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叮嘱,谢敛舟将人送到目的地后,他随手将那份资料放在了书桌上。
洗漱后他回到书房,边擦拭着头发,另一只手顺势拿起桌上的资料。
他本没打算看这份资料,也对临州的民宿投资毫无兴趣。
作为一名商人,投资讲得是用最低的投入获得最高效益。
当然,投资还需要承担亏损的风险。
谢敛舟从不怕承担风险,他骨子里暗藏着对刺激的向往。
他喜欢惊险带来的刺激,这样才够有意思。
男人懒散的倚靠在椅子上,长腿交叠。
文件袋里面滑落出一张身份证。
他眼眸微眯,修长的五指捻起面前的证件。
梁茉,女,26岁。
证件照上的人刘海撩到耳后,唇角微微上扬,漂亮的杏眼直面镜头,眼神清澈透亮。
他轻轻一翻,将证件照换了个面。
继续看文件袋里的纸质内容,他粗略地扫描,速度极快地捕捉到了重要内容。
没忍住轻嗤声,表情带着几分玩味。
她还真是没分清他是搞投资的,还是做公益的。
谢敛舟从不自诩是什么济世善举的人,也不会慷慨无私地馈赠。
身份证被他塞回文件袋中。
他吩咐李特助,联系这串手机号码的主人,让她来取身份证。
“老板,这是谁啊?”李特助感到疑惑。
谢敛舟薄唇阖动,改变了想法。
“你的工作机给我,我来打。”
李特助立马递上。
谢敛舟拨了俩通电话,第二次对面才接通电话。
他没有多余的话,言简意赅。
“我是谢敛舟,你的身份证落在我车上了。”
通话结束,手机回到了李特助手上。
还有文件袋,也交到他手上。
很快就有微信账号添加他的工作号。
李特助迅速通过,几分钟的时间就和对方交流好了。
他和谢敛舟报备。
“老板,梁小姐下午会亲自来取。”
谢敛舟面色怔松一瞬,很快变给出回应。
“嗯。”
是李特助跑一趟,还是她亲自来取,这都和他没关系。
下午,谢敛舟去了一趟公司拿资料。
Zenxi的顶层。
总裁办公室宽敞,明亮,色调以浅灰为主。
谢敛舟的办公室里没有太多的摆放和观赏物,连一盆绿植在他看来都多余。
不少创业人士、商务办公室都会在办公桌的后墙面上挂上一副上山水墨画,又或是天道酬勤四字。
只有谢敛舟如此极简。
一整面的落地窗将暨市的繁华收入眼底。
再抬眼,窗外下起了滂沱大雨。
底下的高架桥变得拥堵,车流如同细小的蚂蚁,在缓缓移动。
雨水嘀嗒砸在透明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谢敛舟从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手机弹窗跳出消息。
【谢敛舟,我在你们公司附近呢,要不要和我吃一顿饭?】
他的五指迅速敲击屏幕。
【好,我就在公司。】
谢敛舟起身,长腿一迈,捞起椅子上的外套。
今天是周末,公司里几乎没什么人。
他步伐不疾不徐,走进了专属电梯。
途中,遇见了几个陌生面孔和他打招呼。
“谢总好。”
谢敛舟颔首,笑意很浅。
“下午好。”
走到大厅,刚刚那位联系人又发来消息。
【我到了,我遇见了我的学生。】
【等会带她一起。】
谢敛舟没什么异议,一顿饭而已。
视线从屏幕中转移,抬眼。
一道身影再次撞入眼中。
他们对视。
上一秒,梁茉觉得不出意外前天会是这一生她最后一次和谢敛舟产生交集。
而这一秒,他们又相遇了。
男人身姿挺拔,周身气质矜贵从容。
他褪去了西服正装,穿着浅灰色的毛衣,袖口随意挽至手臂,露出白皙的手臂,细看,男人的手臂青筋微微凸起,他手肘处还挂着一件外套。
穿着休闲服的谢敛舟带着几分慵懒。
他看向她的眼神和以往无差,还是那般平静。
她却还是忍不住呼吸一顿。
他依然那样淡漠,她的心跳也依然为他失序。
压下心底的翻涌。
身边的女人,带着熟悉的港腔。
“茉茉。”
“你和谢敛舟见过了吧?”
“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好久不见了,老师好想念你。”
谢敛舟朝着她们走来。
梁茉在想林老师和谢敛舟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好像很熟悉。
——
几分钟之前梁茉望着天,雨没要要变小的趋势。
车也没打到。
她在角落等待。
发呆的间隙,耳畔响起熟悉的声线。
“梁茉同学?”是林疏瑜老师的声音。
林疏瑜眼底抹过惊喜。
“你来找谢敛舟?”
