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沈时安临时被叫去公司开会，发来略带歉意的微信。
苏蕴表示没关系，她打车去羽毛球馆也很方便。
两人便兵分两路。苏蕴到门口时两点四十多，沈时安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前厅。
他几乎是她出现在门口的第一秒，就将视线锁定，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苏蕴抬步走过去，微讶道：“你到这么早？”
沈时安噙着笑意：“甲方也要午休，一点半就结束了。”
简单对齐颗粒度，两人便准备进场。
苏蕴望向柜台，那里有其他客人在挑选球拍，正想抬脚，沈时安虚虚拦了一下。
弯腰捞起沙发一侧的双肩包，轻笑道：“直接进去吧，我买好了，不租场馆的。”
苏蕴更惊讶了些，以为是随便打打，她几乎是只带了个人来。
反正球馆什么都有，没想到沈时安准备这么周全。
双肩球包看着不轻，除了球拍和球，估计还装了水杯毛巾之类。
球拍拿到手里很趁手，重量合适，磅数也适配苏蕴的力道。
简单热过身，两人开始对打。
砰砰的球拍撞击声在偌大的场馆里回响。
苏蕴跑跳挥拍，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也跟着这节奏，逐渐变得规律而有力。
些许压在心底烦躁和憋闷也随着缓慢沁出的汗液一同蒸发，苏蕴本就不错的心情更轻快了些。
一记猛球打回，微微修身的翻领Polo衫更衬出优越身形，裹着半截白袜的小腿线条瞬间绷紧。
羽毛球重重落地，又轻轻回弹两下。
沈时安用球拍将球捞起接住 ，赞叹道：“厉害。”
苏蕴一抬下巴，扬起明亮舒展的笑容。
接连打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暂时退到场边。
沈时安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轻拧两圈瓶盖后递给苏蕴。
苏蕴注意到，弯了下唇角。
等她喝完，沈时安又递来一条浅粉的毛巾，低声询问：“擦擦？”
苏蕴拿起自己的斜挎小包：“我用湿纸巾就行。”
沈时安缩回手，苏蕴又问：“你呢？”
她看像沈时安额角薄汗，浅笑道，“好像也没有到要动用毛巾的地步。”
沈时安笑着将毛巾放回去，接了她的湿巾：“谢谢。”
苏蕴轻轻一笑，又喝了两口水，高扎的马尾散落几缕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
沈时安也拧开一瓶水，喉结轻滚几下。
“昨天……”他敛了下眼睫，把瓶盖慢慢拧回去。
“是家里要给你介绍，”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合适的用词，“新朋友，认识吗？”
苏蕴微怔，随后无奈地笑：“是啊，非说是同校还同届，有机会就联络下感情。”
看一眼沈时安，随口补充：“跟你一样，闯荡过后回归大云嶂的怀抱。”
沈时安心脏轻轻一空，明明喝的是水，舌尖却后知后觉，似乎品尝到柠檬的酸涩。
苏蕴看他一眼，像是忽然想跟同龄人交换情报：“你家里会催吗？”
学习他的用词，忍不住笑笑，“就……多认识点人之类的？”
沈时安勾起笑容，不是很确定的语气：“……会吧？”
侧过眼看她，低沉的声线里带几分隐晦：“会问，什么时候带喜欢的女孩子给家里看看，之类的。”
苏蕴恍惚察觉到一丝他视线里的沉静和复杂，正要偏头捕捉，沈时安已经转回头去。
苏蕴便轻笑着感叹：“果然全天下的家长都一样……”
沈时安扯了下嘴角，手里拿着的球拍空转了两圈。
又好像百无聊赖的样子，手肘支到膝盖上，半垂的眼睫抬了又落，沉默片刻，淡声问：“那你……准备怎么做？”
苏蕴眉头轻蹙，话音里三分无奈五分妥协：“应该要见个面吧……不然不好交差。”
她站起身，“不说这个了，我们继续？”
沈时安看她兴致不减，跃跃欲试的模样，站起身来：“好啊。”
一场球打得身心舒爽，中途来了一对年轻的情侣，想跟他们约双打。
苏蕴一愣，随后笑着应下。
四人分站球网两边。
苏蕴扫一眼对面两人：男生白T配黑色长裤，女生粉色Polo衫搭米白短裙，运动鞋同款不同色，举手投足间都是热恋的气息。
而她和沈时安，也恰好是差不多的配色。
只不过苏蕴穿的是米白上衣配灰粉五分短裤，沈时安身形清瘦，黑白的经典搭配挑不出错，甚至更为出众妥帖。
砰——
对面女生率先发球。
苏蕴敛了下眉，挥拍迎击。
……
四人打得很尽兴，苏蕴和沈时安意外的配合默契。
对面不时传来女生的嗔怪，男孩宠溺地看着她笑，保证下次一定接住。
断断续续又打了一个小时，四人一同走出球馆，互加了微信，两两分开。
沈时安看了眼时间，询问苏蕴：“想吃什么吗？还是你想直接回家。”
苏蕴想了想：“火锅行吗？好久没吃了。”
沈时安绕去开车，苏蕴在门口稍作等待，随后两人前往她常去的火锅店。
除了锅底正宗，菜品新鲜，苏蕴还特别喜欢店里的小甜点，都没有巴掌大，精致美味又毫无负担。
其余醪糟小汤圆、凉拌菜之类的小吃，味道也很不错。
等菜品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沈时安先下了耐煮的土豆萝卜，再拨下一盘肥牛卷，半份虾滑。
过了会看着烫了两片毛肚，间隔着又落下一筷子鸭肠。
一举一动妥帖周到又无微不至。
苏蕴的脸氤氲在上升的雾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吃啊，别光顾着下菜。”
她用公筷下了几片泡泡豆干，“这个还挺好吃的，你等会尝尝。”
沈时安低声应：“好。”
视线里是咕嘟翻滚的红油锅底，和神情放松吃得满足的苏蕴。
沈时安唇边笑意未减，只微垂眼睫，抿了口手边的酸梅汤。
吃饱喝足，回到家时夜色已铺到天边。
洗完澡出来，收拾换下的衣服和床品塞进洗衣机。
茶几上的手机轻轻一震，苏蕴拿起来查看。
是一条好友验证消息：【苏蕴你好，我是谢嘉言。】
*
苏蕴和这位“新朋友”约在家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铺着浅色桌布的木质桌椅被漫射的灯光映衬出温润质感，人不算太多的时间段，靠窗位置的男人很显眼。
他穿着件浅绿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下身搭配黑色的休闲西裤。
谢嘉言端起咖啡尝了一口，看看窗外，又低头瞥向手上的棕色腕表。
苏蕴走到桌边，先确认：“谢先生？”
谢嘉言抬眼，露出自然且具有感染力的笑容：“苏蕴？”
苏蕴一愣，他又起身招呼她坐下。
熟稔的态度让苏蕴感到些微莫名。
点过单，两人正式进入闲聊模式。
“你是在一中教书吗？”
苏蕴觉得这话似曾相识，抿唇一笑，道：“嗯，教生物。”
“我之前在京市，现在想回云嶂开自己的律所。”谢嘉言简单交代，盛着笑意和调侃的眼睛望过来，“这些阿姨应该跟你转述过了？”
苏蕴略微尴尬，但还是斟酌着把话说出口：“没错。长辈们有时候就是……”
她浅浅一笑，无奈又有点困扰的样子，“太热心了。不过我暂时……”
谢嘉言打断她：“苏蕴，”
他脸上笑意更深，好奇问道，“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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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