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呀~哼哼哼……”
黎眠在院中深绿色的躺椅上正闭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普照,细细的睫毛像蝴蝶翻动时的翅膀一样轻盈,阳光从斑驳的树影间洒落,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嘴中时不时地哼着难听的曲子
他咻的一下做起,瞳孔睁大“呸,什么味儿这么臭——”
强烈的臭味分子运动到他的鼻尖,他火速的捂着鼻子,探视四周,只见三条翻着白眼的死鱼挂在了他躺椅旁边的栅栏上
哪个神经玩意儿放我家门口的
一张长长的字条塞在鱼的嘴里,黎眠表情十分嫌弃地抽出来,用两根指头捏着,小心翼翼的打开,生怕鱼的血水碰到自己干净的手上
黎眠仁兄雅鉴:
久未修函,念甚,遂赠草鱼二条,祝二位百年好合、年年有余!
………………………………?????????………………
呵呵,没文采硬装,大可不必,有这功夫练练字吧
黎眠强忍嫌弃又看了一遍,除非忍不住,否则他不会大笑,黎眠看一次笑一次,今天阳光十足,加上笑得太厉害了,此时脸上浮了一层薄红
蒋文寒的工作地方由于周边大楼修缮而被迫关门,所以他再一次居家办公,此时听到院中的动静,从书房中走出来时就看见黎眠手里掐着一张纸笑得直不起腰
蒋文寒眉头微蹙表示不解
“哎,蒋文寒你过来,还记得你上次见到的那个高中生吗?他有一份礼物送给咱们,看看”
黎眠把那张已经被鱼的血腥味儿腌入味了的纸递到了蒋文寒的面前,蒋文寒也被熏到了,他浅浅皱眉
看清楚信中内容那一刻,也忍不住笑容
“这是高中生写的?你上哪儿认识的古风小生……哦,对,是你那个侄子”蒋文寒又看了看挂在院墙上的鱼,一言难尽
……
蒋文寒拿着工作文件跟黎眠一起坐在庭院里,共同挤占一方狭小的桌子
“蒋文寒,别当着我面工作,容易睡着”
“就快好了,你那侄子什么时候来的?干嘛不让他进来坐坐”蒋文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得话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我没家人,那也不是我侄子”黎眠斜睨他一眼后就自顾自地啃苹果
“哦,对……所以他也是你们组织的人?”蒋文寒一下子反应过来
“嗯,但你别想了,那不是他本来的样子,我们都不怎么常用本面示人”
“对了!上次你被抓,那岂不是暴露了?”蒋文寒心里又顿时生出一股不安感
黎眠却轻笑一声:“当然也是假面孔了,他们都说那布林监狱安防系数最高,我瞧着也不怎么样啊,我们单位向来无孔不入,来去自如……”
黎眠仰头望向天空,感受着曼约久违的好天气
蒋文寒这时却凑到黎眠的脑袋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他一直觉得黎眠洋洋自得时带着一种狡黠的坏笑有着别样的美
这张脸总不会是假的吧?
“你干什么!”
“咳——没什么,你们真厉害!”
蒋文寒一秒正经,内心还是不禁的感叹,这确实不能怪联盟治安部无能,因为是真拿这些人没有办法
“对了,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们红信一直是反对异能进化的,这是为什么?”
黎眠深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确实来得很纯粹,毕竟上床之后才有的,但之间也有不可忽视的立场问题,好在这种站队问题在联盟已经司空见惯了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见过100年前的墨兰圣岛吗,又见过三十年前的圣岛吗?”
蒋文寒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他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我们都是异能进化者,可却反对异能进化,就证明这场进化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是一场毁灭人性的进化,百年前的圣岛绿意盎然,地广人稀,随着科技进化也在一直有序的发展着,直到晶石这种东西的出现,它泛着幽幽的蓝光,当它足够大时就可以照射出一个人的贪念,把最肮脏的人性的**全部放大,五十年前的圣岛遍地都是,利益驱使下,这里就变成了黄金岛,人们都忽视了它具有选择作用,不是拥有了晶石,就能够变得强大,是晶石在选择人类,而且具有极强的污染性,强行侵入人体,会对人类身体造成危害,所以几十年前的圣岛,就是一片人间炼狱,我的家乡在那里,我从出生就没有父母,或许他们早就被晶石给迫害了,有冲突就会有反抗,联盟无止境的掠夺资源进行发展,全然忽略了圣岛人民的健康,所以就有了我们这个组织,但是只有我们在反对吗?联盟高层的人有多少不也同样持着反晶石能源扩大的观念,只不过他们以正常的合法手段在维护,效果微乎其微,曾经我认识一个人,他也是联盟高层的人,一心想让自己的家乡从苦海中脱离,他依赖自己的官职,企图靠着联盟那群饭桶,结果呢,自己却背上了无数的罪名,仇人的怨怼、亲人的背弃,图什么,倒不如一开始就将自己摘得干净,只要坚持,我会再次看见圣岛百年前宁静安详的世界……”
黎眠语速平和,仿佛在诉说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小事,可是眼神的黯淡却藏不住他内心的忧伤
或许这个世界运行的法则本就无对错之分,它是由制定者规定的,当有人凌驾于法则之上或者是对这条法则提出质疑,就被视为十恶不赦的“反派”,被冠上“企图毁掉这个世界的和平”的罪名
任何持有这样观点的人,是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有生在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观念再相同的人,也总有无法共情的地方
“你说的很对,我是联盟经纬设计部的一名工程师,在我的眼中看来,晶石能够帮助社会建立更高层次的和平,便利人们的生活,守护人们的安全,所以我们是主动享受者,当然不会理解被动剥夺者的痛苦,所以无数条例、合约的发布都因为这争执不休,高层早已麻木,底层人民觉得与自己无关而置身事外,什么样的结果才能两全”
蒋文寒第一次系统地了解到了关于上层世界上一直争论不休的问题,从前的他也只是单纯的认为立场不合,觉得有些联盟理事长太过偏执、某些极端组织分子太过偏激,可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一个两难的问题,难道只能顺其自然的让它发展下去吗?
“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呢?”蒋文寒也首次对未来感到迷茫,自己这位理想主义者的幻梦好像破碎了,化成了一团虚无的云烟
“或许吧,可能这就是那些人想看到的,他们没有极强的能力去解决这件事,不敢面对,所以一直保持着这样莫名其妙的平衡”
黎眠抓了一把头发,有些烦闷的闭上眼睛
蒋文寒了解一切原委后,大概能明白他们坚持炸大楼的原因了,在不伤害普通无辜群众的性命时,只是为了引起上面人的关注而已,他的内心顿时生出一种极大的落差感,是一种失望的、无助的且无可奈何的
都说爱一个人会将自己的灵魂及□□进行重塑,或许这就是吧,黎眠确确实实比自己大,他有超脱的释然和丰富的阅历,自己那纸上谈兵般空想主义被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