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假,再说了,我经常做噩梦,也不愿意早睡。”末尾音落,潘婷婷眼神逐渐暗淡,头也低了下去。
“别怕,我就在隔壁,要是半夜惊醒或睡不着,就敲敲中间那个玻璃门,我会过来。”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蔡英豪只感觉自己满腔柔情无处安放,想的是要如何慰籍她,让她能有个安稳睡眠。
“嗯,你进来吗?”
“不了,这么晚了。”潘婷婷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蔡英豪心喜之余,也越发显得尊重。
“那,好吧,明天见。”
一直等她关上门,关了灯,蔡英豪还是伫立在那儿,没有离开。
晚风微凉,过了中秋便是深秋,抬头看明月高照,明天只会更圆,更亮,想起来自己在老家已经没有亲人,只剩族人,而麾下983团团长蔡世康是他族弟,也是亲信之一。
其实不是没想过投诚,但**口中的新中国马上就要建立,如此匆忙,反而让他清醒许多,是,他是个军人,不懂政治,但也不是这方面的白痴,急于建国,对那些血债累累,反复横跳的**将领宽容大度,既往不咎,猛一看是好事,但若干年后呢,真的不会被清算吗?
还有潘婷婷之前身份,一样逃不掉,是个永远的污点,蔡英豪对着月亮默然发誓,不会坐以待毙,328师这一万多人不能起义投诚,十一兵团更不可能投共,但是负隅顽抗也是不现实的,他要给白长官写信,争取早日撤离冷江,桂北援军就别来了,该放弃的,守也守不住。
半夜,他突然惊醒,是潘婷婷在敲玻璃,断断续续,有种不确定的犹豫。
蔡英豪迅速起身穿衣,去开门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她身上只着了件薄棉睡衣,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眼睛周围有点红肿,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哭了?”
“我梦见你为了维护我,被叔叔告到上面,说你拐带窝藏良家妇女,顶撞上级,被带走了,然后。。就被吓醒了。”潘婷婷如实道,刚才的梦太过真切,醒来才发现眼泪已经弄湿了枕巾。
蔡英豪顿感心疼不已,更加痛恨马久成,朋友女儿居然被他如此利用,潘婷婷父亲可是抗日英烈,母亲也是大家闺秀,他的孩子本该被呵护,远离危险和阴谋,而马久成是怎么做的?欺负一个孤女,将她训练成特务去监视自己的亲叔叔,想到此,蔡英豪的拳头硬了,如果有机会杀了此人,他一定不会手软。
“都过去了,他就算活着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婷婷,看着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对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能看看吗,胳膊上的。”
潘婷婷有丝难为情,还是撩起了袖子。
之前那些交错丑陋的瘀痕下去不少,残留的也在变淡,毕竟年轻,恢复起来还是蛮快的。
“邱护士长给的药,伊琳那会儿天天帮我抹。”话音才落,外面忽然一阵喧嚣,蔡英豪连忙打开门,小三子和小五早已经冲到他面前:“师座,您没事吧?”
“怎么回事?”
“有人潜进了司令部,想把后院的柴房点着,怀疑是共军干的。”