“正好,我也来找他。”
她们刚刚遇上,谢敛舟就从远处过来。
他走到林疏瑜身侧。
“小婶。”
林老师竟然是谢敛舟的婶婶,原来他们是亲戚。
林疏瑜打扮得年轻,一点看不出年龄,也就像是三十出头的。穿着蓝色衬衫,下身搭配A字牛仔裙。
她挑眉,看着谢敛舟。
“你们见过面了吧?”
“茉茉,我们晚上一起吃饭,顺便聊聊你和在临州的生活,方便吗?”
林疏瑜给了她选择的空间,也留了拒绝的余地。
她太了解谢敛舟的性子了。
见梁茉面色犹豫,她笑着替她做下了决定。
“走,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馆。”
谢敛舟承担起了司机的角色。
两位女性坐在后座。
这是梁茉第二次乘坐谢敛舟的车。
谢敛舟话少,大部分时间都是林疏瑜在说话。
偶尔把话题抛给谢敛舟,他也是百无聊赖地回着。
谢敛舟也了解自己婶婶的性格。
林疏瑜从小生在港市,来到暨市后嫁给敛他叔叔。
从小,林疏瑜给他的印象就是温柔知性的女性长辈。
雨势也在渐小。
车内一共俩把伞。
林疏瑜一把,谢敛舟车内的备用伞一把。
谢敛舟的车停在了室外停车场。
他撑开黑色的伞,站在细雨下绕到后座。
林疏瑜自己打了伞,她冲谢敛舟抿唇一笑,双眸笑眯眯的。
“你给茉茉撑。”
谢敛舟眉梢轻蹙,很快舒展。
梁茉下车,和谢敛舟同撑一把伞。
她闻到了独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他不抽烟,爱干净。
身上是淡淡地,清冽的薄荷香。
男人的气息让人忍不住遐想,刺激着她的神经末梢。
少女时期,梁茉曾幻过这一幕。
她想象得很具体,最让人犯困的高数课堂,她走神。
窗外的雨滑过玻璃窗,缓缓向下。
仔细观察这雨滴时,转角处出现了谢敛舟颀长的身影。
他没带伞,和舍友慢悠悠地在雨中行走。
少年的神色没有任何的急促,漫不经心地回应身边人的插科打诨地话,只是偶尔轻扯出淡笑。
梁茉觉得忘记带伞走在雨下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她会觉得尴尬。
可这件事情放在谢敛舟身上她却一点不觉得这样尴尬。
他连淋雨都和别人不一样。
上天真厚待他啊,梁茉在想。
要是她能和他一起在雨中漫步,他为她撑伞,那该多好。
想想就令人觉得浪漫,忍不住耳后发烫。
这是她少女情怀中其中的一种粉色泡泡幻想。
和他在雨中,他们同撑一把伞。在今天她的想象成为了更具体的现实。
她兀自失神,耳侧是男人沉沉地声调。
“小心。”
倏地入耳的提醒,让她反应过来刚刚差点踩空。
漫无边际地神游被拽回。
其实,她还有点紧张。
林疏瑜走在他们的前面。
和她想象中有差的是,她和谢敛舟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谢敛舟将距离拿捏得很好,不算亲昵,但也不会让彼此淋太多的雨。
进入能遮风避雨的屋檐下,他收起伞。
立马有服务员出来招待,替他们保管好了伞,指引三人走进包厢。
复古风格的餐馆,有上世纪**十年代的风格。
暖黄色的灯光又不算太昏暗。
走廊处俩侧挂着几幅油画。
油画上的内容大胆张扬,尺度极大。
看得梁茉忍不住脸红。
她和谢敛舟的视线同时从那油画中收回。
他倒是面不改色,没掀起半分波澜。
而林疏瑜一直在说话,似是根本没注意到墙面上的油画。
也可能她早就看习惯了,她好像是这家餐馆的常客。
服务员认识她,进门时,称呼她为林女士。
进了包厢,林疏瑜未看菜单就点了几道菜,把菜单推给了梁茉。
梁茉笑着推辞。
“林老师,您点就行。”
谢敛舟毫不客气地念出一道菜品。
服务员拿笔记下。
林疏瑜对她说。
“茉茉,别客气。”
“有什么忌口吗?”
梁茉摇头。
她点了一道泰式青柠酸辣虾。
服务员退出了包厢。
林疏瑜向来擅长和人交流,从不会让气氛冷场。
“毕业一年了,和其他同学还联系吗?”
梁茉点头。
有的同学进了大厂,还有同学考上了编制。
大家都在互相羡慕。
进了大厂的羡慕编制的安稳。
考入编制的后悔,想要逃离,却又不敢。
谢敛舟在旁边听着。
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感情。
这个问题让梁茉有些措手不及,思绪卡住。
林疏瑜和同学之间相处得好,就是她能接住学生的梗。
“你有冇男朋友???拍拖未呀?”她没用普通话问,目光里是看热闹的兴奋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