷去,姚安本想用剑阵抵挡,奈何对面攻势太过强大,还没使出来就被一宿舍的控在原地动弹不得。
突然间姚安顿感力竭,这个法阵在吸收他的灵力。
他站不起身,四季轮转的法阵越来越猛,他的四肢像是被灌了铅,越来越重,怎么也抬不起来,直到他趴在地下为止。
他已经没有足够的灵力使出剑阵了,眼神逐渐涣散。“难道要死了吗”他心里惋惜道,”还没有给父母报仇“
不行,不可以,不能输啊。
“修真之路漫漫,只有坚持才是唯一正道”
时眠师祖的话语在他耳边低垂,就仿佛师祖真的在他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